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過渡過渡


  賜封號的聖旨一出,整個京城都震驚了。連齊布琛自己,都沒有想到,康熙居然會將這樣一個封號放在她的頭上。

  高高在上的帝王,做每一件事情,都有著他自己的用意。齊布琛自認為自己沒有看穿康熙用意的本事,所以心裡總有些擔憂。

  再者,康熙帶著四阿哥巡幸塞外,連皇太后都去了,起碼要到十月才能回。可是在各位長輩都還在的情況下,四阿哥這樣貿貿然趕回京城,康熙會怎麼想?

  四阿哥似乎明白她的擔憂,安慰道:「無事,皇阿瑪是給爺派了任務,爺回來是皇阿瑪吩咐的。至於給你的封號,也是你應得的,你只管安心受著就是。」

  各家猜測紛紛,除了有動作的都被四阿哥擋住了,倒也有不少人上門賀喜。雍親王府的女人,對此倒是沒有多大感覺。佟佳氏容貌好,娘家蒸蒸日上,得寵又有子,原本在府里就是除了那拉氏以外的第一人。如今再加一個封號,也只不過是在形式上再肯定一下罷了。

  反正她們沒那樣的娘家,沒那樣的姓氏,更沒有那樣的恩寵。這麼些年,她們也都看清楚了,緊緊抓住手裡的孩子和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轉眼又到了十月,康熙大駕回京。四阿哥帶著齊布琛進宮謝恩,在拜見康熙的時候,康熙看她的眼神十分複雜。

  那拉氏「病重」,年節時去宮裡赴宴的事情,齊布琛就不得不出面了。不知道四阿哥是怎麼和那拉氏說的,在宮宴中,那拉氏偶爾也會拖著病重而虛弱的身體,蒼白著臉,端著溫和地笑出現。

  除夕夜這晚,天上下起了大雪。宮宴結束後,那拉氏與齊布琛一起出宮回府。那拉氏穿著大紅色的福晉正裝,外面罩一件大紅色披風,脖子上圍了個白狐圍脖,整個人似乎清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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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布琛落後她半步,低垂著頭看著又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雪的地面,跟在她身後默默不語。

  那拉氏慢慢地拖著步子,對舉著傘的劉嬤嬤道:「嬤嬤,把傘收起來吧。」

  劉嬤嬤為難道:「福晉,還是撐著吧,不然容易著涼。」

  那拉氏自嘲地笑了笑,道:「我這個樣子,著不著涼又有什麼分別?」

  劉嬤嬤仍舊在猶豫,似乎還想勸勸那拉氏。

  那拉氏忽然站住腳,側過身看著齊布琛,揚起一個虛弱的笑容,道:「佟妹妹,姐姐好久沒有和你好好說過話了,趁著這個機會,咱們聊聊,可好?」

  齊布琛捧著手爐,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她,然後抿了抿唇,問道:「福晉想聊什麼?」

  那拉氏抿著唇笑了笑,斜看向身邊的劉嬤嬤,道:「嬤嬤,你們退後一些,跟在後面別出聲。」

  劉嬤嬤應了聲,將傘遞給那拉氏,就要退下。哪知道那拉氏擺了擺手,道:「你拿著傘走吧,我不需要。」

  齊布琛和周嬤嬤低語了幾句,接過她手裡的傘後,也讓她下去了。

  那拉氏慢步走在前頭,一手捧著暖爐,一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幾聲:「好久沒出來走一走了。」

  齊布琛看著前方,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氣,道:「都一樣的。」

  那拉氏微笑,眼中划過一抹嘲諷:「怎麼會一樣?如今妹妹是雍親王府的第一得意人,而我不過是一個過了氣的福晉,怎麼可能一樣?」

  齊布琛攏了攏披風,笑了笑,道:「福晉言重了,如果事情反一反,那結果就大大不同了。福晉會是雍親王府風光無限地嫡福晉,而我和我的孩子,不過是死人罷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怕死。在雍親王府的第一得意人和死人之間選擇,誰都明白該怎麼選。福晉您說呢?」

  那拉氏的腳步頓了頓,接著又繼續。她道:「是啊,佟妹妹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那六個月時不時地放出那些消息,如果不是爺偏疼著妹妹,誰知道事情會是怎樣的呢?不過妹妹要小心了,雖然你現在仍舊得爺的喜歡,容貌也依舊美麗,可是爺正當壯年呢……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妹妹進府。也不知道,妹妹的好運,會陪伴妹妹多久。」

  齊布琛停下腳步,看向那拉氏,道:「福晉覺得,妹妹還需要什麼好運?如今妹妹是王爺的瑾側福晉,膝下二子二女,兒女雙全,福晉以為,妹妹還要求什麼嗎?」

  那拉氏頓住,有些愕然地看著她。

  齊布琛繼續道:「寵愛?正如福晉所說,爺畢竟是堂堂的皇阿哥,和碩親王,他的女人,多得數不清,去問爺要長久的寵愛,福晉覺得,這可能嗎?」

  那拉氏越發驚愕:「你……你難道……」

  「難道什麼?」齊布琛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那拉氏突然笑出聲。她用帕子掩著嘴巴,笑得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了一抹紅暈,笑得自己眼角都滲出了淚珠:「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管他什麼天潢貴胄,原來也有愛而不得的時候。他情真意切,她卻完全沒有放在心裡。可笑,她自己竟然為了這種事,被刺激地沉不住氣,生生地斷送了自己的將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麼可笑。

  「你知道了什麼?」齊布琛吐出一口氣,看著她問道,「是我說錯了什麼?」

  「沒有,」那拉氏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止住笑聲,道,「不,你沒有說錯,我只是了解了一些事情,雪大了,咱們回吧。」說完,她看向身後的劉嬤嬤,劉嬤嬤立刻撐著傘走到她的旁邊,扶著她往前走去。

  天空中白雪紛紛,落在牆角的那株梅花樹上,與白色的梅花相映成彰。齊布琛撐著傘立在原地,身邊纏繞著幽幽梅花香,皺起眉頭,看著那拉氏漸漸遠去。

  轉眼間,又是康熙五十年的六月。三個孩子的抓周和選秀的日子,一起來臨。

  說起布耶楚克和薩伊坎,齊布琛實在是頭痛地很。隨著孩子們的長大,布耶楚克和薩伊坎小霸王的特性越來越明顯。只要是她們醒著的時候,滿院子的人就沒有一個休息的時候。只要一不如意,兩破孩子就開始哇哇大哭。齊布琛也試著冷著臉不去管她們,免得她們以後的性子太過驕縱。剛開始還有一點效果,可是四阿哥一回來,還不等那兩個孩子哭,他就已經把什麼都給她們帶過去了。

  於是,那兩破孩子一惹齊布琛生氣,就很迅速地躲到四阿哥那裡去了。

  因為洗三和滿月沒有怎麼辦,所以四阿哥將這一次的抓周宴辦得很盛大。布耶楚克和薩伊坎的精力很旺盛,在奶嬤嬤懷裡扭來扭去。

  十阿哥上前,好奇地戳著布耶楚克的臉,道:「小四嫂,這兩姐妹還真像,不過,她們怎麼和弟弟不像?」

  布耶楚克一見十阿哥,立刻張著手臂掙扎著往他那邊撲去:「抱!抱!」

  十阿哥受寵若驚,在四阿哥的冷視線下,硬是動作僵硬地從嬤嬤懷裡接過了布耶楚克。布耶楚克一到他懷裡,就揪住他的頭髮,死也不放手。於是,四阿哥心裡平衡了。

  而薩伊坎,則在五阿哥和五福晉過來的時候,興奮地對著五阿哥張開了手臂。在五阿哥接過她後,這破小孩立刻「吧唧」一聲,親在了人家臉頰上的疤痕上。

  齊布琛尷尬地想要去把那兩個孩子揪過來,可是弘曠――小名兒為仲安的這小子,死死地扒著齊布琛,死也不肯鬆手。

  齊布琛無力地看向四阿哥,這幾個孩子到底要怎麼養?

  好在這時,抓周儀式開始了。齊布琛忙將孩子放在堆滿了東西的方桌上,又把扒著十阿哥和五阿哥的布耶楚克和薩伊坎給揪了回來,放在了桌子上。

  布耶楚克和薩伊坎一看到桌上那麼多東西,立刻將十阿哥和五阿哥拋在了腦後。布耶楚克興致勃勃地拿過了一條鞭子和一把小弓,薩伊坎踢開旁邊的胭脂和針線,抱著一把匕首和一把劍死也不肯撒手。仲安則是委屈地看了眼四周的人,迅速爬到齊布琛那裡,揪著她的衣服抱著她,怎麼都不肯放手。

  三歲的元旭在嬤嬤懷裡,鄙視地看著那三個弟弟妹妹,大聲道:「都不乖!」

  眾人哄堂大笑。

  康熙得知這個消息後,心情頗好地賞了特製的小匕首,小劍,小弓箭和小鞭子。

  四阿哥看著那些東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抓周完了之後,接下來要忙的就是選秀了。林氏為伊爾木的事情來見齊布琛的時候,偶然間提起了林家的事情。

  賈敏養在身邊的那個兒子身體很不好,看著竟然是不能養活的樣子。好在徐氏的那兩個庶子身體十分健康,林海的身子也依然健康,總不至於讓林家斷了後。

  齊布琛這才驚覺,康熙五十年,林黛玉已經五歲了。再過一年,賈敏就會過世,林黛玉將會去賈家,紅樓的故事就此展開。

  她想了想,便暗示林氏多多加強和娘家的聯繫,尤其多多關心林黛玉,免得賈敏平日裡說起賈家的時候,將黛玉帶的往賈家那邊偏。

  林氏走後,齊布琛又寫了封信給林媛,讓雅索卡連夜往揚州那邊。紅樓夢的劇情要開始了,她要拉好林如海這條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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