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9 十德
內閣中的氣氛有些怪異,徐光啟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剛才還為有張采這樣的人而喝彩,結果就來打臉了。
六科給事中被取締,成了科道給事中,歸入都察院管轄,他們除了稽查各部事務外,也擁有彈劾上奏的權利,算上他們,整個監察系統因為這件事全都動了起來。
前有大儒非暴力不合作,後有內部跳反,,如此多的事情本應讓人暴怒不已,但朱由檢卻詭異的平靜下來。
不是他不生氣,而是他已然意識到,真正的反彈,開始了。
朱由檢從登基開始,雖然遇到了一些列的困難和阻撓,但這些東西只不過紅是朝廷內部權利轉移所帶來的困境,只要克服就好了。
而現在遇到的,卻是他想要變革舊法所遇到的阻力,是來自所謂既得利益者的反擊。
黃道周是既得利益者,劉宗周也是既得利益者,而這些御史們,他們也是既得利益者的代表,或許是他們自己,也或許是他們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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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嗎?」朱由檢眯著眼睛,看向虛空,似乎他的敵人就存在那裡。
「陛下!」徐光啟輕聲叫了一句。
「愛卿可願和朕攜手,掀翻了這群酸臭的腐儒?」朱由檢問道。
「老臣榮幸之至!」徐光啟點頭,當之所以如此殫精竭慮,為的不就是改變這莫名的世道嗎?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種君臣相得的感覺。
「陛下,翰林院掌院余煌求見!」方正化的聲音剛好響起,打算了兩人的君臣相得。
「讓他進來!」朱由檢開口道。
他此刻已經恢復正常,憤怒什麼的都被他壓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交戰開始了,若是無法壓服這些阻力,自己所為的改革,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看著美好,實際一戳就破。
「微臣參加陛下!」余煌跪倒在地,大禮參拜。
「起來吧!」朱由檢微微頷首,而後問道,「你是來向朕匯報翰林院的事情嗎?」
「是的陛下!」余煌站起來,點頭道。
「朕已經知道翰林院的事情了,這件事事出有因,朕不怪你,你掌好翰林院,多邀請一些這才是學的大儒加入,朕有大用。」朱由檢叮囑著,說完後就打算讓他下去。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然後余煌聽了他的話後,並未離去,反而從袖子在紅抽出了一本奏摺,雙手呈遞上來。
「這是微臣完成的國人之德,請陛下過目!」
「國人之德?」朱由檢豁然抬頭,意外的看向余煌:「你說你整理了一冊國人之德獻給朕?」
「是的陛下!」余煌保持著身子不動的說道。
見皇帝對這本奏摺感興趣,方正化不用吩咐,自己就上前將奏摺接過來,轉呈給皇帝。
朱由檢沒有再問什麼,而是翻開這本奏摺,開始看起余煌編篡的國人之德。
「國人之德,當有十,仁義禮智信,忠孝節勇和!」
開篇頭一句話,就直指主題,看的朱由檢一下子心懷激盪,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這十德朱由檢都非常的熟悉,仔細想想,這是不是就是歷朝歷代都倡導過的,都被人反覆傳頌和欣賞的品德?
根本不用看後面的內容,朱由檢就能肯定,這就是自己想要的,作為新思想體系所推崇的個人道德。
「好一個劉宗周,好一個理學大儒,整整十天,卻一字未出!」朱由檢冷笑起來。
他為什麼一聽劉宗周一字未動,就知道這老傢伙忽悠他呢?完全是因為朱由檢需要的東西並不複雜,只是需要一套總結而來的合理解釋而已。
但偏偏劉宗周這個大儒卻什麼都不知道,裝作一副很艱難的樣子,這不是敷衍是什麼?余煌不過是天啟年間的狀元,雖然有一定的文采,也編篡過書籍,但如何能和有著大儒支撐的劉宗周相比。
余煌都能弄出來一套十德,劉宗周會毫無辦法?
朱由檢壓根不相信。
暫時壓下這些雜念,他繼續往下看去,後面,就是余煌對十德的一些解釋和注釋。
仁義禮智信,都是最為傳統的美德,是聖人很早就闡述,就推崇的美德,而忠孝節勇和則是玉皇你更具歷朝歷代所推崇的美德而提取出來的,算是自己努力的成果。
所謂忠,自然是忠君愛國,雖然是忠,卻不是愚忠,「上思利民,忠也。」所謂忠,就是內心求善,外求盡職盡責。
孝就更不用說了,漢朝以孝治天下,孝道在華夏流傳了幾千年,乃是人倫大道,為十德當之無愧。
「節」就是節氣、名節、操守、節制。崇尚理想、信念、信仰。孔子在《論語?述而》中說:「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孟子在《騰文公下》中提出了「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至理名言。
「勇」就是勇敢、堅強、剛毅。「勇」就是要敢想、敢幹、敢闖,敢於創新,敢於開拓,敢於承擔責任,敢於說真話,敢于堅持原則,敢於實事求是。一言蔽之,「勇」就是勇敢果斷、徇義不懼、剛健不屈。
這個品德,正好對應朱由檢索要做的事情,因此當看到這一段解釋時,他都忍不住擊節讚賞起來。
「和」就是和睦、和氣、中和、和平、和諧。求同存異。「禮用之,和為貴。」這一點尤為重要,不僅是對內,對外也非常重要,若是一個文明不講和字,一味剛強,終究無法持久。
余煌提出來的「十德」非常的全面,「十德」中有道德,有價值,有人格,有文化,有制度,有法治,有經濟,有政治,有實踐,有家庭,有國家,涵蓋了方方面面,引申性也極強,具有強大的拓展。
「不錯,著實不錯。」朱由檢抬起頭,看向余煌,這位天啟朝的第一位狀元,著實給了他一種驚喜,更難得的是,這位還是非常堅定的帝黨。
作為《三朝要典》的主編在者,他天然和文官對立,是朱由檢這邊的鐵桿,能非常放心託付的那種。
「陛下謬讚了,微臣只是總結了前人經驗,將之歸納整理罷了。」余煌謙虛的拱了拱手,一點都不鞠躬。
「愛卿費心了。」說到這,朱由檢頓了頓,「語文課本的事,愛卿多費些心,朕和首輔最近會很忙,翰林院就託付給愛卿了,若需要什麼人手,愛卿自行招募即可。」
「多謝陛下!」余煌大喜,自己這步棋真的走對了,一下子就獲得了極大的好處。雖然是編書,但是編完書,自己也就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