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宮中事情


  馬車裡,烏雅氏無意識地擰著帕子,看向在一邊靜靜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耿氏,咬了咬唇,道:「我覺得很驚訝,福晉不是那麼沉不住氣的人。那麼多年都過去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她……」

  耿氏端坐在座上,一動不動地盯著車廂窗戶內掛著的車簾,嘆了口氣,道:「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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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嫡福晉,在身份上,沒有人能夠越過她去,以後無論誰的兒子做了世子,都得叫她一聲嫡額娘,恭恭敬敬地奉養著她。佟佳氏雖然得寵,但福晉不出手的話,她絕對不會做出打福晉臉面的事情。可是福晉不僅僅是福晉,她還是一個深愛丈夫的女人。

  這些年來,從爺的行為中,或多或少地可以看出他對佟佳氏的不同。看起來,他對佟佳氏一直都是淡淡的,並沒有像寵愛鈕鈷祿氏和賈氏那樣,給她賞賜,將她高高捧起。姐妹們在一起碰到爺時,他也不怎麼會和她說話。但是,她曾經在一次晚歸時,遠遠地見過爺送佟佳氏回院子。他那種冰冷的氣息完全消散,周身都柔和下來的感覺,是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爺心裡最重要的人是誰。索性她一直安守本分,也一直守著自己的心,除了有些難過之外,居然再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可是福晉不一樣。或許以前爺沒有那樣在意過的人,她以為他不會在意,所以忍了也就忍了。但當她發現爺的心底藏了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是她時,她已經無法繼續忍耐。

  看樣子,她得看好弘時和弘晝(郭氏――也就是烏雅氏那個大丫鬟的兒子,四阿哥將他送到了耿氏那裡,郭氏抬為侍妾),免得被她們牽連。

  烏雅氏沒從耿氏口中聽到有用的信息,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

  正月里的紫禁城,依舊威嚴,大氣,肅穆。紫禁城裡來來往往的人,臉上洋溢著喜氣,讓整座宮殿看上去更加喜慶而有活力。

  齊布琛跟在那拉氏的身後,去慈仁宮皇太后那裡請安。請安時,齊布琛跪在冰涼的地上,結結實實地行了跪拜大禮。

  周嬤嬤和雲姑姑沒資格見駕,帶著元旭等候在偏殿。倒是五福晉,在見了齊布琛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叩拜時,又不小心瞥見了那拉氏端莊的臉上微微勾起的唇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跪拜禮行完後,各位福晉入座,側福晉在一邊伺候。齊布琛,耿氏,烏雅氏,俱安靜地垂首立在那拉氏身後。

  皇太后樂呵呵地和皇子福晉,或是宗室福晉們聊著天,似乎一點都沒有要見一見元旭的意思。那拉氏話不多,在大家說到關鍵的時候逗個趣,倒是讓聊天的氣氛越來越好了。

  齊布琛也不言語,只帶著微笑,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拉氏身後。

  五福晉看得又心驚又焦急。齊布琛是孕婦,一個時辰前跪了冰涼的地磚,很容易就會涼氣入體,況且,她還站了整整一個時辰!懷孕有多累多辛苦,她是知道的,這麼一折騰,她肚子裡的孩子很可能就會被折騰掉。

  五福晉心中焦急,看了齊布琛一眼,就想引著太后說起齊布琛的事情。哪知道那拉氏早就盯上了她,看她頻頻看向齊布琛,又笑顏盈盈地和太后說著話,就料到她會插手了。所以在五福晉開口之前,她不急不緩地放下手裡的茶盞,溫婉笑道:「太后娘娘,您不是想見見咱們家弘昭嗎?弘昭可是到現在還記得他沒有耳墜的皇瑪法呢。」

  太后的確是因為有人在她耳邊提起了元旭,才起了要見一見的心思。不過那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沒有人提醒,她還真把這件事兒給忘到腦後了。聽到那拉氏的話,她便來了興致:「哦?弘昭來了?快抱來我看看。」

  一個小太監躬了躬身,便退下去偏殿宣人了。

  五福晉心裡涼颼颼的,眯著雙眼看著烏喇那拉氏。她的好四嫂,果然是個有本事的,居然如此面慈心狠。

  趁著弘昭還未被抱上來的這段時間,那拉氏又輕輕拉過站在身後的齊布琛,端莊大方道:「太后娘娘,弘昭的額娘佟妹妹也來了。她現在可是我們府里的寶貝疙瘩,少不得要向娘娘討一張椅子了。」

  齊布琛垂著頭,朝皇太后福了福身子:「見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

  皇太后看到齊布琛那隆起的肚子,眼角跳了跳。她皺起眉頭,對著身邊的人道:「還不快去請佟側福晉坐下。」

  齊布琛剛想福身謝恩,就聽到太后說:「你這孩子也太多禮了,你這如今還懷著孩子呢,多顧著自己身體才是。」

  齊布琛低垂著頭,道:「太后娘娘仁慈,但是奴才嘴拙,感激之情無法表達,只能給太后娘娘行個禮,當是奴才的一片心意。」

  皇太后呵呵笑了一聲,對旁邊的太監道:「劉公公,你讓人去搬條椅子,就放在雍親王福晉的邊上,」接著,她又讓齊布琛上前,打量著她的容貌,贊道,「果然是好樣貌。一見到你這孩子,哀家就想到當初選秀時見到你的情形了。那會兒還是個小姑娘,可繡活兒卻不是一般的好。自打你進了老四府中,老四家每年的賀禮中,都有你繡的佛經。」說著,她淡淡的瞥了那拉氏一眼,復又對著齊布琛慈祥笑道,「這些東西,哀家都記在心裡了。」

  那拉氏面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跳,有些懊惱。居然沒有想到,太后會看重佟佳氏!看樣子,幫著她說話的欣嬤嬤,在太后那裡,是要吃些落掛了。

  椅子很快就放好了。太后拍了拍齊布琛的手,道:「快去坐著吧。」

  齊布琛道了謝,這才回去坐下。剛坐好,她就低垂著頭,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腿。這個動作,恰好落入了那些注意力還未從齊布琛身上撤走的皇子福晉和宗室福晉眼中。

  由五福晉帶頭,一些福晉看向那拉氏的眼光,立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在眾多福晉中名聲最好的雍親王福晉,在暗地裡,也免不了要做些事。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那拉氏的餘光掃向齊布琛,卻恰好瞥見她嘴角一閃而逝的笑意,心中的怒火立刻如煮沸般翻滾起來。

  齊布琛看了那拉氏一眼,立刻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安靜坐好。

  其實她的呼吸法已經融入了骨子裡,每時每刻都在練習。從進皇宮開始,她就調動空間裡的靈氣,將全身上下都防護好了。無論是跪在地上行禮,還是在那拉氏身後站了一個小時,對她的身體都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弱者嗎?都是最引人同情的。那拉氏,你依仗的不過是你嫡福晉的身份,四阿哥的敬重,和那寬厚大方的好名聲。若是三者去了其二,你會怎麼樣?

  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接下來的刺激。

  很快,元旭就被抱到了大殿上。周嬤嬤抱著他跪在地上,給皇太后磕了頭。皇太后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見元旭如招財童子般,白白胖胖,身上穿著大紅的衣裳,分外可愛,便笑道:「弘昭看起來,倒和老四有點像。」

  元旭似乎剛睡了一覺,還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揉了揉眼睛,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在大殿裡尋了一圈,看到坐在那拉氏身後的齊布琛後,便使勁拽著周嬤嬤,要往齊布琛那裡去:「額娘,額娘,離開,好久。旭哥兒,睡覺覺,睡醒啦!」

  他鼓著個臉,憤憤地看著齊布琛,似乎是對她離開許久很不滿。

  那拉氏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皇太后瞥了那拉氏一眼,笑眯眯對元旭招了招手:「小弘昭,過來。」

  元旭疑惑地看著她,然後指了指自己,鼓著臉,道:「旭哥兒!」

  在場的命婦都笑了起來。

  皇太后示意周嬤嬤將元旭抱到她那裡,又接過元旭抱在自己懷裡,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子,逗著他道:「來,弘昭,告訴烏庫瑪嬤,誰是旭哥兒?」

  元旭立刻指了指自己,說道:「旭哥兒!」然後又疑惑地看著皇太后,「弘昭,是誰?」

  皇太后笑著看了齊布琛一眼,說道:「弘昭是你,旭哥兒也是你。弘昭是大名,旭哥兒是你額娘叫你的小名。」

  元旭年紀雖小,人卻是非常伶俐。他高興地指著自己,說道:「旭哥兒!」又指了指自己,接著道:「弘昭!」

  皇太后見他如此聰明伶俐,又能這樣接上她的話,心裡愛得不行,直道:「對對,旭哥兒是你,弘昭也是你。哀家的小弘昭真是聰明。」

  元旭見太后表揚他,心裡也十分高興,便樂呵呵的指著太后,說道:「烏庫,瑪嬤。」

  「誒!」皇太后越發開心,摟著元旭直笑,「真是個聰明地小東西!」

  元旭開心地在她腿上蹬了蹬,轉過頭對著齊布琛咯咯大笑:「旭哥兒,聰明!」

  皇太后旁邊的嬤嬤忙上前扶住在太后腿上的元旭,一臉緊張。

  皇太后揮了揮手,便讓她們下去了。

  又和元旭說了會話,逗了他一會兒後,就讓齊布琛帶著他去偏殿休息了。她到底顧忌著齊布琛的肚子,剛剛不給那拉氏臉,一是惱怒有人在她這裡動手,二是擔心齊布琛真有了萬一,怕不好和四阿哥交代。

  人老了,心腸就軟了。

  齊布琛休息過後,在偏殿用了些糕點,然後陪著元旭一下午。到晚上的時候,宮裡有家宴。

  她被安排在側福晉那一桌,元旭跟在她身邊,由她抱著餵食。

  晚膳中有一些東西,是不適合孕婦吃的。所以她草草夾了兩筷子菜,便沒有再動過了。

  家宴結束的時候,側福晉們依次退出。齊布琛扶著雲姑姑的手,慢慢地跟在後頭。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她身後的那位七阿哥的側福晉,不知道怎麼絆了一腳,控制不住往前面摔去,眼瞅著就要撲到齊布琛身上。哪知道齊布琛就像是突然飄出了兩大步,一下子就遠了。

  七阿哥的側福晉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而齊布琛那裡,因為一下子飄出了兩步,和前面三個的側福晉有些近。她微微笑了笑,就驚訝地看著身後的那位側福晉:「這是怎麼了?」

  七阿哥的側福晉在大庭廣眾下丟了臉,差點又撲到了懷有身孕的四阿哥的側福晉,心中正後怕的不行。見齊布琛問她,她忙搖頭道:「沒事,不過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其他人不知發生了何事,紛紛圍了過去。一時間,七阿哥的側福晉那邊突然變得有些擠。

  齊布琛掃視了人群一眼,微微一笑,抬步就要走到七阿哥的側福晉身邊去。就在這時,她抬起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那隻伸出來想要絆倒她的腳上,然後碾了一下,人群中頓時有人發出一聲慘叫聲。

  齊布琛驚慌地收回自己的腳:「我不知道你的腳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腳下,真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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