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宮廷盛宴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宋氏,她幾乎沒有一點翻身的餘地。想到可能會得到的懲罰,她就忍不住悲從心來,趴在地上嗚嗚哭泣。

  耿氏面有不忍,與烏雅氏相互扶著站在一處;李氏狐疑地將在場的女人都看了一遍,然後皺了皺眉頭,自顧自地站在一邊;武氏、張氏知道事情鬧打發了,怕被牽連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句話都不敢說;年氏低頭玩著帕子,也是一聲不吭。

  世間的事從來都是如此,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對宋氏來說,沒有人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已經很好了。而年氏――本來事情就是她設計的,再多說話,反而可能會暴露自己。

  齊布琛看了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宋氏,又看向臉色不善的四阿哥,道:「爺,要不然先宣霞兒上來問問情況吧。」她也想像耿氏她們那樣不做聲,可她知道,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四阿哥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這樣定了宋氏的罪,更不會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有了粘杆處的存在,年氏能否徹底扳倒宋氏,還尚未可知。既然如此,不如讓她來做個順水人情。

  四阿哥點了點頭,趙秦兒便去宋氏的院子,將霞兒帶了過來。

  霞兒哭泣道:「回爺的話,奴婢沒有說謊,奴婢真的看到主子抱著一隻小狗進門。奴婢瞧著,那狗兒和三阿哥的有些像,還想問問主子身邊的綠景姐姐,可綠景姐姐斥責奴婢,讓奴婢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也別看,奴婢便沒有再想過這件事。之後幾天,那狗兒都沒有出過房門,只在晚上的時候,能夠隱隱約約地聽到狗叫聲,翠兒也聽到了的,爺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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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綠景,翠兒和宋氏院子裡的一干人都被帶了過來。一時間,房間裡哭聲不斷,惹得人心煩不已。

  四阿哥狠狠地摔了一個杯子,才讓他們閉了嘴。

  翠兒抹了抹眼淚,道:「奴婢確實在半夜裡聽到過狗叫。剛開始時,奴婢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沒想到霞兒也聽到了。奴婢覺得事情有古怪,可主子的事情,哪裡容得奴婢們多嘴,所以奴婢就將這事兒放到腦後了。」

  四阿哥冷冷地看著綠景:「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綠景支支吾吾地不說清楚,直到四阿哥發狠,要讓人將她拖出去打板子,她才哭嚎道:「事情都是主子吩咐的,奴婢不敢不照辦啊!」

  宋氏呆呆地坐在地上,麻木地看著她的丫鬟倒戈,將她推到萬劫不復之地。好一會兒後,她才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伺候了我五年的丫鬟吶……哈哈哈……」

  齊布琛忍不住心驚。年氏居然有了這樣的本事,能夠讓近半數的丫鬟背叛她們的主子,真真是狠辣絕情。她又掃了年氏一眼,對她越發防備起來。

  四阿哥覺得事情可疑,可奈何現在無法去粘杆處查明,所以讓人將宋氏看押在了她自己的院子。只不過,出來指證的那幾個丫鬟,也被關到了另一邊。

  如此背主的東西,留著也沒有用!

  第二日便是正月初一。照規矩,正月初一,宗室里排的上號的人都要進宮參加年宴。

  那拉氏的身體太過虛弱,所以只是在太后和康熙面前露了個面,請了安後就請假回去了。

  而齊布琛則只跟在側福晉那堆人裡頭,冷眼旁觀著九福晉。今天九福晉穿著大紅色地福晉正裝,兩把子頭中間是一朵大紅色的月季綢花,一邊簪著兩根大大的點翠簪子,另一邊簪著一根粉色的水晶花簪,旁邊陪著細小的粉色珍珠。那水晶花簪在燈光的映襯下,不時閃爍著細細碎碎的美麗光芒,端的是惹人心動不已。

  齊布琛深深地看了眼那根簪子,然後轉過頭,在不遠處坐下,漫不經心地聽著她和其他福晉的講話。

  九福晉一轉頭,就抓到了齊布琛看著她簪子的眼神,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當初在八福晉園子裡的那件事兒,因為八福晉的不配合和佟佳氏的狡猾,硬生生地被攪黃了,害得她回去後就被九阿哥狠狠地訓斥了一頓。接下來幾個月,連帶著初一十五,他都宿在了那些不要臉地小賤|人那裡,弄得她臉面全無,被一群小蹄子擠兌。

  不趁著這個時候報仇,她就不是董鄂氏!

  想到這兒,九福晉轉了轉眼珠,親親熱熱地拉著簡親王福晉的手,道:「你今兒的裝扮真是別致,尤其是珍珠簪子。沒想到不規則的珍珠還能做成這個樣子,今兒我可真是大開眼見了。」

  見親王福晉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咳,我這個算什麼,你那支亮閃閃的簪子,才讓人驚艷,快給我說說,那是哪兒來的,明兒我就去買一個。」

  九福晉瞟了齊布琛一眼,翹著蘭花指拿下簪子,笑道:「這可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說起來,我也是偶爾得到的。那天,我不是和八嫂約好去奇珍坊看新到的簪子嗎?結果那天弘旺病了,八嫂沒去,我一個人閒著無聊,就自己去了。到那裡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窮丫頭正在苦苦哀求老闆多付點錢。我過去一瞧,原來是個賣簪子的。諾,就是這根。」

  簡親王福晉嘖了一聲,道:「你倒是好運氣。不過,這樣的好東西,怎麼會讓一個小丫頭拿出來賣?可別是偷了主家東西逃出來的吧?」

  九福晉得意地笑了笑,道:「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便讓人去查了查那丫頭。後來發現她是家裡敗了,拿著母親的嫁妝來換銀子的。反正來路清白,我就買下來了。怎麼樣,還不錯吧。」

  簡親王福晉細細地端詳著手裡的簪子,讚嘆道:「何止是不錯啊。」

  九福晉又瞟了瞟齊布琛一眼,心裡仿佛堵著一口氣,毫無顧忌道:「所以說,福分這東西啊,不是誰都有的。咱們這樣的,嫁入皇家就是天大的福氣。有些東西,你不求,也會自動地跑到你手裡來。哪像是那些小蹄子,舔著臉勾引爺們兒,就算進入了皇家,也寒磣地很,沒一點拿得出手,真真是倒胃口!」接著,她又惡狠狠地瞪著齊布琛,斥道:「妾就是妾,一輩子都登不上檯面!就算你娘家再好,也改變不了你如今卑賤的地位!」

  話一出口,她心中一驚,立刻先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殿上一片寂靜,原本聊得歡快的的人都驚愕地看著她。太后微微眯起眼,射向九福晉的目光,卻凌厲地像把刀。

  九福晉大駭!

  不對,這不是她該說的話!她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那麼粗俗的話!這是怎麼回事!

  簡親王福晉忙閉上因驚愕而張開的嘴,將手裡的簪子插到九福晉頭上,笑著道:「我說午膳的時候,別喝酒。你偏可這勁兒和八福晉鬧,瞧瞧,如今醉了便說胡話。你啊,還是快去歇著吧。」

  五福晉忙接過話頭,扶起九福晉,道:「就是這個理兒,我扶你去。」

  九福晉也知道自己這會兒不對勁,順著五福晉的話起身,尷尬地給太后行禮。誰知太后還未說話,她又瞥見了齊布琛嘴邊那抹嘲諷的笑意。

  九福晉胸口又燃起了熊熊大火,她想也不想地怒吼道:「小賤|人,你笑什麼!」

  大廳上又是一片寂靜。

  太后狠狠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怒道:「老九家的,哀家看你,是真的喝醉了!老五家的,還不快扶她下去!」再說下去,皇家的臉面就全沒了!

  五福晉忙行了個禮,硬拉著九福晉下去了。

  齊布琛收回視線,又帕子輕輕地擦了擦嘴角。

  在曼陀羅花水裡浸泡過三天三夜的水晶簪子,果然是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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