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玉京府衙紛爭起,刀光劍影事難了。


  皇宮,御花園。

  「今天已是仲冬二十四日,即便是地處江南的玉京,走在大街上也是寒風瑟瑟,行人裹緊身上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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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本該萬物蕭條之時,這些綠樹繁花卻依然綻放盛開,這個世界著實已經變了。」

  秦玉宸站在一處閣樓之上,在他面前是水榭繁花,綠樹青草。

  此時雖已入仲冬,眼前這些本該凋零的花朵大樹卻依舊枝葉茂盛,盡情綻放。

  他負手而立,身上玄色皇袍被一陣微風輕輕吹動衣擺,語氣有些悵然道。

  如今在靈氣的作用下,原本大明的一切都在發生改變。

  當見慣了幾十年的情景突然發生了變化,秦玉宸心中有時也會感到一陣恍惚。

  「大家天色轉涼,還請披上衣服。」

  一旁,魏忠賢拿來一件玄色龍紋大氅為秦玉宸輕輕披上。

  「忠賢你是不是糊塗了,朕都已經真丹境了,身體早已不懼外界風雪炎熱,你還做這些干甚?」

  秦玉宸低頭看著身上的大氅,啞然失笑道。

  他如今突破真丹境,一身體質素質早已超越常人百倍。

  單臂力量超過七千均(一均等於三十斤);速度半個時辰可跑四百里;身上皮膚堅韌,即便是被刀劍劈砍也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現在的他,完全可以說是一輛人形自走戰鬥機。

  魏忠賢目光看向秦玉宸,同樣輕笑一聲,語氣真摯道:「時節變換,天地萬物大變,但奴婢對於大家的尊敬關心依然不會改變。」

  「不僅僅是奴婢,大明的萬千百姓以及朝中諸多文臣武將,對於大家您的尊敬同樣也不會改變。」

  「萬物雖變,大明向著大家您的人心卻怎麼也不會變!」

  秦玉宸回頭,看著臉上笑容真摯的魏忠賢,一時間有些啞然。

  片刻後,他這才搖搖頭笑罵道:「忠賢,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日漸見長啊!」

  說是指責,但是秦玉宸臉上卻無半點責怪之意。

  「只要大家需要,奴婢願意說的更隱蔽一些。」

  魏忠賢同樣輕輕一笑,玩笑道。

  秦玉宸與魏忠賢閒聊,他其實開始時心中只是一時感概,倒不是真的懷有心事。

  只是對方後來的一系列反應,倒的確讓他心中有些感動。

  ……

  就在兩人閒聊之時,一名小黃門形色匆匆的從外面走來,向他稟告了一件事。

  「你是說華山派他們糾集了一大幫門派,堵在了玉京府衙外面,打算逼迫蘇諶放人!」

  秦玉宸劍眉輕挑,本來有些愉悅的心情,頓時沒了。

  「真是大膽!」

  旁邊,魏忠賢聽完臉上寒霜密布,殺氣騰騰道:「奴婢懇請大家准許,讓奴家帶領東廠人馬將那些目無王法江湖人全部鎮殺!以振我大明威嚴!」

  「不必了!」

  秦玉宸擺擺手制止了魏忠賢的提議,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道。

  「朕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他們,他們自己卻把刀給遞了過來。」

  「忠賢!」

  他目光看向旁邊的魏忠賢,威嚴道。

  「奴婢在!」

  魏忠賢連忙上前一步,恭敬道。

  「傳朕旨意,傳旨給六扇門讓他們對玉京府衙外的江湖人進行抓捕。」

  「再命關雲海將鬧事的各宗掌門,全部帶往紫禁城養心殿!」

  秦玉宸眼神淡漠,語氣冷然道:「既然他們想要救人,那麼找一個小小的玉京府尹多沒意思。讓他們來給朕說說吧!」

  玉京,玉京府衙外。

  原本庄嚴肅穆的玉京府衙之外,此時已經聚集了大批身著各派服飾的江湖人。

  他們手持刀劍聚攏在一起,在各家長老掌門的帶領下,一同堵在玉京府衙門口。

  「於林風,你帶人堵攔在玉京府衙之外,是要造反不成!」

  蘇諶被一眾六扇門捕快護在中間,他站在府衙大門外,眼神冷漠的盯著前方台階下的於林風、松煙坤道、雲濤子等人。

  今日一大早,他就被於林風等人堵門。

  開始時,對方態度還算好,打算以投資玉京為條件,請他放人。

  面對對方的誘惑,他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拒絕。

  可就在他拒絕對方,認為對方應該會知難而退時,於林風等人卻是突然翻臉。

  對方等人直接帶著大量江湖人堵住玉京府衙大門,讓那些府衙中的文官以及想要辦事的百姓無法進入,極大的影響了他們的正常辦公。

  他呵令對方撤走,卻被告知:只要他放了當初那批被抓的各派弟子,他們就願意撤走。

  聽完之後,他被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脫下身上這身官服,把對方腦袋給擰下來。

  「蘇大人這說的是何話?」

  街道上,於林風面露不解之色道:「我們這些人都是為請命而來,根本沒有與朝廷作對的意思。」

  他扭頭看了眼身後密密麻麻的人群,然後回過頭,淡淡一笑道:「只是咱們這次來的人似乎有些太多了,所以才會讓蘇大人您誤會。」

  「可這豈不更能表明,放人乃是民心所向!蘇大人作為可是青天大老爺,想必不會無視掉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請求吧。」

  於林風朝著蘇諶深深拱手,態度十分恭敬,但他嘴裡的那番話卻是陰陽怪氣,令人火大。

  「哼!沒有想到於林風你這位華山派掌門,五嶽劍宗共主口才如此之好。」

  「您說話如此牙尖嘴利,想必您吃骨頭時都不會吐渣吧!」

  蘇諶冷笑一聲,回敬道。

  「你罵我是狗?」

  於林風臉上的笑容退去,目光冷漠的看向蘇諶。

  「這話蘇某可沒有說啊,是於大人您自己說的啊!」

  蘇諶臉上連忙露出無辜的神情,雙手一攤道。

  「你……」

  於林風正欲開口,卻被身邊的松煙道長攔住。

  「蘇大人,我們也不願與你為難!」

  松煙目光看向蘇諶,面帶一絲歉意道:「只要你能放過我們各家弟子,那麼今日之後,我等自會親自上門想您賠罪,之前所承諾的一切也會兌現。」

  「不錯!」

  這時雲濤子也在一旁出聲,勸道:「貧道願以自家門派的名譽擔保,只要蘇大人您願以放過各家弟子,那麼此前的許諾定會兌現。」

  「好啊,真的好啊!」

  蘇諶神色冷笑的看著面前眾人,語氣生冷道:「好一個白臉,一個紅臉,你們這些人還真把我蘇諶當做傻子一樣糊弄呢!」

  「只要我蘇諶還在一天,那些人就不可能放過!你們不是想要救他們嗎,那就祈禱他們最好沒有犯下什麼作奸犯科之事。不然我大明律法,可是沒有廢除連坐一說!」

  蘇諶手指對方眾人,眼神冰冷,聲音無比堅定。

  「看來,蘇大人是鐵了心要與我等為難咯!」

  對面於林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眼神冰冷的看著對方。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這些人雖然號稱江湖正道。

  但門下弟子長老,哪一個手中感受鐵定沒有沾染無辜者的性命,或者說沒有幹過什麼違法之事。

  如果真要讓蘇諶以大明律法審判,這進去的人至少有七成都得判重刑,而在這被判重刑之人中,又有至少八成的人必死無疑。

  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弟子最終活下的人將不足五成!

  這簡直比屠魔之戰死去的弟子還要多!

  無論是他還是其它幾派的人,顯然不可能答應。

  在他聲音落下之後,其身後一眾弟子的手已經漸漸放在腰間。

  而對面的一眾六扇門捕快同樣拔出腰間長刀,冷眼看著下方一眾江湖人。

  此時玉京府衙前,兩方之間的氣氛開始劍拔弩張起來。

  就連遠處觀戰的路人也都感覺,一股肅殺之氣從前方撲面而來。

  而在於林風的旁邊,松煙眼神中露出一絲遲疑之色。

  她目光看向身邊的於林風,輕輕搖頭,心中並不願真的與蘇諶等人動手。

  「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

  於林風看出了松煙的意思,他緩緩搖頭,嘴唇微動一道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

  此時此刻,蘇諶強硬的態度已經超出了他們先前的預估。

  他們軟硬兼施之下,對方依然毫無所動,這樣一來局勢對他們而言就變得無比被動。

  如果強硬反抗,那麼勢必會因此得罪朝廷;可如果不反抗,那麼將會極大的影響到他們身後門派的名聲。

  在兩者之間,他的選擇毫無疑問是後者。

  不過此事過後,朝廷也必將對他身後的門派追責。

  以朝廷的實力,即使五嶽劍宗與其它幾派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會是前者的對手,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

  「宗門從小將我帶入門中,教我識字,讓我練武,宗門對我而言恩重如山。無論前路如何,我定當不負宗門,縱死也無憾!」

  於林風眼神堅定,他已經打算此戰之後,便獨自前往朝廷請罪,將所有罪責一力全部攔下。

  「那樣的話,宗門想必就不會受到追究了吧。」

  於林風心中打定主意,心中的顧慮盡去。

  「蘇大人,於某最後再問一次,這人你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他眼神冷漠的看向蘇諶,語氣冰冷道。

  「姓於的蘇某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這件事—沒門!」

  蘇諶臉上神情冰冷,他接過旁邊屬下遞來的一柄百鍛寶劍,挽出一個劍花,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回應了對方。

  「好!蘇大人,於某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盡力,剩下的就全憑各自本事了!」

  於林風拔出手中長劍,青翠色的寶劍在空中閃爍著冷光,在空中留下一道冷月。

  青月劍!

  這是他的佩劍,也是華山派掌門的傳承信物。

  在靈氣復甦之前也已經是名震一方的神兵,如今更是早已脫胎換骨變成了一件名器。

  右手緊握青月劍,於林風心中信心大增,有此劍在手他相信自己絕對可以迅速拿下蘇諶,最後再逼迫對方放過地牢中的各家弟子。

  「哼!名器在手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浮雲!」

  蘇諶隨手挽出一個劍花,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道。

  他雖是文官,但也是武者出身,靈氣復甦之前就已經是半步先天,如今更是進入先天真氣境。

  論及修為他不差對方分毫,只要自己能夠撐住片刻時間,周圍就會有朝廷的援軍趕到,到時對方誰都跑不了!

  「別磨蹭了,趕快動手!負責阻攔的兄弟,可撐不了太久!」

  見於林風還有心情囉嗦,旁邊的雲濤子看不下去了,直接催促道。

  他們這些人有不是傻子,既然敢動手,肯定是早有安排。

  在玉京府衙兩邊位置上,他們早已埋伏了人手阻攔朝廷援軍。

  「知道了!」

  於林風點點頭,他也知道那些埋伏的人馬根本無法支撐太久。

  所以他腳下步伐一晃,搶先便朝對面的蘇諶殺去。

  他手中青月劍在空中飛舞,青色的劍光之下竟然化作一棵虛幻的蒼勁青松。

  青松一側樹枝高高揚起,上面綠色松針光芒暗沉,古柏森森,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是殺招暗藏。

  青松的速度奇快無比,同時樹枝之下隱含鋒銳劍氣,轉眼之間便晃過前方眾多的六扇門捕快,至逼蘇諶而去。

  而後者則是瞬間揮舞起手中長劍,一雙銳利眼神死死盯著眼前青松,想要尋找到其中的破綻。

  不過蘇諶在凝視片刻之後,卻是眉頭大皺,他竟然無法看破其中破綻。

  「此劍招雖然形似華山劍法的古柏森森一招,但明顯於林風在其中加入其它的東西。不僅增加了劍招的變化,還隱藏了其中的破綻!」

  蘇諶眉頭輕皺,如果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自信可以看出其中的破綻。

  但是其實對方殺招降臨,他已經沒有多餘時間再進行研究。

  他後退半步,手中長劍飛舞,無盡劍光頓現竟化作一層劍光護盾擋在他的身前。

  而就在於林風攻擊即將落下之時,他手中劍招一變,由原本的蒼勁青鬆化為一座高大青山。

  青山山勢雄偉,若隱若現,帶著一股霸道威勢直接朝著蘇諶的劍光護盾壓下。

  「不好!」

  蘇諶見對方劍招一變,心中便生起一股不妙之感。

  而後青山虛影朝他壓下,自己的劍光竟然出現絲絲停滯,自己手腕之上仿佛有千鈞之重,險些無法揮動長劍。

  「於某雖然沒有先天后續的境界,但好歹也是一方掌門。在天地大變的今日,也算小有心得有些造化。」

  於林風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在破掉蘇諶劍光之後,他臉上已經露出一絲笑意,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還請蘇大人莫要再做無畏的掙扎,不然刀劍無眼,於某可沒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哼!老夫今年四十有七,經歷過亂世,征伐過異族,治理過地方!人生早已圓滿,就算今日身死,也不會委身爾等叛逆之人!」

  蘇諶冷喝一聲,他竟徹底放棄防守,同樣劍光炸起朝著對面顯露身形的於林風心臟之處刺去。

  而在他的對面,青月劍距離他的脖頸之處已經不足一尺。

  以對方的速度,這個距離不過瞬間之事。

  可以說即便蘇諶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最後也是他自己最先被殺死的機率更大。

  不過蘇諶堪稱無用的必死打法,卻是把對面於林風嚇了一跳。

  他在手上長劍即將刺下之際,手腕一轉,劍光頓時殺向一旁,一道血痕出現在蘇諶臉頰之上。

  在挪開這一劍之後,於林風身形一閃躲過蘇諶的攻擊。

  他落在旁邊地面,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這威脅朝廷官員和刺殺朝廷官員可是兩碼事,他敢挾持對方,可不敢真的殺死對方。

  不然最後,即便他願意頂替所有罪名,五嶽劍宗也難逃被滅的下場。

  而剛才於林風與蘇諶交手的驚險一幕,也被松煙、雲濤子等人目睹。

  當時他們見到於林風的劍尖都快刺中蘇諶的脖子,心臟都冒到嗓子眼了。

  不過好在最後前者的表現,讓他們心中齊齊鬆了口氣。

  「這朝廷官員都是對自己這麼狠的嗎?」

  正與人交手的雲濤子見到這一幕,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而在於林風放棄剛才那一擊之後,此時場中局勢也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沒有先發的優勢,蘇諶之後的應對將會更加謹慎,注重防禦。

  而且最麻煩的還是剛才於林風的表現,讓蘇諶明白前者等人不敢輕易傷到自己。

  那麼他肯定會利用這一點與於林風進行糾纏,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無比難辦了。

  兩個人交手,其中一個不怕死,火力全開;而另外一個則怕傷到對方,不敢使用全力。

  這樣的打鬥,除非後者實力超過前者許多倍,不然肯定就是消耗持久戰。

  可於林風等人,偏偏缺的就是時間。

  「放棄其他人,我們三人聯手快速拿下對面!」

  於林風腦子不笨,他很快也想到這些問題。

  他大腦飛速旋轉,朝身邊松煙、雲濤子大吼一聲,便再次持劍衝去。

  而松煙、雲濤子面面相窺之後,同樣拋開各自對手一同殺向前方蘇諶。

  而蘇諶見到三人從三個方向殺來,眼神同樣變得無比凝重。

  而就在他打算拼命之時,玉京府衙外的街道一頭傳來一陣騷動。

  「血海驚天浪翻雲,一刀斬盡不平事。

  半生戎馬狼煙盡,日月之下錦衣行。」

  緊接著,一道響徹天際的咆哮聲直接在眾人耳邊炸響,聲音之烈,猶如天雷在身邊一尺之地落下。

  在眾人目光之下,一道鮮衣怒馬的身影,從街道之外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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