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來是你!


  和文準備的午膳很豐盛。她擅長膳食,齊布琛的小廚房一向都是她負責的。

  剛用完膳,林管家的就來找她了:「格格,今年夏天第一批的瓜果蔬菜都已經收了,幾個莊子的管事來回話,您看……」

  齊布琛用文秀剛繡的帕子碰了碰嘴角,吩咐道:「和文,我用的差不多了,這桌就撤了吧。」

  「是。」

  齊布琛轉頭問林管家的:「他們人在哪兒?」

  林管家的忙道:「回格格的話,管事們正在大廳候著。格格是歇息一會兒,讓他們等著,還是直接過去?」

  齊布琛起身,讓白蘇幫她整了整衣服道:「不歇了,直接過去,前頭帶路吧。」來到古代後果然是墮落了,連衣服都要別人幫她整了。

  林管事的領了命,微弓著身出了月洞門,朝大廳走去。

  來回話的管事都半坐在椅子上,旁邊茶几上各放著一杯茶。齊布琛一出現,他們便立刻站了起來,恭敬地立在一邊。

  

  齊布琛在上首坐定,喝了口白蘇新端上來的茶,才淺笑著說:「都站著幹什麼?坐吧。」

  管事們聽了她的話後恭恭敬敬地坐好,頭微微低下,絲毫不敢小瞧座上那年輕的小主子。

  齊布琛又拿手絹擦了擦嘴角,從白蘇手裡接過帳本,翻開帳本道:「從小湯山那邊的兆管事開始吧。」

  兆管事應了一聲,忙從座位上起身,道:「因為咱們莊子上發現了溫泉,格格又派人修整地精緻,所以路過歇息的貴人有不少。奴才已經將那些貴人留下的銀子另外計入了帳冊。莊子裡的第一茬果子也已經收了,收成比去年多了一成。奴才來得時候讓人送了一些來這邊。」

  齊布琛一邊聽著他回話,一邊對帳道:「嗯,你做的不錯。林管家的,那些送來的果子放在哪裡?」

  林管家的回到:「回格格的話,奴婢已經讓人送到廚房去了,格格可要點點?」

  齊布琛想了想道:「不用,就讓它放在廚房好了。這樣,林管家的,你將那些果子每樣挑出一半來,再挑幾樣和文中午做的糕點,親自送到禮郡王世子的莊子上,就說是謝謝他一路上的護送。」

  林管家的微微躬身:「是,奴婢知道了。」

  兆管事繼續匯到:「格格,今年的果子怎麼分配?還是按照往年的例嗎?」

  「就按照往年的例吧,送回府里的照舊,五阿哥那邊的加以往的兩層。回去後你去辦吧。」

  「是。」

  幾個管事又一一站起來回話,聽齊布琛另外的安排。這一番折騰完畢,天又擦黑了,和文的晚膳也準備好了。這樣一忙碌,齊布琛又將玉佩的事忘在了腦後。

  四阿哥對她來說太過遙遠,永遠不可能和她的生活有所交集,所以她對那件事一點也不在意。

  另一邊,迎璋收到齊布琛送過去的東西時,臉上不由地綻開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林管家的正好瞧見,忙低下頭,暗嘆這禮郡王世子長得俊,這一笑起來更是了不得,生生能把小姑娘給迷暈了。

  ****

  四貝勒府的夜晚,燈火通明。

  四阿哥拿著高無庸剛遞過來的資料,細細地看著。那份資料上記載的,正是齊布琛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事。

  等看到中間部分的時候,四阿哥猛地睜大了眼睛,深邃而冷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訝和不可置信。

  「康熙三十九年三月春,瓜爾佳氏遣人於平記糧行及水果鋪鬧場,致使平記三間糧行,五間水果鋪損失慘重。之後,瓜爾佳氏又遣人前去威脅,欲以低價強行收購。平記所有商鋪皆為郭絡羅氏留給女兒佟佳齊布琛之嫁妝。佟佳齊布琛聽聞消息後,一面令商鋪管事帶人捉了鬧事者,送上衙門,一面遣人通知五阿哥。瓜爾佳氏大敗。事後,佟佳達哈蘇撤去瓜爾佳氏管家權,將其禁足一年。瓜爾佳氏身邊小廝丫鬟,被杖斃發賣者足有一半之多。

  同年四月初,佟佳達哈蘇攜子雅爾德宏,女齊布琛下揚州,借宿於揚州鹽政林如海家。同行者包括佟府西席林默和及其女弟子林媛。期間,佟佳齊布琛曾以男裝隨林默和於同和藥房坐診。」

  康熙三十九年,那不就是四年前嗎?四年前他隨皇阿瑪下揚州,就是在當地府衙遇到的那個孩子。佟佳齊布琛曾經以男裝示人,而今日他見到的人,與那孩子的眉宇又是那麼相似,那兩個小酒窩幾乎是一模一樣。

  康熙三十一年出生,四年前那個孩子也是八歲,恰好兩人都會醫術……有那麼巧嗎?

  四阿哥忍不住皺起了眉。

  會是她嗎?

  高無庸看著自家主子不得其解的樣子,暗暗咂舌。他這位主子,心思深沉,情緒從不顯示在臉上,再難辦的事到他手裡,他也沒有露出過這種神情。莫非是……這份拿來的資料有問題?

  正在他暗暗思索的時候,四阿哥冷不防出聲道:「高無庸,你還記不記得四年前,爺在揚州遇到的那個孩子?」

  高無庸回憶了四年前的事情,發現對那個孩子的印象有些模糊:「略略記得些……奴才記得那孩子四年前八歲,康熙三十一年出生的。」

  「還有呢?」四阿哥神色不變,看著手上的東西出聲問道。

  高無庸邊回憶邊道:「那孩子仿佛是長著一雙杏眼,像琥珀一樣十分透徹……她還有一對可愛的酒窩。說起來,」他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遲疑了一下後道,「說起來,奴才瞧著那孩子和今日爺遇到的佟佳氏的格格十分相似。不過,那孩子不是一個少爺嗎?」還好當時他覺得主子對那個孩子十分特別,特意去記住了他的一些事,不然,今日主子問起來他就什麼都說不出了。

  「你也這麼覺得……」四阿哥低聲嘆了一句,接著道,「如今看來,今日的事情倒是一個意外了。佟佳齊布琛是五弟的表妹,和五弟走得比較近,和老八老九他們倒沒有什麼聯繫。」

  「主子,」高無庸想了想,道,「奴才聽小順子說,佟佳格格因為選秀的事和府里的老太太起了衝突,最近一個月都在莊子裡。」

  四阿哥揮了揮手,道:「不急,這事兒先擱著再說,爺自有打算。」

  *****

  忘記了四阿哥這遭事情,齊布琛一個人在莊子裡過得很快活。白天的時候對對帳,看看書,或是擺弄一下草藥,晚上的時候偷偷收回大雕雅索卡,進空間和兩隻老虎嬉鬧,然後練練功法,日子不知道有多少愜意。

  這一日,齊布琛帶著人去視察莊子下的果林。雅索卡被放了出來,一會兒在齊布琛頭頂盤旋,一會兒飛向遠處,好像十分高興。

  齊布琛隨著它胡鬧,也沒管它。她身邊的人擔心那隻大雕會傷害主子,但看它這麼長時間以來,最多只是在主子上方盤旋而已,他們也就不再管它了。

  齊布琛看著自己被照顧的十分好的果園,心裡很開心。那可都是銀子啊銀子,在這個世界上,銀子實在是太重要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嗖嗖」的破空聲,然後是雅索卡在天上發出的長鳴。

  齊布琛心中一凜,暗道一聲「不好」,忙往聲音來源處奔去。白蘇練過武,也聽到了箭羽發出的破空聲。她心中焦急,帶著人邊追邊喊:「格格,那邊危險!奴婢們去就好!」

  齊布琛沒有聽她的勸,很快就追到了雅索卡盤旋的下方。不遠處,果然有一個少年正拿著弓箭瞄準。

  齊布琛忙叫出聲:「住手,那隻大雕是有主人的!」

  拿著弓箭的少年疑惑地看了看她,然後又看向身邊的青年。那個青年正是齊布琛不久前見過的四阿哥。

  齊布琛拿出一個哨子,對著上方的雅索卡吹了三聲。那隻大雕立刻飛了下來,在齊布琛身邊盤旋。

  四阿哥面容冷峻,對身邊的少年說:「十三,可以住手了。我早說過這雕是有主人的。」十三阿哥饒有興致地放下弓箭,看著齊布琛和雅索卡間的互動。

  齊布琛擔心雅索卡受了傷,招手讓它靠近點:「雅索卡,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雅索卡絲毫沒有差點被獵殺的恐懼,不聽話地圍著齊布琛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飛。齊布琛無奈,只能跟著它打轉:「別亂動,讓我看看!」

  她的心神全放在雅索卡身上,卻沒發現掛在腰間的荷包,系的那個結慢慢地散開了。

  沒過一會兒,荷包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青色的穗子。

  四阿哥眼神一凜,在齊布琛反應過來前,大步上前撿起了荷包,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一塊圓形的沒有任何圖案的白玉,底下穿著青色的絡子。

  四阿哥臉色一變,眼神倏地轉向齊布琛,冷聲問:「你這玉佩,是誰給你的?」

  齊布琛看向他手裡的玉佩,突然變了臉色。

  該死的!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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