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


  許輕言這兩天情緒非常惡劣,梁見空在她面前做出一副坦蕩的樣子,可他的坦白卻在她心上又紮上了一刀。

  所以,許輕言這些天除了換藥時避不開,其他時候基本不搭理梁見空,雖然她以前也不愛說話,但這兩天簡直是把冷淡貼滿了全臉。李槐也看出了一點異樣,私下去問了梁見空,二爺對此沒表態,對許輕言的態度也很正常,可底下還是有人猜測二人吵架了,並且二爺看起來處於劣勢……

  「許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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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言還在想李槐昨天偷偷問她是不是生梁見空的氣,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站著一個濃妝的漂亮女人,花姐。

  許輕言這天跟凌俏約了在市中心吃飯,最近,她幾乎處於罷工狀態,梁見空也沒怎麼樣她,她乾脆出來透個氣。

  花姐的穿戴一如既往的美艷,許輕言跟她一比就樸素太多了,淺灰色大格子毛呢大衣,高領白毛衣,透著一股冷淡風,但架不住她氣質好,換句網上的話說應該就是自帶仙氣吧。

  因為上回救人的事,花姐對許輕言感官很好,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快中午了,我剛辦好事,一起吃個飯?」

  許輕言客氣地婉拒,指了指前面的餐廳:「我跟朋友約了。」

  「哦,那下次吧。」花姐喜歡許醫生清淡的眉眼和清透的目光,怎麼看怎麼順眼,不由多說幾句,「你還跟著二爺?」

  這話雖然聽著有些不對味,許輕言糾正道:「我只是梁見空的醫生。」

  聞言確認後,花姐神情卻很複雜,一臉我懂的微妙笑容:「二爺,還好相處嗎?」

  她這樣的人,哪個圈子不沾點邊,梁見空,道上都是他的傳說,但都是以訛傳訛,聽不得數,這人就是尊佛,凡人拉不下水。

  見許輕言遲疑,花姐忙解釋道:「我是想給你支點招,做我們這行的,其他本事沒有,跟男人見招拆招的本事不少。你別小瞧這裡頭的門道,尤其是想二爺這樣一百年不沾桃色的人,更需要警惕。哦,我之前就碰到過一個跟他差不多的,也是一副聖人面孔,對小姐正眼都不瞧,但實際上呢,暗地裡把人折騰得沒命的都有。」

  許輕言覺得她思考的方向錯了,她就是一個醫生,按照現在梁見空的態度,也沒表露出任何霸王硬上弓的意思,何況他們之間,怎麼可能產生除了仇恨、利用之外其他的感情。

  但她還是對花姐的好意表達了謝意:「謝謝,我現在對這方面沒太多隱憂。」

  花姐上次就覺得這位許醫生人好,但就是防人之心不夠強:「許醫生,不是我忠言逆耳,你這樣的女人本就不該趟這趟渾水,但既然趟了,就要學會保護自己。這個圈子裡的人,呵,」花姐冷笑一聲,「人面獸心的多,更何況梁二爺和程大少是死對頭,你跟著梁二爺,不得不防啊。」

  聽到最後一句,許輕言倒是上了點心:「多謝花姐提醒。」

  看來梁見空和程然不對頭,人盡皆知啊。

  許輕言追問了句:「花姐,剛才你說梁二爺和程大少是死對頭,他們究竟為什麼搞得那麼你死我活的?」

  花姐看了眼許輕言,又打量了下周圍,湊近點說:「你都在李家這麼些天了,還不清楚?」

  「我聽說是生意場上有糾紛。」

  「是,這是一方面,但還有一個原因,我就提醒你一句吧。」花姐見許輕言周身散發著好人、好女人的氣息,實在覺得她跟著梁見空,簡直是誤入狼窩,不由升起惻隱之心,「程然身邊的替身反水,是梁見空的人,暴露後,被程然弄死了,因為這個替身,程家丟了半壁江山,還賠了好幾條命,你說程然想不想要梁見空的命?」

  午時,冬日的暖陽理論上應該很和煦,可許輕言現在全身發冷,頭頂著的不是太陽,而是一桶冰涼徹骨的冷水。

  「要說這件事我怎麼知道,呵,那時候,我還真不知道他是替身,以為他就是程然。可這世界,雙胞胎都未必一模一樣,更何況原本就是兩個人。」

  要不是現在這個替身死了,花姐恐怕不會這麼大膽地跟外人提起這件事。

  許輕言強忍著不適感,輕輕拉住花姐:「花姐,這種事不可以亂說。」

  花姐見許輕言不信,立馬反握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快速低語起來。

  許輕言的臉色慢慢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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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言坐在餐廳里,她到的早,幸運地沒有淪落到叫好等位的隊伍中。只不過,她的腦子到現在還一片混沌,手裡的菜單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

  「我來了!抱歉抱歉,今天錄製新曲子,不小心拖了時間,你點了菜沒?」

  凌俏喘著氣坐下,這大冬天的,她汗都跑出,趕忙脫了圍巾。凌俏順手也拿過一份菜單,這家輕食餐廳最近是網紅店,排隊人超多,還好許輕言到的早。

  「聽說這裡的凱撒沙拉不錯,還有牛油果奶昔。」凌俏說了半天,突然發現對面的人沒反應,忙抬手在許輕言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喂,言兒。」

  許輕言猛地往後靠了靠,似乎被嚇到,好半天才找回視線焦距。

  她僵硬地動了動嘴角,扯出個笑容,估計笑容不太好看,凌俏驚悚地縮了縮肩膀:「你沒事吧?」

  「沒事,前兩天感冒了,昨晚沒睡好,有點懵。」許輕言拿起水杯喝了口。

  凌俏叫來服務生,轉頭又問:「你最近不是在休假嗎,怎麼反倒生病了?」

  許輕言笑笑:「沒聽過嗎,越睡越懶,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著了。」

  「你怎麼突然請了長假,工作不順?」

  「也沒什麼,前段時間體檢,查出幾項指標不好,我比較惜命,就跟領導請假了。」

  醫生都是拼命三郎,自己反倒落下一身病,凌俏理解地點點頭:「你是太拼了,把工作當男友。」

  許輕言不欲多說這件事,重新把話題帶回到菜單上:「曹大頭一會到了非吃了你,選了這麼個點,光吃草。」

  「呵呵,這叫健康輕食,最近都流行這個,我們健身房教練跟我推薦的。」

  凌俏現在簽約了音樂公司,她外形不錯,底子也不錯,公司打算把她包裝包裝推出市場,最近不是在減肥塑形,就是在練曲子錄音。

  許輕言點了份招牌沙拉,接著問:「曹大頭最近有跟你聯繫嗎?」

  凌俏忍不住吐槽:「他是幽靈,我一禮拜前發他的微信,他昨天才回我,估計是出完任務回來了,今天就約飯了。」

  曹勁年初升職後,越發盡忠職守,保家衛國之心堅忍不拔,有時候許輕言都忍不住吐槽他,與其給她介紹對象,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媳婦在哪吧。

  「兩位美女~」

  說曹操,曹操就到,可惜被點名的兩位美女頭都沒抬。

  「怎麼這麼冷淡,不想我嗎,我們多久沒見了!」

  曹勁撇撇嘴,憤憤地拉開椅子就座,這位今天總算是衣冠整潔,估計來之前大洗了一通,沒給二位美女丟臉。

  還是許輕言有良心,把菜單推給他:「沒你買單,我們很不習慣。」

  曹勁呲著牙把菜單看完,一臉生無可戀:「搞我是吧,哥在山坳坳里吃了兩星期泡麵,你就給我吃這個?」

  「叫什麼,這叫健康輕食,你被泡麵伺候了兩周的腸胃,不適合立馬大魚大肉。」凌俏一本正經胡編亂造,「姐姐幫你點,就這個了,有牛肉雞肉。」

  許輕言托著下巴,神情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看著這兩個冤家互懟,這麼多天來,第一次感覺到正常生活的氣息。

  曹勁恰好瞄過來,愣了愣:「什麼鬼,輕言,你這表情我看得有點心發慌。」

  「幹嘛,我們家言兒怎麼你了,對你笑你還不滿意,討打啊。」

  許輕言笑著搖頭:「你們真的不考慮下湊合一起過日子?」

  「跟他(她)?我瘋了吧。」

  兩個人超級默契地異口同聲,說完後驚恐地看了看對方,突然都閉嘴了。

  沙拉上菜很快,三個人都餓了,先吃了一會,許輕言吃得很慢,叉子一顆一顆叉起西藍花,一口一口細細咀嚼,動作優雅得像在演舞台劇,與之相反,她的大腦正飛速地轉動著。

  慎之又慎,許輕言開口問曹勁:「你這次出任務沒受傷吧?」

  「這次部署太完美了,我沒事,還【嘣】」曹勁做了個開槍的手勢,意思明顯,「槍准了一個大人物。」

  許輕言眼皮一跳,看似很自然地接道:「抓到了?」

  「噓,不好說。」曹勁沒被功績沖昏頭腦,適時打住。

  那頭凌俏拿叉子敲了敲曹勁的碗:「你這破案子從前年破到現在還沒破完,我也是服。」

  曹勁嫌棄地把碗拿開:「你們不知道,這裡頭是一張很大的犯罪網,牽扯很多關係,我們已經收拾好多個小鬼了,現在在抓大王。就是這幫傢伙太狡猾,最好他們狗咬狗,我們就坐收漁翁之利。」

  凌俏白眼他:「你當犯罪分子都是傻子。」

  「你還真別說,狗咬狗,都恨不得咬死對方。」

  「小心他們統一戰線,對付你們警方。」

  「呵呵,隔著血海深仇呢。」

  曹勁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許輕言雖然不清楚他到底在查什麼案子,但隱約知道他這兩年一直在追查一個案子,這個案子的犯罪團伙非常狡詐,曹勁為此氣炸了好幾次,但陸續也抓捕了不少嫌疑人。他這種人的工作危險係數很高,前兩天許輕言還看到緝毒警察在追捕犯人過程中犧牲,她和凌俏都勸過曹勁,換個崗位,但這位大爺太爺們,把這份事業看得比自己生命更崇高。

  人都是會成長的,誰又能想到當初的一中一霸現在成了人民警察呢。

  曹勁嫌棄地咬著沙拉里的雞胸肉,一副難以下咽的模樣:「不說我了,我的活太苦,也不能多說,你們也別擔心,死不了。說說你們,有情況沒,男朋友找到沒,別挑三揀四了,要不要我在隔壁隊裡幫你們物色下?」

  凌俏慌忙咽下一口菜:「別,千萬別,我謝謝你大爺。」

  許輕言聞言自顧自吃著,反正她油鹽不進,曹勁對她這塊鐵板已經放棄治療了。

  凌俏趕忙八卦起其他事,免得曹大頭在動什麼歪腦筋:「我最近不是簽了新公司嘛,過兩天還有音樂會門票,我去要兩張來,倒時一起去。」

  曹勁立馬縮起脖子:「別,千萬別,我謝謝你阿姨,我不愛這些,去了也是睡覺。」

  凌俏恨這位不爭氣的,一腳踩在他鞋面上,用眼神威脅:你傻啊,我又不是讓你去,我是讓你陪言兒去!

  曹勁信號短路,跟她較起勁,兩個人在桌子下面互踩,也是沒誰了。

  凌俏氣呼呼地收回腳,只好問許輕言:「趙大師的演奏會,你去嗎,票子我這裡有,那啥,那位梁見空梁老闆,你有聯繫方式嗎,要不約一下?」

  「你他媽說什麼?」

  曹勁一聲吼,整家餐廳都安靜了,周圍譴責的目光齊刷刷朝他們看過來。

  凌俏覺得很丟臉,拉著曹勁的袖子低斥道:「你嚷什麼!」

  曹勁甩開她的手,面沉如水:「你給說清楚,梁見空,哪個梁見空?」

  作者有話要說:梁二爺:我是被打入冷宮了嗎?

  許醫生:沒錯。

  梁二爺:什麼時候覆寵?

  許醫生:你之前有被寵過嗎?

  梁二爺:……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且看且珍惜……

  Chatper48

  許輕言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凌俏不明就理,理直氣壯地說:「一朋友,怎麼了?言兒也認識啊。」

  曹勁銳利的目光飛快地掃到許輕言這邊:「你們怎麼認識他的?還有聯繫?你們是腦子被人掄了嗎?」

  一般插科打諢耍流氓的曹大頭很少跟她們黑臉,還是非一般的嚴肅,嚴肅得印堂都發黑了。

  凌俏察覺到曹勁情緒不對,氣勢也弱下來:「不是,你這麼凶幹嘛,我們也就沒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演奏會,一次是偶爾一個飯局碰到的,他怎麼了?」

  許輕言也跟著含糊道:「確實,也就見過一兩次。」

  「那你上趕著邀請人家幹嘛?」

  「人家也是古典鋼琴愛好者,多個朋友……」

  「放屁!」曹勁哐當一聲丟了刀叉。

  周圍的人又頻頻往他們這桌瞧。

  凌俏也不高興了,抱怨道:「你脾氣收著點,跟我們凶,我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凌俏還不清楚,許輕言的心臟不自主地加速跳動,她已經有一個最惡劣的猜測。

  許輕言冷靜道:「這個梁見空,有案底?」

  曹勁覺察自己是有點過了,臉上有點掛不住,深吸氣,正調整著,突然聽許輕言這麼一問,又有些猶豫了。

  他這副表情,許輕言沒有放過,竟真是如此,梁見空就是曹勁所說的大網裡的一隻王。

  「這人,」曹勁抓了把頭髮,煩躁道,「這人不是個好東西,你們離他遠點,聽到沒。」

  凌俏突然想起之前許輕言也暗示過她,當時她是滿口答應,但後來在趙前的飯局上無意中遇到梁見空,稍微聊了會,她覺得對方又帥,又沉穩,又有品位,還喜歡鋼琴,完全她的理想型,就忍不住想跟人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所以,當下聽曹勁這麼說,凌俏非常錯愕,再回想梁見空那張英俊的臉,她實在很難把不是東西跟他劃等號。

  她偷偷看許輕言,許輕言平靜地回給她一個眼色,然後兩個人都很默契地應承了曹勁。

  曹勁呼出一口氣:「抱歉,我剛才太激動了,總之,你們聽我的沒錯。」

  「這人販毒啊?」凌俏忍不住好奇心。

  曹勁愣了下,眉毛擰成一團:「別瞎問,管好你自己。」

  隨後他又跟許輕言關照道:「你也是,好人壞人不會寫在臉上。對了,你有他聯繫方式?」

  曹勁目光如掃描射線,許輕言重新拾起叉子吃起來,一面不動聲色道:「沒,我不愛隨便交換聯繫方式。」

  許輕言性子淡,交際圈小,不喜歡搭理陌生人,這點曹勁還是很信任她的。

  這頓飯因為這個插曲,導致……曹大頭接下來一下午悲慘的日程。敢對兩位小姐吼,真是不要小命了,今天下午不把小命交代在這,就把信用卡刷爆再走,買買買!

  許輕言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曹勁的事,還有花姐透露的秘密,可為了不被看出來,她還是勉為其難挑了雙鞋,但比起凌俏,她這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傍晚,凌俏打算晚上再找個酒吧浪一浪,曹勁打開點評APP正打算遵從領導指示搜搜好評店,突然電話來了。

  許輕言和凌俏藉口身體不適,剛才梁見空給她發了信息,要她在18點前趕回去。凌俏正在可惜,就聽那邊曹勁沉聲說了句:「我馬上到。」

  完了,這句話一出,浪一浪的計劃破滅了。果不其然,曹勁說隊裡頭出事了,他得立刻趕回去。結果,三個人在路口道別,各自回家,各找各媽。

  許輕言提著購物袋,打車回到指定位置,所謂指定位置,就是梁見空指示的位置,他們的住所都是嚴格保密的,許輕言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在特定地方等待,自然會有人來接她回去。

  今天來接她的不是Mark,是梁見空身邊另一位年輕人秦泰,接上她後也沒什麼廢話。

  過了會,她發現路線不對,問道:「這是去哪?」

  「二爺吩咐的,今天不回去。」

  「那是去哪?」」

  前面的人不說話了。

  許輕言看了看窗外,天色全黑,四周越來越荒涼,梁見空不至於把她騙到山裡殺人滅口,但她心底還是跟著外頭的景色,越來越涼。

  車子又開了一段路,許輕言盯著前方大燈照出的彎曲道路,身體跟著起伏的路面上下晃動。

  看起來是要出城。

  靜默的小空間,前面的年輕人專心致志地開著車,車裡只有隱約從窗外傳來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許輕言終於有時間整理下腦中紛亂的信息。

  花姐說,沈月初本身就是梁見空的心腹,因為容貌有優勢,被派到程然身邊做了兩年臥底。但這件事並沒有確認,梁見空也沒提起過,可外頭的人都覺得這個猜測可信度極高。要說程然為了兄弟瘋狂追殺梁見空,開玩笑,程大少怎麼看都不是這種重情重義的角色。無非是被梁見空把玩在手掌之中,還折了那麼多家業與親信,惱羞成怒。

  程然高傲霸道,控制欲很強,說話不喜歡給人留情面。這從他看人的神態中就能感覺得到。替身通過裝扮,外形與程然幾乎無二,起初露面不多,但後來扮得越來越像,不僅是外貌,就連說話語氣、舉止神態都惟妙惟肖,經常和程然聯動,把對手玩得團團轉。甚至有些時候危險的交易,程然不會自己出現,全讓替身去,而這個替身竟完成得非常完美,有危險他來扛,還不掉鏈子,把事情都搞定,程然對此相當滿意,既不用自己犯險,還能完成任務,如有天助,程家在短時間內發展迅猛,一時間風頭快要蓋住王李兩家。

  可奇了怪了的是,原本有替身,理應萬事順利,可偏偏不知中了什麼邪,程家那段時間內訌得厲害,程然自己跟老爺子也矛盾頻發,許多原定計劃莫名其妙不是內部崩盤就是被外部知道,就連替身都接二連三失敗了好幾項任務,令程然非常惱火。那段時間程然幾乎是被梁見空追著喊打,顏面掃地。

  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梁二爺:作者,你不是太后嗎,快管管,冷宮差不多了。

  罪:皇后執掌後宮印,我昏庸得很,聽皇后的。

  許醫生:謝太后。

  今天也有更新,驚不驚喜?斷更不是坑了,而是斷日更。我是不會坑的!

  Chatper49

  紫姿不是哪個不正經出來賣的女人,人家實實在在是高等學府里出來的高智商美女,可惜對程然一見鍾情,誤了終身。程然一直把紫姿當做騙人的工具,紫姿通常跟著「程然」出現在各種場合,一開始大家都以為紫姿邊上的一定是程然,可實際上都是煙霧彈,紫姿的存在幫程然加上了又一層保護傘。

  紫姿自然清楚替身的身份,更是唯一近距離接觸過兩個人的人,在她看來,程然和替身之間有著很多不同,所有的相似都是替身出神入化的演技。程然要求紫姿對替身也要一往情深,做戲要做全套,這種無異於作踐紫姿。紫姿害怕程然的厭惡,但又沒法強迫自己對另一個男人投懷送抱,就在她痛苦難捱的時候,替身幫了她。他從不強迫她做任何事,但會主動配合她演一場場情侶戲,分寸把握得很好,從不逾矩。要知道,只要他想,哪怕把紫姿拐上床,程然都不會多說一句。

  紫姿對花姐說過,在他們獨處的時候,替身其實話不多,跟她保持著安全距離。他總是一個人安靜地看書,或者拿個本子塗塗畫畫,全身「程然」式狂放都在這個時候收斂起來,卻因此平添一分不可琢磨。紫姿有時會主動跟他聊天,想了解他的過去,可他說的話滴水不漏,心思縝密到無懈可擊。這樣的人甘願當別人的替身,紫姿始終不信。

  但替身現身對她沒話說,相較於程然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態度,這個男人的禮貌、沉穩、睿智,給予了紫姿更多心靈上的震盪。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對程然的感情是不是真如自己以為的堅定,她也不受控制地開始在意起這個男人的一切,有什麼悄然開始改變。

  可是她清楚,一個男人如果對你有意,就不會是他這個態度,充分尊重,有禮有節,太過正人君子。但她還是表白了,比起當初程然假裝深情,實際不屑一顧,這個男人聽後,帥氣逼人的臉上平靜到不可思議,但這種平靜更讓紫姿絕望。他沒有說任何曖昧不清的話,一擊直線球,拒絕了紫姿。她犯了很多女人都會犯的錯,她想追問原因,依照他的個性,肯定不會跟她說實話,但他這次卻說:我有喜歡的人。

  紫姿起初不相信,他成天圍著程然轉,怎麼有時間認識其他女人,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如果不是現在認識的,那就是以前認識的。他還很年輕,若說以前就喜歡的人,大約是年少時候的初戀。紫姿還想說什麼,但她看到他的表情時,突然無法再開口。

  他很認真,一副不容許他人質疑的架勢,更重要的是她,當他提起那個喜歡的人時,她第一次在他棕色的瞳孔中,看到了點點星河璀璨,有種情竇初開小男生的羞澀。

  紫姿是個聰明姑娘,但不是個在愛情上聰明的姑娘,在被拒絕後,她覺得比過去被程然忽視還要難受。她的變化瞞不過程然,本來程然對她沒多大感情,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忍受紫姿真的見異思遷。那時候,他正在徹查內鬼,不由遷怒到紫姿身上。紫姿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女人,程然都不用動手,就能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替身替紫姿求情,卻換來程然一頓辱罵,他甚至冷嘲熱諷他的替身:不是你的女人,輪不到你管。

  是個男人都有脾氣,兩個人第一次翻臉,據說大打出手。但程然沒弄死他,因為第二天還有個重要的活。也就在當天晚上,替身還是幫著救了紫姿,畢竟他這張臉,一般人認不出真假。

  紫姿哭著求他帶她走,花姐說她第一次見到紫姿拉著一個男人的手失心瘋一樣又哭又鬧。那也是花姐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替身,眉眼細看,甚至比程然還要帥幾分。就連花姐都忍不住勸他,跟著程然不會有好下場,倒不如一走了之,程然就是一條瘋狗,現在誰在他眼裡都是內鬼,他是替身,能做的事太多,程然信他用他的時候這是他最大的武器,可但凡程然心中萌發一丁點懷疑的種子,下一秒他的性命就該懸在刀刃上。

  但男人的世界,終究是她們這樣的女人無法理解的。

  他只是淡淡說,他給程然打工罷了,真惹他不高興了,他就走,但現在他還不能,如果他也消失,程然絕對會下追殺令,天涯海角都要把這對他眼裡的狗男女滅了。

  紫姿很激動,她這個時候還是抱有最有的一絲希望,一個先顧全你的性命,不惜冒風險的男人,怎麼可能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但事實再一次令她失望,他依然平靜而堅定地掰開紫姿冰涼的手,他說,他的身上背負了很重的使命,他不能隨心所欲,如果他可以,他早就回去尋找他的姑娘。

  花姐在那時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問他:你是梁見空的人?

  說完這句,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萬萬不該說的話!如果他真是梁見空派來的臥底,那麼,他身份是絕對不能曝光的,當時周圍沒有其他人,殺人滅口太方便了。

  花姐嚇得冷汗連連,抓著紫姿的手,隨時準備逃跑。

  然而,對方還是一臉淡定,然後,慢慢豎起右手食指,神秘地笑了笑:「噓。」

  花姐被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等他走後,內衣都濕透了。

  遺憾的是,紫姿終究沒活過第三天,她身心都遭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創,徹底喪失了對生活的信心,她死後的一周,爆發了迄今為止,堪稱道上20年來最兇險的一次火拼,人稱「青山焚事件」。

  也是在那一次,程然置之死地而後生,竟然從梁見空全方位無死角的追殺中逃過一劫,替他去死的,就是那位可憐的替身先生。程然在他死後還放話,養了條狗,終於派上用場了,把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兄弟稱作狗,這個替身生前觸到了什麼程然逆鱗。有人立馬猜測是因為替身拐跑了程然的女人,這個原因最為主流,但也有人猜,所謂替身,分明就是梁見空安插在程家的重要暗線,用來釜底抽薪程家的,可惜差一點就成功了。

  後面的猜測,無從考證,程然也沒透露過分毫,畢竟,真的是臥底的話,他程大少的臉就妥妥地被梁見空打得噼里啪啦響,你丫跟我鬥狠,呵呵,連自己身邊人都管不好,還說要弄死李家,弄死李桐,弄死梁見空,多大臉啊。

  但如果是真的,那麼,這位替身就不是程然的兄弟了。

  他是梁見空的兄弟,肯為梁見空兩肋插刀,不惜付出生命代價的好兄弟。

  不管怎樣,處於不同目的,這件事被兩家都有意識地壓了下來。

  許輕言久久回不過神來,她像是被捲入了一場風暴,腦海中原本已經拼湊出來的真相圖畫被重重打碎,散落一地。

  花姐的這番說辭完全顛覆了程然版和梁見空版的說法。程然版的故事,她原本就沒全信,太美好了,一點都不像道上該有的氣質。梁見空版的嘛,又太簡單粗暴了,有點像不稱職的幼兒園老師敷衍三歲小朋友。花姐的版本,邏輯上也說得通。

  三個版本差異那麼大,但每個版本都有點可信度,那是因為每個人都說了點真話,又說了點假話。

  許輕言以為已經漸漸明朗的真相,又被蒙上了一層迷霧。

  最後,她還很關心一個問題,為什麼花姐選擇將這個秘密告訴她。

  花姐摸出一隻煙,打火機在她手裡不聽使喚,點了兩次才點燃,她深深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出一團白煙,像是要把肺里的濁氣也一併吐出。

  她不知看向何處,眼神渙散,又好像看到了什麼,嘴角帶著苦澀的笑:「紫姿,是我的親妹妹啊。許醫生,你是個善良的女人,跟我的妹妹很像,我實在沒法眼看著你在這攤黑泥里越陷越深,但更多的,我也無能為力。我不知道梁見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如果他比程然好那麼一些,你一定要抓住機會,離開他。」

  半小時後,車子終於停住。許輕言睜開眼,好一會,才讓自己的意識回到現實。

  她坐著沒動,等了會,小年輕先下車,替她開門:「到了。」

  許輕言拎上包,一腳踩下去,明顯是不平整的石子路,剛下車,迎面就是一股冷風,許輕言今天忘帶圍巾,立即凍出一身雞皮疙瘩。

  車大燈把前面的情況照得挺清楚,三輛車沒熄火,停在前面,似乎在等她,這時候,其中一輛車後門開了。

  許輕言眯起眼,還沒看清人,就聽那邊傳來召喚:「快過來,要出發了。」

  梁見空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黑色隱沒了他的神色,但她似乎能想像得出他臉上淡然的樣子,有可能還噙淺笑。

  他就像壓在礦山下的黑鑽,不挖到最後,你永遠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作者有話要說:許醫生:心累……

  大綱已定,不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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