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管別人想什麼,吃過晚飯,他在院子裡溜溜食,等羅芬收拾完,說說話,交流一下彼此工作中發生的趣事,然後才睡覺。

  羅芬在俞氏紡織廠做工,每個月也有二十塊的薪水。她讀過女中,在紡織廠做統計員。她的這份工還是成親後丈夫幫她找的。

  之前的那份工,不咋滴,薪酬低,還要時刻防備被上司騷擾。結婚前,她辭掉那份工,安心備嫁,她才上班一個多月,剛領了一個月薪水沒有幾天。

  早上,羅芬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飯,夫妻兩吃完早飯,各自上班。羅芬在做早飯之前,早早地去菜市買了晚上吃的蔬菜和魚,家裡屋檐下有兩口大缸,一口養著金魚睡蓮,一口是專門養淡水魚蝦。

  買好的活魚不及時吃,都會養在水缸裡面。

  做事的綢緞莊,在京都都是有名的大綢緞莊,妻子的工作就是沈清和找東家幫忙,進俞氏紡織廠做統計員的。

  上班時間,沈清和又開始一天的忙碌,最近東家拿來很多帳本,讓他幫忙查帳,他知道不是綢緞莊的帳本,應該是東家別的地方的生意帳本。

  小山一般的帳本,看著就頭暈,很快就沉入工作中,一本本的對帳檢查,忙碌了兩個小時。站起來走出來,在店鋪內看著鋪面夥計做買賣。

  立即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與掌柜的打了聲招呼,在外面轉轉,看久了數字,眼睛脹痛,酸酸澀澀,不舒服。

  等到好些,才回到店鋪後面繼續工作。

  中午隨便吃了個餅子,喝點熱茶,一頓就算是打發過去,靠在椅子上小憩一會兒。

  閉著眼睛,可是根本沒有睡著,大腦在飛速運轉,原身性子有些軟,又愚孝,也是新婚第四天分家。

  一樣的淨身出戶,只是上輩子,原身在老沈家住了幾年,夫妻倆被沈父沈母磋磨,也被大哥大嫂欺負著,每個月的薪水被他們吸的乾乾淨淨,到離開沈家的時候依然兜比臉還乾淨。

  第一個孩子居然被活活餓死,他與妻子是在傷心至極後才離開老沈家,他們以為好日子該來了,可是命運多舛的原身,搬離老沈家以後,沒有過上幾年的舒服日子,轉換工作後,陷入勾心鬥角中,老實軟弱的他被人陷害,丟掉了性命。

  留下孤兒寡母,還有他對妻兒的牽掛。

  原身願望簡單:善待妻兒,脫離老沈家的吸血蟲。

  想到原身,多少有些恨其不爭,過於軟弱。

  剛到下班時,沈清和就起身下班,今天家裡有客人,他要早點回去。

  走了幾步,想到什麼,他又轉身朝隔著幾家的點心鋪,走過去。「沈先生下班了。」

  「嗯,幫我稱兩斤麻花。」

  「好嘞,兩斤酥脆麻花。」點心鋪的夥計大聲喊道,裡面的人剛好聽見。

  今天家裡不只是沈家來吃飯還有羅家人一起來吃飯,羅家窮,可是秉性不錯,大人孩子都忠厚老實。

  難得上門一次,他多少買點孩子們喜歡吃的點心。一家孩子一斤,免得孩子們為了一點點心爭的打架。

  拎著兩包麻花,腳步輕快的朝家趕去。有了新家,日子會越過越好。家裡的院子,他已經種上蔬菜,大雪來臨前,應該能全部收穫。

  過冬的蔬菜不用再買,開年後他還打算家裡養上十來只雞,關在大雞籠裡面養,家裡吃雞蛋不用再買,還能換點針線錢。

  想到以後的好日子,心安。他不會再讓第一個孩子被餓死,他要把他養的健健康康的。彌補原身上輩子的悔恨遺憾。

  想到家,走路的也快了許多,妻子羅芬已經回到家忙活起來,兩桌子菜,即使是一樣的,也要時間準備和炒。

  「小芬,我回來了。」進門先大聲喊,提醒妻子一聲。

  「你等下到胡同口迎迎我爹他們。」

  「知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不用,都準備的差不多,你去胡同口,迎他們就好。」

  「等會兒就去,我先到隔壁借張桌子來,借些椅子。」

  「對對對,我都忘記了,先借桌子椅子,咱家的不夠。」羅芬拍拍自己的腦袋,笨死了,居然忘記借桌子椅子。

  新家除了原來的家具還有舊主人留下來的所有東西,他們夫妻倆的東西少的可憐,沈清和的衣物書本,再就是羅芬的嫁妝。

  很多東西都缺,家裡的小物件很少,需要他們夫妻一件一件的補全。

  來到大雜院,前腳踏進來,住在倒座房的石老爺子,眼尖嘴快,「清和,回來請你爹娘的吧?」

  「石大爺,我來找張叔借桌子椅子的。」

  「他在家,你快去吧。」石老頭指指對面敞開的屋門說道。

  等沈清和離開,石老頭朝著東邊相連的院子撇撇嘴,沈家老兩口還有另外兄弟兩也真是人才,親兒子(親弟弟)家的溫鍋宴,他們居然想當客人,也不早點去幫忙。

  他是看著小清和長大的,是個啥性子,滿大雜院的人都知道,一個老實,心善的孩子。

  兩個多月前,老沈家分家,分的讓人唏噓不已,沈大根(沈父)真是做得出來,居然啥也沒有分給小清子,「光著腚」淨身出戶。

  滿大院全知道了,哪個不說那沈大根心眼偏到咯吱窩。哪像個當爹的。

  石老頭思緒發散,不遠處沈清和已經進到張家大門前,「張叔在家吧?」

  「在呢,進來吧?」

  張白丁坐在堂屋,不用抬頭聽音就知道是誰。

  「張叔,你家的大桌子和椅子能借我不?」

  「好,張大春出來。」張白丁一聲狼嚎,把隔壁房間的兒子一聲吼了出來。

  「爹,斯文點,咱能別總是在家吊嗓子成不?」張大春對於親爹的嘶吼,總是很無語,就隔壁房間,只隔著一道門,用的著這麼大聲嗎?他又不是聾子。

  耳朵被無良老爹震了一下,順手掏掏,看看有耳屎被震散沒有。

  「臭小子想挨揍嗎?懶的死,下工回來就躺,不知道幫家裡干點活,學學小清子,多勤快。」張白丁嫌棄死自家的大兒子,懶鬼一個,在外面咋勤快,他也看不到。

  在家裡懶的要死,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

  「親爹,我是您親兒子,別總拿小清子打擊我成不?」張大春一臉嘻笑,一點也不怕親爹。

  「去,幫小清子抬桌子搬椅子。」

  「遵命,親爹大人。」張大春真不是懶,回到家裡娘不讓他做事,除了她做不動的重活,其餘的全是她一個人操持著。

  他成過一次親,媳婦兒留下一個閨女給他,之後生病去世。他每天收工回家,沒事就陪著孩子玩,或者陪著孩子睡睡小覺,小傢伙才兩歲多一點,正是好玩的時候。

  說話很有意思,軟萌萌的,特別喜歡粘著他。

  「渾小子,別總是不正經。」張白丁也就是嘴巴里說說,他心裡可不認為自己兒子比沈清和差多少。

  他家兒子也就是沒有進過學堂,別的都不別沈家三小子差。掙的也多,人緣也特別好。

  張大春盯著眼前的人瞧了很久,突然說,「沈三你變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樣了。」

  抬著桌子的沈清和,心中咯噔一下,不動聲色的說,「大春,我還是我,沒有變。」

  「不,你變了,和以前很不一樣,眼神自信,背脊挺的直直的,還有說話的語氣不再低聲,正常了不少。」

  一個大院長大的,相差也就四歲,張大春對大雜院的每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小伙子,大姑娘都無比熟悉了解,他是個善於觀察的人。身上還有股匪氣,重情義,善於結交朋友。

  「可能是離開爹娘,一下子長大了吧。」自嘲的一句話,讓聽的人無比心酸。

  是被親情傷了心,一夜之間被迫長大。

  想到沈家其餘人,善言談的張大春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只是跺腳幾下,乾巴巴的說,「都過去了,你也成親擔負了新的責任,以後把心思都放在妻兒身上,別的不要多想。」

  「嗯,我想以後好好的過日子,我也不是什麼有大出息的人。顧好自己的小家庭,能養活妻兒就好。該我盡的責任我不會推卸,以後兩個哥哥怎麼奉養爹娘,我也會一樣。」

  沈清和沒有抱怨,依然保持初心。做了那麼多任務,看盡人情世故冷暖,他也做出了改變,身上的戾氣還有偏激改掉不少。

  也不會衝動,這一世的父母是偏心,但是他們也沒有說錯,就是給了他機會進學堂,讀書學習知識開眼界。

  如今他的薪水才會比出苦力的大哥二哥高,他雖然不贊成父母的劫富濟貧。但是他也不會恨他們,平常心對待他們就好。

  該他孝順的,他絕對不推辭,該他出錢出力的時候也絕對不打磕巴。

  兩個哥哥出多少,他就出多少,多餘的也可以出,那得看在什麼情況下。

  他也不會好心的全部包攬,滿足父母劫富濟貧的心思。在沈父眼中,自己以後肯定比兩個大兒子過得好,所以分家時,就是「光腚」被分走,日後也能賺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