757 為了民心
翰林院內,劉宗周有些失望的看著黃道周,「幼玄,我等是來爭取皇帝支持,挽救理學的,而不是來做意氣之爭,你這樣除了讓皇帝厭惡我等外,還有何作用?」
心學也是理學一種,雖然目前主流中,支持心學的更多,但那是因為對程朱理學失望了,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才支持陸王心學,但一旦有另一個思想,比如徐光啟的西學東漸,以西學融合儒學,推陳出新之下,是很容易取代理學的。
理學發展到現在,很多有志之士已經發覺其走到了死胡同,要不讓,上次的大辯論西學派豈能占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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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所有文章都是搶手寫的嗎?
「是我狹隘,起了意氣之爭,只是......」黃道周掃了眼金髮碧眼的湯若望等人,眼神有些陰沉,「翰林院清貴文教之地,何等重要,竟然讓這些番邦外族,蠻夷之人再次任職做事,一看到他們,我就怒火中燒,不能自已。」
「克制吧,我們來這裡是拯救理學的,而不是將皇帝越推越遠!」劉宗周嘆口氣道。
「可是有用嗎?」黃道周回憶之前的皇帝的神態,那種厭惡是發自骨子裡的,皇帝不喜歡理學!
「哎!」劉宗周嘆了口氣,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皇帝不喜歡一種學說,是怎麼都無法改變的。
就如老朱不喜歡孟子,結果孟子在整個大明的地位都很尷尬,平常士人提都不提。
皇權之強大,可見一斑。
看著無可奈何的劉宗周,黃道周忽然覺得很荒誕,他慘然一笑,以前在老家,有人提出的一個建議,忽然浮現在心頭。
當初,他直接和提出建議的人斷交,並將之趕出家門,然而此刻,他卻忽然覺得,對方的提議,不失為一種延續的辦法。
湯若望掃了眼兩人,卻沒有插話進去,而是低頭,依然繼續自己的工作。他們作為傳教士,在翰林院的工作除了編篡課本外,就是翻譯西方書籍,不論何種類型的著作,全部都翻譯過來。
這些西洋書籍,有些是傳教士們進獻的,有些是三國使節送的,還有則是許心素每次派人出海,都會搜集這樣的信息,夠買書籍。
湯若望在翻譯書籍,但眼神卻看向了另一邊,那是博汎際,他正著手翻譯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聖經。
在大明,聖經有簡易版本,卻沒有全本,正好借著這個為皇帝工作的機會,他們便著手開始翻譯這本史上最暢銷的書籍。
想一下,未來大明的土地上,有無數本聖經在流傳著,這種情景就令湯若望渾身激動起來,就連手頭的活都更有幹勁了。
.........
「陛下,國人之德是何物?」離開翰林院後,徐光啟有些不解的問道。他不明白,皇帝在裡面提出的國人之德是指代什麼。
「你可是國人指的是什麼?」朱由檢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國人指的是什麼,其來歷這種問題,自然難不倒徐光啟,他學富五車,諸子百家都有誦讀,豈能不明白國人是什麼意思?
國人這個詞最早出自周朝,指的是居住在城市裡的居民,是自由民,地位不錯,有參與政治的權力,先秦時期的徵兵,徵召的就都是國人。另外還有個歷史典故,叫做國人暴動,就是國人將統治的暴君給趕走了。
由此可見,在先秦時期,國人的為有何特殊了,其興致類似良家子,但是地位更高,更具話語權。
「大明百姓億萬,然而讀書識字只之人,百不足一,余者皆碌碌之輩,這著實浪費!」朱由檢說著,就有些可惜,「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就是人,有人便有一切,人人富足了,大明才能富足,人人強大了,大明才能強大。」
「若是人人都讀書,識字,朕還用擔心小小的女真嗎?」朱由檢非常的豪言壯語!
「陛下的意思是?」徐光啟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麼卻有不敢確認的樣子。
「朕想普及教育,開啟民智,教育是百年大計,需要長久投入才能見效,只是一些東西,卻是可以提前謀劃的。百姓人人開智,若無一套道德約束,定然混亂不已,理學朕並不喜歡,也走入了死胡同,因此朕想重新定義國人,樹立一套國人之德,以此約束百姓。」朱由檢侃侃而談。
教育的普及,他和徐光啟談過,當有足夠的人力和財力的時候,小學、中學、大學將開遍每個州府,有教無類,天下大同將不是一句空話。
只是,教育普及之後的事情,徐光啟卻沒有想過,他的目光只放在普及的過程上,卻未放在結果上。
而朱由檢不同,他是經歷過這麼一個時代,因此很容易站在更高的位置看待問題。
「國人之德?這似乎和理學無有不同!」徐光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一下子被皇帝給帶的懵逼了,教育普及之後是什麼樣子,想像不出來!
「自然不一樣,理學面對的是愚民,而國人之德是約束開啟民智之後的百姓,理學更是一種學說,是世界觀,是哲學,而國人之德只是單純的道德,有具體的標準,不涉及其他更深入更複雜的問題。況且,理學發祥於前宋,束縛的只是本國百姓和土地,而國人之德則勾連海外,指導民眾,如何面對世界。」
朱由檢將自己的大宅想法給描述出來,他其實就是下你樹立一個道德觀念,作為大明的國人,該如何做,該做到什麼標準,將古代一些道德觀念精粹提取出來,並整合為一,成為一套簡單而明快的內容。
簡單就利於推廣,明快則不勾連其他,有科學生存和發展的空間,也更加的兼包並蓄,沒有太大的限制。
「陛下之想法,真是新奇!」徐光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皇帝了,就目前來看,他這想法似乎比自己還要激進,但仔細想想,卻有不是如此。
國人之德,定然是脫胎於此前種種你,各種儒家精粹都可以提取出來,融入其中,只是到底以何為標準,還有待商榷而已。
甚至隱約間,徐光啟覺得,這國人之德,有利於西學的傳播,似乎和他倡導的西學東漸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能讓儒教產生變化。
當然,朱由檢沒有想這麼多,他只是想弄一套自己的宣傳標準,統一思想,和官紳爭奪底層百姓的民心而已。
得民心者得天下,真不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