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射天狼(四十六)


  二馬錯蹬,金鐵交鳴!西北魔王與神武少年的初次交鋒,並沒有常規的試探、摸索、再到尋機進攻,而是一開始就拼出了真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馬槊與鐵戟重重撞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點點火星炸開。

  論年歲薛仁杲比徐樂還要小兩歲,但是他天賦異稟,年紀雖輕氣力已成,不管是肌肉的發達程度還是自身氣血,都已經達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再加上長期的訓練,其爆發力和持續作戰能力,都足以讓天下豪傑刮目相看。

  哪怕是以徐樂的神力,在這輪力量交鋒中,也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倒不是說薛仁杲的力氣超過宇文承基,可是徐樂在斗承基的時候,氣力上多少還是落點下風,現在只是討不到太多便宜,這裡面的差異不小。

  再者說來,徐樂大戰承基之後的傷勢,始終沒能痊癒。

  由於急著收編瓦崗再到回師長安,直到此次兵鋒直抵柏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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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程中雖然不至於晝夜不停,也是沒有個修整時間。

  身體始終恢復不到巔峰狀態。

  即便是以各種補品滋補,外加上藥物治療,也不過是全盛時期八成左右的火候。

  一加一減之下,對上薛仁杲這個少年猛將,在氣力上確實無法擁有壓倒優勢。

  從這次交手徐樂也能感覺出來,薛仁杲絕非浪得虛名。

  他在這條鐵戟上肯定下過苦功,不是宋寶那種拿個特殊兵器裝模作樣的心理。

  大戟的所有缺點他都考慮過,而且針對這些缺點做了專門的練習。

  現在這條戟在他手中,就相當於是秦瓊的大鐵槍那樣,就是標準的殺人工具不會受任何影響。

  如果還抱著戟不如槊的觀念,肯定要吃苦頭。

  不管是重心不穩,還是兵器本身的尷尬定位,薛仁杲肯定早就考慮到了,而且做了改進。

  剛才那一下對撞,就試出來其發力不但迅猛而且力道均勻,重心把握的很準。

  而且就薛仁杲這個力氣,什麼樣的甲冑怕是也防不住他全力一擊。

  所以衝擊力弱乃至勾割不能破甲的問題,在他這都不算什麼。

  當這些缺點沒了之後,這件兵器的優點就凸顯出來。

  大戟的橫枝除了勾割之外,還可以用來掛槊。

  一旦被鐵枝掛住槊鋒,就會形成彼此奪槊的情形。

  再不然就是用力一折,爭取把大槊折斷。

  這些操作本身沒什麼難度,真正的難處都在力氣和速度上。

  薛仁杲這兩方面都不欠缺,這條戟在他手裡,就是一件極為厲害的奇門殺人工具。

  二馬錯蹬各自圈轉,薛仁杲口內呼喝連聲,從他的怒喝聲中,可以感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興奮。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沖向徐樂,大戟戟頭朝地戟鑽向天,眼看烏騅馬就要撞上吞龍時,單手翻轉大戟自下而上直刺徐樂。

  可是徐樂手中大槊這時候也已經指向薛仁杲的前胸,他若是執意進攻,結果就是自己也得被刺個透心涼。

  只見薛仁杲不慌不忙大戟回撤格擋,隨後又用戟上橫枝去掛徐樂的槊。

  正如同徐樂之前想的一樣,這些橫枝在薛仁杲手裡,就是很厲害的兵器。

  他這掛槊的動作顯然是練熟的,即便以徐樂的手段,都險些真被他掛住大槊。

  連忙撤招變式從刺為砸,大槊狠狠砸在戟上,隨後趁著兩馬再次錯蹬之時,大槊猛然穿梭換把,從前七後三變成前三後七,大槊當匕首用直接就刺向薛仁杲面門。

  眼看薛仁杲大戟再怎麼靈活,都不可能擋下這一下。

  不想薛仁杲以及不慌不忙,右手提大戟,左手向上一揚,徐樂也只見眼前寒光一閃,隨後就是一聲脆響。

  兩件兵器再次發生猛烈撞擊,隨後兩馬錯身而過各自準備圈轉再戰。

  也直到這時候,徐樂才看清方才薛仁杲是用什麼擋下自己這一擊:短戟。

  在薛仁杲身後背著兩桿短戟,方才就是自己換把獻槊的同時,他顯然也是存了藉機以短兵搏命的想法。

  單手提戟吸引眼神,實際從背後抽出一桿短戟就待下手。

  沒想到還沒等到自己暗算,這邊徐樂的獻把槊就刺過來。

  薛仁杲的暗算手段,現在反倒是成了保命招數。

  眼看短兵露底,薛仁杲也不猶豫,只見他把手一揚,一道寒光劃破長空直奔徐樂面門襲來!徐樂連忙側身閃避,以左手一抄,一把就抓住了短戟的戟杆。

  一股巨力自掌心處傳來,僅憑這一點就能感覺到這一戟的力道和威脅。

  但是徐樂並無驚慌之意,而是將短戟在手中挽了個花,隨後朝著薛仁杲也擲了過去!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看看某擲戟的能耐吧!薛仁杲原本以為這手本事天下只有自己一人才會,沒想到徐樂不但接戟還能還戟。

  薛仁杲也是面色一紅,不過他的反應也自不慢,眼看短戟已到眼前,頭微微一偏,隨後伸手鉗住戟杆,將短戟朝地上一丟,再次催馬直奔徐樂衝來。

  兩人的兵器都在空中舞動起來,槊戟並舉化作兩條怒龍,金屬的鋒芒在空中碰撞交接。

  這一輪則是快打快攻,兩人都是以快打快的打法,明明就是一個照面,彼此之間就互換了六七記招數。

  大戟和槊鋒互相交錯,誰也沒能搶到先機。

  就在兩馬錯蹬之時,兩人幾乎是同時左腳領蹬戰馬圈轉,並沒有放開馬力奔出一段再圈回來,而是各自催動坐騎來迴轉動,把交戰的區域降低到最小。

  這種方式對於坐騎來說,由於不能發力奔馳,發力上就難免受影響。

  是以騎士很難借到馬力,完全是靠著自身的氣力交戰,很多技巧的東西都用不出來。

  大家都只能靠自身的本領、膂力、速度、經驗較量,一個疏忽就可能血濺五步。

  這種戰法雖然不是宇文承基那種賭鬥根基,但同樣充滿兇險。

  如果不是棋逢對手,或者打鬥雙方都發了性,一般來說也會努力避免這種戰法。

  兩人當下都是雙腿夾蹬,用自己的樁功施力於腳力,讓戰馬不能像往常那樣肆意馳騁。

  只能硬頂著馱載身上這幾百斤的分量,還得老老實實小範圍移動。

  馬畢竟是活物,這種方法其實並不符合其本性,全靠主將強力約束讓它必須聽話。

  換句話說,現在的兩人一半是在和對手打,一半是在和自己的坐騎斗。

  與此同時,兩人手上都沒閒著。

  兩宗兵器舞動如飛、刺、戳、抽、掃、打!所有的招數都施展出來,盡力朝著對方身上招呼。

  雖然兩人都是具裝在身,但是彼此心裡有數。

  自己的對手神力驚人手中兵器也極為沉重,真要是挨一下,甲冑也頂不了太大用處。

  這種較量沒有多少容錯空間,誰也不能疏忽大意。

  薛仁杲一條大戟越舞越快,招數動作間隱約有風雷之聲響動。

  徐樂掌中馬槊亦不遜色,任是你鐵戟攻勢如潮,始終也無法將徐樂的勢頭壓住。

  不同於之前戰盤陀、梁師都等人。

  這兩人的較量就連那些武藝稍遜的軍將,也能看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看得手腳發涼。

  尋思著若是此時場中交戰的人是自己,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至於那些武藝稍高一些的,則聚精會神仔細觀看,希望能從中學得三招兩式便能受用不盡。

  宗羅睺雙眼圓睜,連眨眼都不敢,生怕一個失神戰場上就有意外發生。

  他當然知道薛仁杲的武藝確實高強,但是徐樂難道就弱了?

  以自己的眼力,竟然看不出兩人誰強誰弱。

  比起之前那幾員將,薛仁杲的表現的確出色。

  可是這是搏命不是比武,他的武藝再高,如果輸了招丟了命也沒了意義。

  若是可以的話,宗羅睺恨不得現在和徐樂交手的人是自己。

  哪怕自己丟了命,也不能讓大郎有個閃失。

  按說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金城軍中幾員大將一擁而上,管你什麼君子小人,直接把徐樂亂刀分屍就是。

  哪怕是李世民弓箭厲害,也不可能把幾個金城軍將都射死。

  可問題是阿史那結社率不下軍令誰敢動手?

  金城軍的情形和朔方軍還有所區別,梁師都算是半獨立軍閥,固然仰賴突厥人扶持,可是依舊保持一定的自主性。

  薛舉是靠著幫突厥人採辦物資起家,能夠有今天的一切和阿史那的扶持密不可分。

  是以金城軍根本就不具備和突厥叫板的實力,更別說軍中也沒有這個氛圍,就算自己能豁出去,這話也沒人肯聽。

  他看了看薛舉,如果自家首領清醒著,還能在結社率面前說幾句話。

  偏偏他又在這個時候爛醉如泥,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這當口,卻聽結社率忽然開了口:「金城薛家父子英豪,小王著實開眼了。

  這等勇士不可損傷,徐樂也鬧騰的夠了,該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是時候讓他明白明白,這是打仗不是比武。

  他本事再大也沒用!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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