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知青返城生活（05）
周圍郊區郊縣那些地方，趕集的日期,沈清和都記在本子上。
如今他的生意做了起來,還請了人幫忙姚海夫妻倆如今天天幫沈清和做事,家裡也請了人，幫忙洗豬頭豬下水洗雞爪。
每天早上凌晨四點,沈清和都會進貨回家,有新式春聯，有滷肉。租來一輛快要報廢的大貨車,每天運貨回來。
周圍好些沒有找到活乾的知青,都被沈清和請來做事，還有幾位老人，廊檐下一個個的煤爐子日夜不停的工作。
香味熏的周圍的鄰居每天都想做小偷。太香了,都免費嘗過味道,太好吃,沒有比沈二做的滷肉更好吃的菜。
到下午五點,沈清和他們所有的人從四面八方回來,不管是春聯還是滷肉,全部都銷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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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海,鄭燕,夫妻倆如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大嫂不敢再說什麼,雖說現在還沒有發工資，但是每天一結算，記帳,算著工資可不低。雙方都有記帳，算的明明白白是最好的。
沈清和給在外趕集市的人都是算的提成，只要他們使勁賣東西，收入可不少。
每天各銷售組，都是使勁的吆喝使勁的賣，市區的銷售組主要是側重於銷售滷肉，春聯也賣的不錯。
只是滷肉的銷售更加的好，進帳更多。
五點是沈清和定的時間，他時常還得給東北發貨，找關係通過貨運火車司機弄的。如今楊家四位兄姐，也在省城每天賣春聯，也在他們省城周圍趕集市。他也有告訴他們怎麼滷肉，時常補些藥包回去給他們。
藥包還有批發的春聯錢，他們是要給的，沈清和可不會白給，要不以後會出問題的，楊家的所有兄姐也不會占這個便宜。
如今楊家的人，也忙的腳打後腦勺，四兄妹聯合在一起做生意。
他在家裡統管一切事物，還做批發，還有他觸及不到的市集，也有人前來批發春聯與滷肉。
小小的四合院，如今就是一個大的發貨集中地。每天都是人來人往的。
周日，一早上，沈清傑還有蔡秀萍帶著孩子們過來幫忙。上次回大院遇見以後，他就說了周日回來幫忙。
在家裡就吩咐好自家大兒子，負責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包括媛媛與小遠。
小文小敏學校已經放假，來的時候作業都沒有帶。
進屋就帶著弟弟妹妹們出去傻玩，沒有下雪，只是吹著北風。
家裡人來人往的，楊父與楊鳳蘭在家裡都閒不住，每天跟著外面趕集。
家裡就沈清和與楊母，沈清和邊處理家裡的批發生意，還能監督家裡滷肉的衛生情況還有程序。
他絕對不能讓滷菜出現任何意外的問題，衛生是重中之重。
配置好滷料包藥包，不會有什麼問題，都是他親自配的，熬滷水時，他還特意加了靈水。
味道比東北楊家做的滷菜要好很多。
「弟，給我和你嫂子分點事做。」沈清傑自願請求分配任務。
「哥，你和嫂子幫忙燒豬腿，燒的仔細點乾淨點。」
最近，沈清和還加了鹵豬腿，只在自家賣，因為要不能變冷。把新開在胡同道上的門打開，他們住的四合院是胡同口第一家，還靠著路邊。
位置非常好，沈清和家的門臉，過往的行人都能看的見。
楊母守著門臉，專門賣各種滷菜與春聯，生意還不錯。
附近的街坊四鄰，都跑過來買滷菜。
「行嘞，瞧好吧。」沈清傑上周來，也幫著做過。算是熟練工。
拉著蔡秀萍接過沈清和手裡的豬腿，幫忙做事。
下午五點，自家的門臉兒上還在賣滷菜，但是別的地方人都相繼回到四合院。
一群人都擠在一起，結算記帳，沈清和一直忙到六點才結算完，都要求明天增加貨物數量，無論是春聯還是滷菜都不夠賣。
姚海夫妻倆現在越干越有勁，他們提成不少，春聯一直工作到年三十，滷肉一年四季都可以賣。
他們不愁沒有事做，也不愁暫時會餓肚子。
每天都樂呵呵的，家裡的氣氛也沒有那麼緊張，還有家裡經常能見到肉，一些滷水中撈起來的邊角料，沈二都送給幫工的人帶回家吃。
請的人多，都是輪流分配，隔幾天就能分一次。
家裡的老人孩子都喜歡吃，每次都吃不夠，家裡的極品大嫂也不好再指桑罵槐。
最重要的是，他的腰杆挺了起來。不再因為五斗米，讓人看不起。
看著所有人離開，沈家安靜下來，六點二十，沈家準時開飯。
蔡秀萍看著桌上的菜還有飯碗內裝的大米飯，咋舌不已，老二家裡的伙食真是變好了。賺了錢就是不一樣，伙食也變了許多。
她也想賺錢，可是讓她放棄鐵飯碗，做小攤販掙錢，那是不可能的。
她心底還是看不起這些沒有工作的攤販，別看現在掙的多，但是不體面，走出去哪有有單位的人有牌面。
吃了幾口，蔡秀萍打算把之前她埋在心中的話說出來，今天她願意來幫忙，可不是不求回報的。
「咳咳!」咳嗽兩聲，清清嗓子，蔡秀萍問，「老二，你知道我娘家有個小妹的吧？」
埋頭吃飯的沈清和，「嗯！」一聲，然後嚼完嘴裡的飯菜，才說話，「大嫂，有事吧？」
「嗯，我小妹回城以後也沒有正式的工作，一直打零工，最近那份零工不需要人，不知道你這裡還缺不缺人？」
蔡秀萍的話意思很明顯，在座的人，都聽明白了。沈清和聲音清冷，只是淡淡的回答道，「行，讓她來吧，我這裡做事很累，她能受得了嗎？」
「能，咋能受不了。」
「嫂子，我這裡除了春聯，就是吃食，在我這裡做事，乾淨衛生是硬標準，還很累，要是做不到，那可不行，還是讓她考慮清楚。」
沈清和是答應讓蔡秀萍的妹子來做事，但是他也不會徇私。做事不行就不能要，要不其餘的人會有樣學樣。
「行，我回去說說。」
蔡秀萍是希望自己妹妹能好好干，想著小叔子怎麼也不可能虧待自己娘家妹妹不是。
讓妻子楊鳳蘭裝上一些鹵豬頭肉雞爪，遞給在一邊的大侄子，「小文，給你們三個的。」
每次沈清和送什麼東西，都是一句話，送給三侄子侄女的，與兩位大人沒啥關係。
三個孩子很懂事，「謝謝嬸嬸。」
忙碌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第二天下午，蔡秀麗來上班，估計是中午下班，蔡秀萍回去說過這事。
沈清和是很多年前見過蔡秀麗一次，後面也沒有再見過她。
印象也不是很深刻，蔡秀麗剛來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認出來。
「你在這兒負責清洗豬腿，然後再燒豬腿上面的毛，都要燒乾淨，再洗乾淨，放在瀝水架子上。」
沈清和帶著蔡秀麗到一邊學習，然後仔細交待。
在家裡幫忙的這些人，都是固定工資，別看固定的工資不如姚海他們在外賣東西的高，但是比普通單位工廠的可高許多。
沈家兄弟倆的屋檐下都是煤爐子，舊的，半舊的，新的，擺放的整整齊齊，上面全是鍋，不是專門燒水就是專門滷菜的。
爐子前方全是坐在小馬紮上的人，面前都是自帶大盆，前面都有需要洗的東西，偶爾還會增加海帶小土豆。
蔡秀麗坐下沒有洗多久，就有點受不了，還是得彎腰，腰一樣也很疼。
抻抻腰，看看周圍的人，一直彎腰在做事，沒有一個直著腰閒在那兒的。
蔡秀麗撇撇嘴又繼續彎下腰，這些人就是勞苦命，也不知道找機會偷懶，她第一天來，還只是半天。
也不好意思鬧事，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勉勉強強的，幹完半天的功夫，只是她做的事，幫工們一個都沒有瞧上，到了下班時，沈清和前來檢查，指著蔡秀麗瀝水的豬腿問，「秀麗同志，這些都不合格啊，看看上面的豬毛，東一處，西一處的。很難看。」
被沈清和說的，臉色極其難看，蔡秀麗開始還忍著，後面就忍不住了，有點想破口大罵，臉色陰沉。
想到姐姐的交待，她強忍著，一直不說話，只是那眼淚滴答滴答滴落著，像是有誰欺負她一樣，周圍的人也是看稀奇一樣看著滴落淚水的蔡秀麗。
她下午的表現，大傢伙都看在眼裡，做事毛毛躁躁的，燒豬腿洗豬腿算是一份還不錯的活。
那些洗豬肚洗豬大腸的，才是膩歪活，當然專門洗的人，工資也是會高一些。
大家看著她做的事，沒有羨慕，但瞅一眼就知道她乾的咋樣。
「清和，豬腿上我燒的乾乾淨淨的，那還有什麼豬毛。」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蔡秀麗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嬌滴滴的，明顯就是撒嬌。
楊母是過來人，火直竄，一步衝過來，「你和誰說話都是嬌滴滴的嗎？以後和我女婿說話，還是正常些的好。」
她的話剛說完，蔡秀麗的眼淚如水庫決堤，嘩啦啦的流，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說話……一直……都是……這樣，沒有……別的意思。」
也不多解釋，搞得她多委屈似的。
不說別人，就是沈清和都佩服，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也不會被蒙蔽。
「好了，既然下班了就回去。明天準時來。」
拍著手，讓大伙兒回家。
從外面回來的人，都還等著他結算呢。
蔡秀麗的第一天的工作就這麼結束，離開的時候還頻頻回頭看站在原地和他人說話的沈清和。
剛才她腦海中突然竄起來的想法，把她自己都驚著了。不過沒關係，她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晚上去姐家裡，找姐商量商量。還需要姐的支持。
忙完一天的工作，沈清和與姚海坐在一起說話，姚海是來探消息的，「沈二，年後你有什麼打算？」
「嗯，先問問居委會，能不能開個小店，經營滷菜還有包子。」
「怎麼，你還想賣包子，有那手藝嗎？」
姚海不想放棄這份高工資的活計，眼看著馬上就是大年三十。
「還行吧，不信啊，大年三十你別吃。」
「信，我信。你只開一家小店，外面的集市你還趕不？」
「我想想，你放心，只要你不嫌棄，有的是事情給你做。」
知道姚二擔心什麼，他乾脆說了。
他是沒有想好，但是不代表他沒有規劃，只是這規劃不是他說了就算，還得看大環境允許不允許。
「你在考慮什麼？」
「不管考慮什麼，都得看政.府，是不是支持我們這些無業的返城知青，不支持我想的再好也不成。」
「那倒是。」
姚海現在對招工拿鐵飯碗沒有什麼執著，不進就不進。只要能賺到錢，在哪兒上班不是一樣的。
等姚二離開，沈清和不知道岳父岳母還要找他談話。
迴轉屋內，孩子們已經睡著，只有岳父岳母嚴肅的看著他，媳婦兒在一邊擔心的望著他。
有點覺得莫名其妙，但是他還是坐在岳父身邊，準備聆聽教誨。
「爹，您老是有什麼想說的吧？」
楊父其實有點心虛，老伴兒說的事，女婿沒有接茬做對不起老閨女的事情，他現在就敲打，多少有點不好。
「清和，我和你娘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不會棄鳳蘭於不顧，只是如今的你，或者以後的你，就是不去找別的女人，也會有女人撲過來。我們不放心，鳳蘭就是個傻丫頭，一顆心都撲在你身上。
如果你以後真的有了別人，她會活不下去的……」
靜靜的聽著楊父說的話，沈清和沒有反駁也沒有急著辯解，只是等楊父說完。
「爹，娘，我能給你們一個保證，只要鳳蘭不離開我，這輩子我定不棄，還有我和鳳蘭還有一對可愛的兒女，不說別的就為了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我也不會離開鳳蘭。
蔡秀麗不管她想什麼想幹什麼，我都不會接招，只要她想歪門邪道，我得讓她工作到大年三十。年後肯定不會用她。
二老放心，我看不上蔡秀麗，可能二老不知道蔡秀麗在農村插隊的時候和當地的一位男青年結婚還有了孩子，她回城之後就百般刁難，和以前的丈夫離婚，還主動不要孩子。這樣的人，我可不想和她有多少牽扯。
其實她離婚只要帶著孩子，那孩子就能跟著她回城，還能上帝都的戶口。對孩子那是多好的一件事，可以改變孩子的命運，或者即使不要孩子也可以等孩子上完戶口以後，等上一年再離婚。這樣也算是幫了孩子還有她的前夫，只是自私的她，不願意讓人知道她以前在農村結過婚，有過孩子……」
沈清和是看不得那些男男女女，為了回城拋棄家庭孩子，真真是個渣。
「這樣的人確實可惡，不配為人父為人母，沒有孩子還好，有了孩子是該為孩子多多打算。」
楊父想到自家老閨女還有小外孫外孫女，真是慶幸，當初老閨女看上的知青是沈清和，萬一是個渣，現在說不定也被拋棄在家裡。
也許自己不稀罕帝都的繁華，閨女就是留在青山屯也蠻好，但是如果老閨女是被拋棄留在青山屯，那就不一樣，他肯定會被氣死。
當晚，蔡秀麗去到姐姐家裡，可是姐姐值夜班不在家，沒有辦法，她只能回家。
第二天還好好打扮一番才來上班，還遲到了。
沈清和只是提點了她一下，說她遲到，然後揮手讓她去做事，不再管她。只是讓她身邊做事的一位嬸子看著些她。
天不亮，沈家就開始忙碌，發貨不停，到天亮後，又會稍微空閒一點。
家裡的銷售隊伍，去外面擺攤，下鄉，都是天不亮取貨出發。還有靠近帝都的城市也有人前來批發。
員工們上班，沈清和難得有時間閉眼休息一下。
剛躺在炕上，休息一會兒，居委會的康主任帶著幾位同志來到沈家。楊母守在門臉兒賣東西，看到康主任，立即打招呼，「康主任，早啊。」
「早，清和在家吧？」
「在呢，這會兒應該在睡覺。有事找他？」
「嗯，找他有點事。」康主任笑著說話，楊母才不那麼擔心。
「進去吧，就從這進去。」
楊母讓開位置，讓康主任幾人進去。
躺在炕上的沈清和才睜眼起來，眼神還有點霧蒙蒙的。
「主任坐，給幾位倒茶。」
沈清和稍微轉動下身體，然後把炕桌搬到中間，從炕柜上拿下來茶杯，還有熱水瓶。
也不管他們找自己什麼事，先喝茶。
他每天最累，事情最多，上午能休息兩個多小時，晚上一個人忙到最晚，也起的最早。
上午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是很珍貴的。一般沒啥急事大事，外面做事的人也不會找他。
今天康主任來，估計休息時間報廢，沈清和有些鬱悶。
「清和，我得感謝你啊，咱們居委會最安定，有一大半功勞都是因為你。」康主任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頗為感慨，當初自家閨女還瞧不起沈家二小子。說他沒有血性，不像個男人。
現在看看人家多好，自家閨女找的那位，反而方方面面都不如沈家二小子。
當初她想撮合沈家二小子和自家閨女，除了她們倆在臨近的兩個屯子插隊還有就是她是看著沈家二小子長大的，知根知底，沈家還有房子，日子不會過得很差。
只是閨女瞧不上人家，自己找了一個江州的知青，現在各自回城，兩地分居，也不知道這樣的婚姻能維持多久。
自家女婿是江州人，但不是江州土生土長的，是隨他父母工作調動去的江州。性格爽直，典型的東北人。
「主任，咱居委會如此安定是因為有您和其他同志的努力，與我沒啥關係。」
他可不想戴上這頂帽子，頭小戴不上。
「清和，不說這些，我給你介紹幾位同志。他們找你有事，這位是譚建軍同志，他身邊穿灰色衣服的是向龍同志，穿藍色衣服的是段志同志，他們都是蘭賓館的負責人，想找你談談合作的事情。」
眼前的三位介紹是蘭賓館的同志，只是不知道找自己怎麼合作。自己做的這些，不是豬頭肉就是豬下水，雞爪這些，說白了是上不了台面的吃食。
蘭賓館一聽就是高大上的地方，能上這些吃嗎？他可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蘭賓館是個什麼地方，記憶中也沒有蘭賓館的名字。
「合作，怎麼合作。我做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可沒有別的好吃食。」
就是有，他也不會現在說出來與蘭賓館合作。
那位嚴肅的譚同志難得溫和的扯出一抹笑，「沈清和同志，別貶低你做的滷菜，我都試過，味道真是棒，至少我們賓館的大師傅們是鹵不出來，或者說他們調配不出你調配的滷料。
我們賓館的客人，一部分是國賓館分流出來的國際友人，還有一部分相信你也知道，不是一般的客人，最近你家做的滷菜，可是風靡了帝都，我們也有客人吃過，建議在賓館也能吃到。不少國際友人，也有建議。
我們商量過，每天你家能為我們提供一些特製的滷菜，我們會每天派人來取菜，特製的一些菜，也會提前告知……」
「這樣啊，也許可以試試，不過只能是年前。
年後元宵以後，我不保證，畢竟我不知道政.策允許不允許。元宵以後還能不能做，還是個問題。」
「你不用擔心政.策的問題，只要合作的愉快，我們可以幫忙解決。」
譚同志說話直接，坐的直直的背脊，讓沈清和明白，眼前的人至少曾經是軍人。
「行，我沒啥意見，商量一下合作細節吧。」
「好。」
幾人坐在一起商量，兩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全部泡湯。直到午飯時，才商量完。
等客人走了以後，沈清和才哈哈大笑起來，自己真是運氣爆棚。
聽蘭賓館的名字，文文雅雅的，沒想到是某方面的賓館。
確實是個好的合作對象，自己開店的問題已經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