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荒村
隨著關雲海從座椅上起身，將早已準備好的冊子分發給眾人。
因為關雲海並沒有想到聖皇會召集這麼多人，他一共也就準備了三份，其中一份給了秦風，一份上呈給了聖皇，至於最後一份則是由他親手送到林子華身前。
「林大人，這是您的！」
不過當他把冊子遞給林子華時，臉上神情變得十分冰冷。
「多謝。」
林子華對此只是點頭接下，對於關雲海的表現心情十分平靜。
在眾人拿到冊子後，秦玉宸只是掃了一眼便拿給了旁邊魏忠賢，下面眾人之間互相傳閱。
待到所有人都將冊子看完，秦玉宸這才開口道。
「諸位既然都看完了，有什麼意見都說說看吧。」
「聖皇！」
從始至終都一直沉默的諸葛正法，首先開口，臉上神情嚴肅。
「關大人的方法在微臣看來已經是極為妥當，無論是血氣還是陽屬性的功法罡氣都是效果不凡，的確是朝廷目前最為有用的手段。」
「不過微臣認為除去這兩種方法以外，民間傳說中的各種對付厲鬼的辦法，以及佛道兩教的符文、道術也應該嘗試試驗，如果真的可行那麼也能充實我朝廷一方實力。」
「諸葛大人所言不錯，微臣也正有此意。除去派遣專人收集整理民間的各種方法以外，還可以命人前往四大佛寺和三大道門，讓他們各自派人協助。」
劉承也從一旁站出，附和道。
之後在場其餘等人，也有各自的意見提出，比如出身軍伍的秦風，認為士卒戰場殺敵，身上殺氣煞氣濃郁，既然如花青熙所說對鬼魂有克制之效，那麼也可以讓軍隊士卒配合。
秦玉宸坐在上面，耳邊聽著眾人的不斷開口，緩緩點頭。
正所謂一人計短，三人計長。
他雖然論及見識和眼光方面領先眾人，但是單論智慧程度他就不見得比眾人要強多少。
或許未來他可以推演出什麼預知未來，提升智商的功法，但是現在他還是需要眾人一同商議。
「諸卿所言各有道理，那麼下去之後你們各自寫上一份奏摺。再有林愛卿、劉愛卿他們進行匯總，呈報於朕。」
「此事事關重大，還望諸位儘快完成，早日落實，以免未來臨陣磨槍，慌慌張張。」
秦玉宸在眾人商議最後，目光掃視眾人，沉聲道。
「臣等遵旨，定當不負聖皇所命！」
經過長達數個時辰的商議，當眾人離開大殿時，外面的大雨已經停下。
天外雖然依舊還是灰濛濛的一片，但是光線明顯亮了許多。
而花青熙身為鬼魅之屬，本就不適合待在皇宮之中。
如果不是有秦玉宸這位當今聖皇庇護，光是凝聚了大明國運的皇宮，就不是她可隨意進出的地方。
哪怕只是在皇宮中待了半天，花青熙就感覺自己內心壓抑，魂體虛弱。
所以當大家可以離開時，她的神情也是最為興奮，在感謝了秦玉宸之後，化作一塊玉佩飛到關雲海的身上，就跟著離開。
而魏忠賢與王恩兩人，也在眾人之後緊隨離開。
前者除去需要消化今日的見聞之外，同樣還要處理東廠事宜，不敢離身太久。
而王恩則是需要趕往皇極殿，繼續批紅內閣處理好的奏摺。
當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偌大的大殿只剩下秦玉宸一人。
空曠的大殿中，寂靜無聲，只有秦玉宸高臥龍榻之上，眼瞼垂簾，面露沉思。
正在他思考之際，之前離開的諸葛正法去而復返。
「聖皇，微臣近日得到消息，那邊已經有了動作。」
看著去而復返的諸葛正法，對方一開口就令秦玉宸從龍榻坐起。
「你是說那枚暗子？」
雖然對方沒有具體說是何事，但是秦玉宸心中已經猜到了是哪件事。
「嗯。」
諸葛正法微微點頭，回應道。
得到確認之後，秦玉宸臉上露出嚴肅的神情，思忖片刻後說道。
「那邊的事情暫且不要過問，如果他們有什麼要求儘量滿足。」
「微臣明白！」
諸葛正法神色嚴肅道。
「如果沒有其它事情，那就下去吧。」
「喏，那微臣告退了！」
看著諸葛正法離去的背影，秦玉宸冷峻的臉上，露出沉思的神色。
「現在天地靈氣誕生，江湖宗派之間暗流涌動。在江湖風雲變幻之際動手，倒也不失為一個絕佳機會，只是其中深淺需要我親自把控！」
……
「駕！」
「駕！」
偏僻的山林間，一陣馬蹄跑動的聲音響起。
天邊夕陽西斜，赤紅的餘暉穿過密集的樹葉，細碎的灑在雜草枯黃的地面。
「白姐姐，天快黑了，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息吧！」
白西西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一柄玄色刀鞘垂落馬腹。
清脆的聲音在山間響起，宛如一隻百靈鳥一樣。
「嗯，可以。」
白仙子抬頭看了眼天邊的落日，點了點頭，然後對身後的手下吩咐道。
「你們各自散開，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適合休息的地方。」
「是！」
白仙子話音剛落，身後隊伍中就有三人驅馬走出，朝周圍散去。
剩餘的人則是找了個地方，下馬休息等候。
白仙子於白西西坐在鋪好白布的草地上，在她們周圍剩下的四名手下則是站在外圍，一邊休息一邊警戒。
在等待的途中，白仙子從包袱中拿出一份地圖開始查看自己的等人所在的位置。
「咱們現在應該是在這裡，往前面再走幾十里路應該就可以穿過這一片大山，進入平原。」
「只要進了平原，咱們也就離交州州城濱海城不遠了。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咱們就能到了！」
將地圖放下，白仙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
「好耶！終於要到了，這幾天可是把本姑娘折騰慘了！」
聽聞馬上就要到達目的了，一旁啃著肉乾的白西西興奮的舉起攥著肉乾的手，腦後的馬尾也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晃動。
「你這一路上都吃了多少東西了，怎麼現在還在吃。」看著正跟肉乾做鬥爭的小妹，白仙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你說你一天吃這麼多，也不怕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姑娘，那你以後可怎麼找男人！」
「好了，白姐姐！」白西西一邊嚼著嘴裡的肉乾，一邊滿不在乎道：「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未來是要當天下第一強者的女人，怎麼可能會嫁人！」
「是，是，天下第一的女人！」
白仙子捂嘴，故意在最後兩個字前頓住，把整句話的意思都給變了。
「白姐姐，你真是太可惡了！」
白西西臉色一紅，一口吃下手裡剩餘的肉乾，就朝旁邊的白仙子鋪去。
而那些外面負責警戒的白蓮教精英，則是面帶微笑的偏著頭聽後面的動靜，眼神警惕的巡視四周。
待眾人休息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之後，之前出去尋找住處的陸續趕回。
不過前面兩個人都搖頭表示沒有找到可以住的地方，只有最後一個人帶來好消息。
「回聖使，在前面往西南不到一里的地方有一個小村莊。屬下過去看了，裡面已經無人居住，似乎是個荒村。」
「好，既然地方不遠，那麼我們就去那裡吧！」
聽聞地方距離他們不足一里，白仙子臉上也是露出一絲喜色，招呼手下收拾行李跟在那人身後前往荒村。
隨著眾人一路前行，終於在天快要徹底黑了之前，趕到了荒村。
「黃什麼村，那個字已經看不清了！」
眾人來到村口，看著面前已經徹底破爛的木頭牌坊。
此時的牌坊上斑駁一片，破爛的木匾上充滿了刀劍破壞以及火焰灼燒的痕跡，無數的灰塵蛛網遍布其上。
牌坊上的黑字已經被破壞的只剩下淺淺的一點痕跡，其中最中間的那個字已經徹底看不清了，白西西只能認出頭尾兩個字。
「無生老母！」
看著眼前的殘破景象，白仙子手捏法印，口中嘆息一聲，面帶悲憫之色。
而隨著她的動作，在她身後的剩餘屬下也是各自手捏相同的法印，口誦「無生老母」，臉上同樣露出悲憫的表情。
「看這村子的荒廢程度，想來應該是在幾十年前，天下諸侯並起的時代。」
白仙子帶著眾人進入荒村內，裡面的景象比起村口還要破敗許多。
不過從兩邊排列還算整齊，路面雜草下偶爾的鋪就的石板，眾人倒是依稀間可以感受到這所村子曾經的繁榮。
雜草叢生的路面，破爛倒塌的房屋，眾人牽著馬匹穿梭其中，每一次抬腳都會就帶起無數灰塵。
「從這村莊的占地來看，曾經想來也是一方大莊，村中住戶至少上百戶，如今卻是如此荒敗，當真是世事無常，令人可惜。」
白仙子腳上穿著一雙白色長靴，身上白色衣衫即便走在髒亂崩塌的房屋之間，也依舊是纖塵不染，嶄新如初，她臉上的悲憫之色一直不曾斷絕。
「是啊！如此大的村莊也被無盡的戰爭破壞，無數百姓因此慘死，只有聖教的「天下和平，永世不得征伐」教義才是這方世界的真正救贖！」
跟在白仙子身後的一名男性教眾突然開口，臉上同樣露出嘆息悲憫的神情。
「是啊，我等即便冒著被人打為邪教的惡名，也不正是為了整個天下的百姓不再受兵禍之苦嗎！」
白仙子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雙眼彎成月牙，靜靜看著身邊不斷亂瞧的黑衣少女，柔聲道。
眾人行走在村子之中，天邊的落日已經徹底隱去，只留一縷餘暉還在苦苦支撐。
在昏暗的光線下，荒村的輪廓漸漸變得晦暗，影子也被拉得極長。
此時的荒村內，一片靜謐，偌大的村莊內只有眾人與馬走動而發出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村子中傳播極遠。
在天邊最後一絲光亮徹底消失之後，眾人終於找到一處還算寬闊的院子。
比起村子內其它不是房頂塌陷，牆壁倒塌，要麼就是被火焰燒成焦炭的房屋，她們面前這座院子明顯完整許多。
而且這個院子還帶著一圈土牆，雖然已經倒塌了大半，但對於眾人而言也算是一個不錯的防禦建築，至少可以幫助她們擋住一些野獸的襲擾。
而這所院子，雖然如今同樣堆滿了灰塵，牆壁出現倒塌，但是從目前殘留的痕跡來看，的確是她們一路走來見過最為精緻的建築。
如果他們所料不差的話，這所院子在荒廢之前應該是這村子內的村長所居，再不然也是村內最為富庶的大戶住所。
當眾人進入院中的房屋後，發現裡面同樣是狼藉一片，桌椅板凳四處零落的堆放著，在這些家具上面已經落滿了灰塵。
眾人打量著房屋的四周，發現無論是家具還是牆壁都還殘留著刀劍破壞的痕跡。
從村口一路走來，眾人經歷了一路的所見所聞，此時也都能大概猜出這所村莊之所以被廢棄的原因。
「聖使其它房間我都看了，目前只有咱們現在這間屋子還能住，其它房間都不能住人了。」
眾人進入屋內，在一番查探確認只有一間房間可用之後，眾人便開始整理房間。
將眾人所在的正廳清掃出一片乾淨的區域，白蓮教的精英教眾們便開始準備生火、食物，以及晚上睡覺的地方。
「聖使，咱們的水不多了。」這時一名下屬來到白仙子的面前，拱手道：「剛才進入村子後，我曾見到路邊有一處水井，裡面或許有水，屬下想過去打點水來。」
「嗯，去吧。」
白仙子此時正在蒲團上打坐，雙眼緩緩睜開，點頭道：「你去的時候小心一點，荒郊野外的多注意一些。」
「是，還請聖使放心！」
那名下屬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拱手朗聲道。
白蓮教中有四大聖使，地位僅次於教主跟聖女。
白仙子作為四大聖使之首的白蓮聖使，不僅人美實力強，同樣性格也是極好，即便是對他們這些下屬也都是和顏悅色，很少辱罵。
比起其他在另外三大聖使麾下當差的同門，他們的待遇不知好上多少，而他們也十分敬重面前這位氣質寧和的白衣聖使。
在帶上了長刀跟繩子，拿上了從房間中找到的木桶之後，這名白蓮教眾便舉起火把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村莊外一片漆黑，天空中的明月被蒙上了一層烏雲，使得四下一片漆黑。
他獨自走在漆黑的道路上，只有手上的火把能將他四周半尺範圍照清，如果再遠一點就無法看清了。
因為這座村莊實在是荒廢太久了，路上雜草叢生，到處是房屋殘骸或者破爛家具，即便是他打著火把也依然腳下一個踉蹌。
「艹，這個鬼地方！」
一個踉蹌，這名白蓮教教眾往前一撲，手上提著的木桶直接脫手，而他自己幸好反應足夠快，這才沒有倒在地上。
「啊，我的桶去哪了？」
他回頭朝剛才絆倒的地方怒罵一聲，不過因為前方太黑，而他手上的木桶被摔出，他首先想要去找木桶，也就沒有過去查看。
「呼，還好沒壞！」
在前面將木桶撿起，他查看了一下發現並沒有摔壞，心中頓時鬆了口氣，便舉起火把繼續朝前面走去。
而在他剛才路過絆倒的地方，天上將月亮擋住的烏雲退走，清冷的月光灑下。
在雜草軋結的碎石路面上，一截被扯斷的雜草被扯出大塊的面積，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跟碎渣。
而在碎渣的旁邊，則是一顆被掩埋了大半骷髏頭顱。
骷髏頭有將近一半的臉依然被埋在泥土下面，其中一隻眼眶被泥土填滿，一隻黑色的蟲豸在另外一直眼眶中爬進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