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作者有話要說:罪:……沈月初,給我滾出來!給你兩天滿屏戲份,還給我掉收?啊,本事了你!

  超強白月光:不是……梁見空,給我滾出來!

  

  梁二爺:給你臉了,敢這麼喊我?

  超強白月光:你是男主,這收往下掉,你不得出來開新聞發布會道歉?

  梁二爺:什麼鍋都我背?!我是假男主吧?

  超強白月光:我的鍋你不背誰背?

  梁二爺:你的鍋憑什麼我背?

  超強白月光:我們倆還分那麼清?

  梁二爺:憑什麼不分清?

  超強白月光:憑什麼,你心裡沒點數?要我說破嗎?

  梁二爺:……

  超強白月光:就憑我們都喜歡一個女人,服不服!公主傷心了,還不是你哄著?反正我已經死了。

  梁二爺:……你行!我不跟傻子計較。

  深吸一口氣的梁二爺:各位兄弟姐妹,好說好說,我知道你們很想我,我也覺得我這臉不露浪費了。但這回憶殺吧,不是我說,後頭指不定還是得摸回來重新看,所以,現在還是耐心看一下,看了不後悔。作者,行了吧,別老讓我背鍋!我不要面子的?!

  罪:乖,知道你是大佛,面子只能許醫生踩,回頭送你糖吃。

  大家別急,美好的事物值得等待。

  許輕言以為後面就不會再跟沈月初有什麼交集了,可誰知第二天一到學校,劈頭就是一個爆炸新聞:鋼琴公主送麵包告白校草,慘痛失敗!

  許輕言失語了好久,才把這條八卦分解,咀嚼,吞下去。

  江蘭擔憂地觀察她的臉色:「你沒事吧?」

  「這是誰傳出來的?」

  「五班吧,說很多人看到你放學後去找他,然後還拽著他去麵包店買了很多麵包給他,他不要,你硬是付了錢……」江蘭小心翼翼地說道。

  「……」

  她找沈月初不假,給他買麵包也不假,但這買麵包前因後果扯得也太遠了吧。

  許輕言覺得,她需要做一張數學試卷壓壓驚。

  江蘭震驚地看到許輕言在這種情況下,拿出數學卷子埋頭做了起來。

  「你不解釋下嗎?」

  許輕言頭都沒抬:「解釋什麼,跟誰解釋,解釋有用嗎,沒用吧,過兩天就好了。」

  江蘭打從心底佩服她的淡定,可過兩天真的會好嗎?

  許輕言的世界裡,這樣的事不足以占據她的精力,課業很忙,練琴很忙,比賽也很忙,她總是被認作家中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可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她不是特別聰明的人,她的天賦都在鋼琴上,其他事就未必了,所以她總是特別努力,做任何事都十分認真。

  所以外面的八卦聲再大,她都沒去在意,可鋼琴公主告白失敗一事完全沒有消散的意思,甚至被外人評價為許輕言完美履歷上的一個污點。

  這個污點,就是沈月初,你鋼琴玩得很溜,拿獎越拿越大,成績門門高分,基本穩拿省重點高中保送名額,可那又怎樣,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眼裡,這些成績都比不上,你,被,校,草,拒,絕,哈哈哈,大快人心啊,太爽了,太有衝擊力了。

  許輕言不是沒想過找沈月初談談,她出面說不合適,沈月初可以澄清,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清者自清,只是沒想到,越來越洗不清了。

  「你知道嗎,鍾筱筱在她們班上又在說你的事,說你覺得沒臉見人,所以這次文藝匯演都沒參加。」

  她明明是去比賽了,也要被說成這樣?

  江蘭憤憤不平道:「她自己還不是喜歡沈月初,都已經表現那麼明顯了,就是不承認,難道還妄想沈月初跟她告白?」

  許輕言看她這麼生氣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不由放緩了聲音:「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隨他們說吧。」

  「你不生氣嗎,我都氣死了。」

  「彆氣了,想喝什麼奶茶?」

  「哦,我要椰果奶綠。」江蘭的注意力立馬轉移。

  兩人走到奶茶店排隊,許輕言還在考慮喝什麼,突然感覺背後有種被人盯住的感覺,下意識地回頭,隨即看到馬路對面站著幾個男生和女生,也正朝她這邊看來,她認識鍾筱筱,還有「麻辣燙」,這人好像姓曹,因為頭大,被沈月初喊曹大頭,貌似還有個「老三」,名字記不清了,其他人都不認識。

  這段時間許輕言對沈月初的事跡也有所耳聞,令她有點意外的是,沈月初竟然是問題學生,教導主任每次提到他就頭痛得要死,要說這男生不笨,能考上重高就說明他智商沒問題,可上了高中就是對學習不上心,在外頭也不知道跟誰在混,但可惡就可惡在這人在老師這裡態度那叫一個好,說什麼都是好,老師看到他,火氣剛上來,又不知不覺下去了,可這人一轉身還是該怎樣就怎樣。鍾筱筱標榜自己是美女加淑女,又是班長,能跟他混在一起,也是奇了。

  許輕言淡淡地收回視線,餘光里掃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月初半蹲在地上,一手拿著罐可樂,慢慢晃著,也不喝,正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麼,似是說到了什麼,他突然抬頭,視線以極快的速度定在她這邊。

  「鋼琴公主,你也喝奶茶啊。」

  許輕言循聲看去,竟是曹大頭。

  「不記得我了?」曹大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啊,曹勁。還有這個,你也認識吧,湯富國。」

  她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麻辣燙」真名,還有老三原來有個這么正能量的名字。

  曹大頭繼續自來熟,隔著條馬路,喊道:「麵包沒成功,要不試試奶茶?我們老大還挺喜歡喝奶茶的。」

  許輕言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聽了前半句就不想聽下去了,聽到後半句,莫名想要說兩句:「可樂殺精,是奶茶好一點。」

  江蘭胖臉一下子紅了,一副你好牛,好敢說的樣子,就連曹大頭一時間也愣住了。鍾筱筱似是也沒料到許輕言會反擊,一張笑臉僵在一半,表情詭異得很。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去看沈月初的反應。

  沈月初緩緩站起來,靠近欄杆,隨手把可樂罐丟進垃圾箱,沖她抬了抬下巴:「好啊,就來杯奶茶,不用加珍珠。」

  許輕言也不廢話,回過頭,買好單,一手拿著自己的奶綠,一手拿著某人的奶茶,走到路邊,放在地上:「不用謝。」

  沈月初忽然雙手一撐,跨過欄杆,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對面,彎腰拿起奶茶,直接喝了一大口:「味道不錯。」

  許輕言眯起眼睛,這人,臉皮還挺厚。

  對面鍾筱筱剩下一半的笑臉也掛不住了。

  「有時間買奶茶,今天不用上課?」

  許輕言沒回答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你怎麼每次都這麼急,」沈月初學她之前的樣子,一邊倒著走,一邊歪著頭尋找她的視線,「反正明天周末,我們一會要去吃火鍋,來不來,算我還你麵包和奶茶錢。」

  許輕言總覺得他說麵包的時候,故意重音。

  江蘭有些小期待地看向許輕言,她是有點想去啦,但想想那些人老說許輕言壞話,又覺得不應該同流合污,況且誰知道這回是不是一個陷阱。

  許輕言從來不參加這類聚會,但他既然提到了麵包,她也不跟他客氣了:「麻煩你跟你朋友說一聲,不要再說些無聊的話。」

  「可以啊,我們一起過去說。」

  許輕言很認真地打量他,見他噙著笑,也不知笑里有幾分正經。

  不是一路人,說不通。

  「隨你說不說。」

  許輕言繞開他,沈月初定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吸了口奶茶,神色難測。

  麵包加奶茶,故事的升級版也隨即出爐。據當天在場人事親眼目睹,許輕言為討好沈月初,硬是給沈月初買了杯奶茶,沈月初只好勉強收下,她竟不識好歹,拒絕沈月初邀請。

  但更為詭異的是,事態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原本只是無中生有的故事滿天飛,她也當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可當某天早上,她的抽屜里塞滿了垃圾,而她的課本不翼而飛的時候,許輕言意識到,自己的沉默換來的是越發古怪的攻擊。

  孩子們的心理是很微妙的,逐漸被社會化的校園沒有想像中純真,家長成人思維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孩子,越來越多的學生早熟又幼稚。先是課本不見,再後來是各種威脅信,但真正觸及許輕言底線的是她的琴譜被人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箱。用現在更加廣泛的用語形容,這就是校園暴力,弱小者被欺凌,被孤立,被撕裂。

  然而,許輕言是弱小者嗎?

  江蘭慌慌張張地要去找老師,許輕言攔住她,然後猛地搬起簸箕,像個鬥士一般,沖向五班。

  「小言,你去哪?」江蘭被許輕言鐵青的臉色嚇傻了,她從沒見過許輕言這麼生氣。

  課間休息時間,走廊上三三兩兩站滿了學生,許輕言從他們中間快速穿過,簸箕里的碎紙片不時地灑落在外。

  她目不斜視地走進五班,神色冷峻,教室里嘰嘰喳喳的喧鬧聲忽然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注意到這個闖入者。

  沈月初坐在最後一排,許輕言闖進去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覺,隨即,天女散花般的碎紙片從天而降。

  「你在幹什麼?!」鍾筱筱尖叫著從位子上站起來。

  沈月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什麼東西掉到了腦袋上,緩緩抬起頭,剛清醒些就被這聲尖叫刺激得什麼睡意都沒了。然後,他看到許輕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冷靜,卻透著不留一絲餘地的果決。

  沈月初低頭看了看身上亂七八糟的垃圾,又看了看倒在桌邊的簸箕,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爆發,可他竟像沒事人一樣,只是抬手慢慢撣去頭上的碎紙片,然後不動聲色地望向許輕言,她應該有話跟他說。

  這人心理素質也太好了,許輕言見沈月初從起初睡眼朦朧不明所以,到短時間內鎮定自若地把自己收拾乾淨,倒有點對他刮目相看。

  許輕言冷靜地問道:「第一袋麵包是你給我買的,還是我給你買的。」

  沈月初仰起頭,聲音不高不低:「我。」

  「我要求你給我買的嗎?」

  「沒有。」

  「我還你錢,你是不是不要?」

  「是。」

  「你要求我給你買麵包抵做還錢,是不是?」

  「是。」

  「奶茶是不是你要喝的?」

  「是。」

  「我有跟你告白過嗎?」

  她一問,他一答,猶如警察審訊現場。她問得乾脆,他回答得也乾脆,直到這個問題。

  沈月初不由輕笑了下,但還是很快答道:「沒有。」

  「我是不是要求你解釋清楚。」

  「是。」沈月初又補充了句,「但我記得,你後來說隨我說不說。」

  「我以為這種玩笑話,以你的智商還是聽得懂的。」

  沈月初慢慢拾起幾張碎片,拼在一起,是樂譜,他面色一正,收起了笑意,從位子上站起來:「有人撕了你的樂譜?」

  許輕言沒理他,用食指在課桌上敲了敲,清脆的敲擊聲莫名帶著股冷意,她環顧教室一周:「剛才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

  隨即,她重新看向沈月初:「我為我剛才的行為向你道歉。」

  沈月初被她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一愣。

  「但有句話說得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的一些行為給別人造成了困擾,所以,你也要負一定責任。我不知道是誰做了這麼多無聊的事,我只想說,這很幼稚,也毫無意義,躲在人背後做些惡作劇,無非是懦夫的行為,有本事,自己跟沈月初告白。」

  許輕言看著沈月初把這一席話說完,撿起簸箕,扭頭就走。

  「哦,忘說了,我要告白,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

  霸氣。

  許輕言走後,五班炸開了鍋,「麻辣燙」看呆了,久久不能回神,這麼瘦小的人,氣場1米8!

  沈月初當時走神了很久,他不由自主想著,許輕言真的會告白嗎,公主的告白又會是怎樣呢?

  但直到最後,他還是沒等到公主的告白。

  Chatper26

  許輕言醒來的時候,窗外還是一片漆黑,冬天的太陽懶得很,5點了,還不見一絲光亮。

  昨晚一夜像是時光倒流一般,中學時的過往猶如幻燈片播放,一張張從她眼前閃過。

  包括他的笑顏,清晰得可怕。

  距離跟程然面談已過去一個月,這一個月風平浪靜,除了凌俏跟她報喜,終於被一家音樂公司看中,打算簽約做職業鋼琴音樂人,就再沒什麼值得回想的大事。

  梁見空沒有聯繫她繼續私人醫生的話題,程然也沒有聯繫她繼續同一陣營的話題。

  一切仿佛回歸平靜。

  12月的冬天,空氣中都帶著種節日的歡樂氣息。平安夜、聖誕節,商家打出各種噱頭,吸引顧客掏出腰包買單。科室里的年輕小姑娘嘻嘻哈哈地計劃著怎麼過節,有男友的都在期待會收到什麼禮物,沒男友的吐槽要去酒吧艷遇,許輕言捧著三明治,喝著熱咖啡,靜靜地聽著,碰到她們好奇的尋問,只是微笑,卻始終沒有搭話。

  前兩天,曹勁聯繫過她,這位大哥終日裡忙成狗,直到現在還是單身狗,把該女友買禮物過節的錢都用在了她和凌俏身上——各種請吃飯,也算是夠哥們。

  和以往一樣,曹勁單刀直入的第一句話就是:今年你去不去掃墓?

  許輕言拿出手機翻到日曆,12月18日,他的忌日,再過兩天就是冬至。其實,沈月初的死有些見不得人,以前的同學都頗為感慨,但人走茶涼,多少年過後,只有第一年的時候風言風語滿天飛,大家互相打探消息,真真假假很難讓人摸著頭緒,再然後,也就逐漸忘卻了。只有曹勁、湯富國、鍾筱筱偶爾來祭拜,鍾筱筱當年多喜歡沈月初,沈月初死後她就有多傷心,正因如此,她對許輕言的冷漠嗤之以鼻,甚至恨之入骨。但她畢竟是個女人,聽說前年結婚了,婚後也不好再懷舊往事,所以現在每年只有曹勁和湯富國會去祭拜,他一個大老爺們年年不忘,難得的細心。可能也是因為月初,他後來走上了警察這條路,一身悍氣,正義凌然。

  和以往不同,許輕言沒有直接回絕曹勁,而是反問了句:「需要準備點什麼?」

  「你這人,都多少年了,去看一眼才能放下……」曹勁突然一聲怪叫,「你說什麼?」

  許輕言失笑,復又靜靜道:「我想,一個人和他聊聊。」

  「……噢,」曹勁還沒緩過勁來,「冬至那天人會很多,你還是18號去好。」

  「明白。」

  「你……怎麼突然想明白的?」

  「沒有啊,沒想明白。」

  「那為什麼今年決定去了?」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需要他的幫助。」

  曹勁越聽越糊塗,許輕言也不再跟他文藝,有些事,沒人能懂。

  醫生並不是那麼好請假的,她這段時間的出勤率堪憂,所以這次請假2天去掃墓,主任臉色很不好看。

  沈月初的墓地不在Z城,他父母過世後,他將兩人的骨灰合葬在父親的老家N城,算是彌補一家人生前支離破碎的遺憾。而他出事後,骨灰也一併葬在那裡。

  由於沒有高鐵直達,天色還未見亮,許輕言買了大巴票,也沒找座位休息,直接站在始發點等待。這裡並不安靜,拖著大宗行李的務工者正急急忙忙地拿著票找方向,提著公文包的商務人士似乎有些不習慣這份擁擠,還有一家人窩在一起捧著肉包子吃著早餐,時不時小聲交談著。所有的一切混雜在一起,合成了一出魚龍混雜的市井圖,但這就是生活,是她想要逃避也逃避不掉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血有肉,熱包子和餛飩湯的味道,比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深刻地刺激著她的神經,活在現實里,就必須認清真實。

  她終於踏出了這艱難的一步。

  時間差不多了,許輕言提著包裹上了車,大巴車內人不多,她挑了個靠窗的位置,然後豎起大衣領,裹緊圍巾,身旁有人落座,她也沒回頭去看,仿佛自行隔絕出一塊小天地。

  大巴車準點出發,檢票員順便做起了導遊的生意,發放起N城旅館的宣傳單頁。

  說起來,沈月初曾許諾高考後要帶她去看N城的花海,那花海被他誇得美得沒了邊,說只有鄉下的好山好水才能養育出這片天然的美麗。

  她嘴上不說,但心裡滿懷期待,當時還悄悄緊張萬一要住到他家該怎麼辦。

  只可惜,少年的承諾終究如春風拂過,如此動人心弦,又如此縹緲無蹤。

  不知不覺,許輕言被陣陣困意侵襲,眼皮子撐了一會,終究敗下陣來。

  許輕言掄起簸箕怒闖五班的事已經傳遍了學校,班主任很快找她談過話,語重心長地勸誡她不要受到這件事的干擾,影響鋼琴比賽的成績。聽說五班班主任也找沈月初談過話,頗為嚴厲地教育了一番,其實樂譜被撕、垃圾塞滿抽屜這種事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但貌似校方也抓不到罪魁禍首,沈月初對此也沒怎麼解釋,於是被記了次過錯。許輕言是後來才知道的,她直接找到五班班主任澄清,但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校方也不希望重提。

  表面上看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惡作劇也消停了,但許輕言總覺得心裡頭不安寧,那個躲在暗處中傷她、擾亂她的人仿佛潛伏著,伺機而動。

  這天,輪到許輕言值日,她留到最後,檢查好門窗才走。

  「今天不去學琴嗎?」

  許輕言握緊門把手,確認門鎖好後,慢慢回過身。

  沈月初靠在窗台邊,隨意叉著大長腿,笑眯眯地看著她:「我也剛做完值日,被罰了一個月,還有兩個禮拜。」

  許輕言確實心有愧疚,但這件事也非她本意:「我跟老師解釋過。」

  「沒事啊,本來就是我不對,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你的樂譜哪裡有的買,我賠給你?」

  他這話說得許輕言一愣一愣的,一時間不能判斷這到底是真心話還是反話,罷了,她不想再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大家都有錯,扯平了。」

  她繞過他,徑直下樓,沈月初連忙跟上,哪能讓關係就這麼扯平啊。

  「不是,這就扯平,好像太容易了點,我不管怎麼說,吃了個處分呢。」

  許輕言停下腳步,狐疑:「你不是剛才說是你不對麼,現在又想怎樣?」

  沈月初一本正經道:「我沒說清楚是我不對,但我背了鍋,這個……」

  許輕言蹙眉:「這不就扯平了?」

  沈月初故作驚訝道:「我受了處分,比較嚴重吧?」

  許輕言看了看四周,有幾個隔壁班的人正朝他們看來,她對這種刺探的目光不太舒服:「我們換個地方說。」

  「行。」

  許輕言走在前頭,沈月初不近不遠地跟著,出了校門,離開一段路,沈月初說:「有點餓了,我家今天沒人,打算吃飯先,要麼去飯店裡說?」

  許輕言還沒來得及拒絕,這人已經走進隔壁一家土菜館。

  許輕言望了望天,很想知道自己怎麼就跟這人扯不清了。

  沈月初找了個位置坐下:「你平時會去學校附近的小店吃飯嗎?」

  許輕言站在他對面:「不常。」

  沈月初抬頭看她:「坐。」

  許輕言忍了忍,皺著眉拖開椅子坐下。沈月初簡單點了兩個菜,還問她要不要來一點,她連忙搖頭。

  許輕言見沈月初拆了餐具的塑料膜,好像打算就這麼吃了,她忍不住把餐具拿過來,用開水一個個燙過。

  「公主。」

  「能不叫我公主嗎?」

  沈月初拿起被燙乾淨的筷子仔細瞧了瞧,反正他是沒看出有什麼區別。

  「你這麼講究,我很難不叫你公主。」

  許輕言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道:「也就今天這次,你忍忍。」

  沈月初一怔,立馬舉手投降:「算我沒說。」

  許輕言沒理他,也不看他。

  過了會,菜都上來了,沈月初敲了敲桌面,想引起許輕言的注意:「下次,我帶你去隔壁那條美食街嘗嘗?那邊的烤魷魚很好吃,就是有點辣,我不愛吃辣,要是再來罐啤酒……」

  「不吃燒烤,不喝酒。」

  沈月初一邊吃著,一邊滿臉真誠:「味道真的很贊。你不餓?吃點吧。」

  許輕言還是搖頭,她這時發現沈月初左手拿筷子,原來他是左撇子。

  「你要說什麼快說,我還要回家練琴。」

  沈月初支著下巴,閒閒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許輕言被他看得都快發毛了,他突然笑道,「你不是說伯仁因我而死嗎,我怎麼好放著不管,至少得讓大家知道,不是鋼琴公主看上我,而是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少年大膽又直接的目光比晚霞的餘暉更加耀眼,棕色的瞳孔透亮,像是要將她的視線吸進去一般。她再單純也能聽出這個朋友的言外之意,臉刷一下紅了,一直燒到耳廓。

  公主臉紅了,不停躲他的小眼神,有些羞惱,怎麼那麼可愛。

  許輕言立馬找回冷靜,早戀什麼的,這麼出格的事,她壓根沒想過,她連忙找了個官方藉口:「我們不是一個班,很難交朋友。」

  「不會啊,我們住得那麼近,可以一起回家,你要去上課,我可以騎車送你,你就不用擠公交了。」

  許輕言一愣:「我們住得近?」

  「在你的眼裡,是不是只有鋼琴?」沈月初一副好笑又無奈的樣子,「看起來你真的把記憶力都用在背琴譜上了。」

  許輕言追問道:「可我不記得在小區里見過你。」

  「難怪大家都說公主殿下很高傲。」

  許輕言知道別人背地裡怎麼說她,她只是比較專注眼前的事,還近視,所以不太注意周圍,她一字一句地回道:「我沒有。」

  「哦,那我跟你同校了十年,鄰居了十年,你都沒發現,是眼神不好嗎?」

  沈月初兜著湯,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

  許輕言不太有起伏的心跳陡然漏了個節拍。

  「你說什麼?」

  「我十歲之前都住在和家大院,後來那裡拆遷了,大家不得不搬家,像大俊他們遷到城東去了,我們家因為我老爸是鋼廠的,申請了廠里的宿舍,就在你家邊上,隔著一條護城河。以前我們是一所幼兒園,一所小學,一所初中,現在是一所高中。」

  許輕言平素的臉上逐漸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沈月初掀起眼皮,欣賞著鋼琴公主震驚的模樣,左手撐著下巴,對她微微一笑:「你好,校友,你好,鄰居。」

  他真的好看,少年人初張開的清俊,每一處都像是想好了再長的,所以,沒有敗筆。

  許輕言下意識捏了捏手指,指尖微微出汗。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框架早就定好,不會改動。關於公主的告白,那場面,嘖嘖,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梁二爺:聽說下章我要和不喜歡的人和喜歡的人同框了,作者真是良心發現,我給你上柱香吧。

  罪:客氣客氣,好說好說,香就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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