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人心各異
氣氛已經變了,無論五福晉怎麼圓場,眾人都熱絡不起來。八福晉心中所想頗為複雜，不想說話：齊布琛被人算計，心中不快,已經是懶得應付，但又不想讓五福晉下不來台,只在被問到的時候應兩句；九福晉因為事情沒成，不知道該如何向九阿哥交代,也沒心思說話。
幾個回合下來,五福晉也頓感無趣，邊撂開了手，起身道：「我出來也有些時候了,該回了,以後再來和八弟妹聊吧。」說著，她又看先齊布琛,問：「齊布琛,與我一同回去，如何？」
齊布琛也是這個意思，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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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告辭離開了。
誰知八福晉和其他人道別後，卻突然開口對齊布琛道：「齊布琛,你上次不是讓我幫你挑一套頭面嗎？我前些日子正好得了，不如你先等一等，一會兒與我一道去看看,如何？就算是東西不好了，一起探討探討總是沒什麼關係的。況且，你也算是我的表妹。表妹在姐姐這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姐姐沒點表示怎麼可以？」
九福晉擰了擰手帕，急道：「八嫂！」
八福晉眉梢一揚，斥道：「與你無關！你先回去吧！」
九福晉越發惱怒，最後也只能將怒火吞下，思考著如何向九阿哥交代、
齊布琛轉身的動作頓了頓。她對五福晉笑了笑，示意她放心，轉而眼神掠過九福晉，又對八福晉道：「那就有勞八福晉了。」八福晉這話一出，她再拒絕，就是不識好歹了。
五福晉捏了捏她的手，輕聲道：「我在這裡等你。」
齊布琛想要拒絕，但轉念又擔心她們會給她設了別的陷阱，若是五福晉在這兒，多多少少都能幫上一些忙，便道：「多謝了。」
眾人都已離去，五福晉則去了偏殿，給這兩人留了說話的空間。沉默了許久，八福晉才嘆了口氣，低聲道：「今日之事，實非我所願，實在是抱歉。」
齊布琛在椅子上坐下，低垂的眼眸中帶著些冰冷的嘲諷：「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主意。這一次是，上一次換座位的事情，也是。」
八福晉一驚，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你……你都知道了？」
齊布琛自嘲地笑了笑，道：「我能知道什麼？那一次讓前太子側福晉從主位上撤下，換我去做，本來不就是要挑撥前太子和我們爺的關係嗎？那件事兒原本就是你在安排的，本來你就有最大的嫌疑。就算不是你，那麼誰有那麼大的權力能夠調動八貝勒府里的事務？至少你是知道那件事的！表姐，我不是傻子！」
八福晉握緊了椅子上的扶手，道：「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麼……」
「為什麼不揭穿你？為什麼還來你的貝勒府？」齊布琛接過她的話，道，「我沒有證據，貿然揭穿了有什麼好處？說不定會給設局的那人反打一耙，責備我不敬嫡福晉！」
頓了頓，她有些傷感道：「表姐，我們雖然認識地玩，但你對我的好，我從來都是記在心裡的。我知道在那拉氏沒有生病前，你在她面前對我頗多回護，希望那拉氏能夠顧忌著你，不輕易對我下手。我也記得，在我伺候四爺時疫的那一次，是你在眾人面前據理力爭，維護我的名譽。前邊爺們兒的事，我很少過問。我在和你接觸的時候，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提及和前朝有關的事兒，不想因為她們，而毀了我們之間難得的關係。可今日的事情告訴我，我所做地一切都是白費的！」
她微嘆了一口氣，道：「今日的事兒，表姐就算不是主謀，至少也是默認的！我該感謝表姐給我留了一條生路嗎？若是今日來接我的，是你身邊的映紅，而不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小丫鬟，我定不會起疑，也不會有反擊的機會。」平日裡引她進門的，都是映紅。今日卻突兀地換了一個人，著實讓她心中疑惑不已。再加上後來，那個穿著三等丫鬟服飾的小丫鬟，對她卻太過了解，讓她不得不去懷疑。
什麼時候她的生活習慣連一個三等丫鬟都能知道了。
八福晉扯了扯嘴角，問道：「你既然看出來了，為什麼還去了那園子。」
齊布琛道：「表姐啊表姐，就算我沒有去園子，但若有人要這樣算計我的話，不管是在哪裡都可以。只要我和迎璋遇上了，就算是在大路上，也有人會將私會的罪名扣到我的頭上！」
八福晉轉過頭，不去看齊布琛的表情，低聲道：「對不起，我……無法阻止。」
齊布琛搖了搖頭，道：「我以為這一天，會遲一點再來的。可惜啊……九阿哥不讓……」
私會外男那是大罪。若是她被扣上了這個罪名，那麼她和弘昭，布耶楚克，薩伊坎，弘曠，都算是玩完了，連帶著四阿哥的名聲都會受損。那樣的話，阿瑪和哥哥在軍中的地位再高，對四阿哥都是無益的。運氣好的話，他們還能藉機破壞掉四阿哥和佟氏一族的聯繫。
再者，這件事還能加深四阿哥和禮郡王世子之間的嫌隙。迎璋的福晉是鈕鈷祿氏，娘家與十阿哥親厚，努力一把，也許還能爭取到世子在西北軍中的勢力。
這樣一來，四阿哥失去了最大的優勢。
這樣一舉數得的事情，他們怎麼會不去做。若不是九阿哥有所吩咐，九福晉能夠那麼賣力？
八福晉怔怔地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白雪。其實，她已經不希望八阿哥在被那樣訓斥後，還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皇位了。因為有了小孫子的牽掛，身子不好的良妃也活了下來。等到新皇登基後，他們可以將良妃接出來，然後四個人好好過日子。
可惜他不願。
末了，她苦笑了一聲，道：「齊布琛，在我可以控制的範圍內，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再在你身上動手的。以後，我這兒，就不會再邀請你了。真的很抱歉。」
齊布琛點了點頭，朝八福晉行了禮後，往門口走去。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她不怕九阿哥他們再動手。到時候，只要有一點點證據和線索，她絕對會盡她最大的努力，給他們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
和五福晉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迎面突然走過來三個青年。那三個青年見到五福晉，忙向她抱拳行禮：「見過五嫂。」
五福晉笑著點了點頭：「八弟、九弟、十弟、十四弟。」
齊布琛在五福晉身後吐出一口氣，向那三個人行了禮：「見過八貝勒，九貝子，敦郡王，十四貝勒，四位爺吉祥。」
九阿哥挑了挑細長的眉，桃花眼中波光瀲灩卻毫無感情：「喲，這不是小四嫂嗎？聽說小四嫂今兒碰到故人了，此行收穫頗豐啊。」
齊布琛微笑，秋水杏眸中清清洌洌，沒有一絲情緒。她不緊不慢道：「這不是託了貝子爺的福嗎？」
九阿哥眼神一冷，隨即笑道：「那可真是爺的榮幸了。小四嫂若是還想見故人，只管來找爺，爺一定不負所托。」
齊布琛低垂著頭，聲音清淡：「不勞煩貝子爺了。故人嘛，不過是碰到了，說幾句話而已。要說起來，妾與貝子爺，也算是故人了。照貝子爺的說法，莫非是妾要天天往貝子爺府上跑，才對得起故人這一詞？」
九阿哥冷笑一聲，道：「小四嫂好口才。」
齊布琛躬身：「多謝貝子爺誇獎。」
五福晉皺起了眉頭。她對今日碰到的事情著實不耐煩的很。朝堂的事，往往也牽扯著後院女子間的關係態度。齊布琛不過是雍親王側福晉，就有人時刻算計著她，可見前朝那幾位，爭奪地有多慘烈了。好在五阿哥從不摻和這些事兒，所以在與其他皇子福晉應酬時，她也算輕鬆了。再加上五阿哥現在已經是親王，就算新皇登基，他們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想了一會兒，她抬頭道：「八弟是來見八弟妹吧？這樣，嫂子也不多留了。齊布琛，」她轉向齊布琛，道，「你不是還擔心弘昭他們有沒有淘氣嗎？我也擔心我家弘昂了，咱們快回去看看吧。」
八阿哥微微一笑，當真是溫潤如玉：「那五嫂走好，弟弟還有事，就不送五嫂出去了。」說著，他又對身邊的太監溫和道，「你送五福晉和瑾側福晉出去。」
「！
「多謝八弟了。」
齊布琛跟在五福晉身後，恍若沒有看到九阿哥斜眼刺過來的冰冷眼神，臉色淡然地繞過他朝外走去。
等她們的身影一消失，十阿哥上前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道：「九哥，你這表妹可真是越長越好看了，比第一次鬧洞房時見到的還要好看。」
九阿哥扼腕：「所以爺才懊悔啊！」那個時候誰會想到，她這個表妹的阿瑪和哥哥會沖天而起，成為封疆大吏和皇阿瑪的心腹啊。
十四阿哥收回目光，暗道：果然是越來越動人了。看那出塵清冽的氣質，仿佛就跟神仙兒似地。若不是四哥提前跟皇阿瑪要了人，我定要將她收入府中的。只可惜啊……
乾清宮。
康熙看著桌子上的奏摺，忍不住嘆了口氣。
早在二廢太子前，他就已經考慮清楚了繼承人的人選。老四隱忍穩重，純孝忠厚，面對吏治**毫不手軟，無論是在心性上，還是手段上，都是最合適的。
可是他又擔心，若是自己太過器重老四，會將老四推到風口浪尖，繼續廢太子的悲劇。所以，他從來都是在暗地裡關注老四。因為關注老四，自然也注意到了前段時間德妃的動作。
女人啊！之前那個他認為溫和寬容，與世無爭的女人！
康熙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真是看走了眼！烏雅氏竟然狠辣到能夠在自己的兒媳婦上下手，為的，不過是攪亂雍親王府的一池水！若不是佟佳氏心思細膩，指不定就讓她得手了！
還有佟佳氏，也是個麻煩的。若是老四即位，那拉氏身體又不行，佟佳氏極有可能會成為繼後。而老四的兒子中，佟佳氏的兒子，地位最高，資質最好，很有可能會是老四的繼承人。
那樣的話，佟氏一族，一門三後，四朝外戚，那就真的恩寵太過了。
現在是佟半朝，以後整個朝堂上的人都不得姓佟？
康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道：「李德全，將御膳房新進上來的那幾道菜賞給德妃，你親自去，一定要看著她吃完。這是新菜式，你問問她有什麼意見，然後再告訴御膳房。還有，以後御膳房每一日都必須有新菜式送到永和宮去，你明白嗎？」
李德全心中一跳，應道：「！
德妃啊德妃，可真把萬歲爺得罪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