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射天狼(四十九)


  今日之戰執必部的存在感最弱,基本從頭到尾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就連攻高坡的時候,執必部的青狼騎都沒有往上沖。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之前那一戰對執必部而言乃是慘敗。

  不說一蹶不振起碼也是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可能參與戰陣。

  大家看到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執必部差不多到了極限,也就沒人再逼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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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到荒草坡下到現在,執必叔侄就仿佛是看熱鬧的路人,全程沒說一句話更沒有出任何主意。

  這時候聽結社率問起,執必落落才回禮說道:「徐樂此人全無信義,不管答應任何條件最後都會食言,少汗不可不防。」

  「宗將軍,這話你也聽到了,徐樂這廝就是個言而無信的。

  咱們就算應了他,也未必能救回你家少主。

  你還打算冒險?」

  「末將是個粗人,不懂什麼信義道理,也不知什麼兵法計策。

  咱就知曉一個簡單的道理,若是我家主公酒醒了向我要兒子,我得有個交代。

  若是交代不出,還不如死了來得爽利!」

  「好!這話既然是你說的,我便把面子給你們金城軍!」

  結社率猛然間提高了調門,隨後吩咐一聲:「隨孤前往!」

  軍陣左右分開讓出一條道路,結社率在百十名金狼騎簇擁下,一點點向坡頂移動。

  雖然荒草坡頂空地不小,但是如今已經有一個金狼騎百人隊存在,所余空間已經非常有限。

  如果結社率這隊人馬也上山,那麼坡頂估計就是人擠人的狀態,既談不到軍陣也沒法廝殺,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被誰給撞到坡下去。

  好在結社率也沒打算真的上到坡頂,在山道中間位置便勒住坐騎,隨後看著徐樂道:「孤乃是阿史那部落的少汗,阿史那結社率。

  你要找說了算的人,除了孤便沒有其他人敢應這話。」

  徐樂目光如冰,神色間全無慌亂之意,也沒有那種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歇斯底里。

  相反他的神色很是從容,上下打量結社率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們突厥人面相老,三十歲的人臉便皺的像老樹皮,三十、四十、五十全都差不多分不出來。

  看你這面相,年歲應該不大。

  不曾想今日此間都是一群年少之人。」

  他這話一說,結社率也愣了下。

  他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徐樂這一提醒才發覺果然是如此。

  自己、徐樂、李世民乃至被當作人質生死不明的薛仁杲,可不都是年輕人?

  哪怕是草原上,也有著論資排輩的傳統。

  你拳頭大是對外,在家族內部除非是火併內訌,大多數時候還是誰年歲大資格老誰說了算,誰都沒注意到,不經意間竟然到了少年掌權的時候。

  看看自己再看看對面,結社率似乎感覺到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開始,只是這種感覺太過朦朧,即便他繼承了父親的狡詐,又從母親處學來了漢地的聰慧權謀還是想不明白這點。

  只好搖搖頭道:「你喚孤前來該不是說這些言語吧?

  你想要說什麼,孤心裡有數。

  今日你們兩人孤身陷陣斬將而歸,算得上揚眉吐氣。

  孤手下萬千將士的麵皮,又該往哪裡放?

  若是依孤的意思,肯定就要留下你們。

  但是今日神明或許不想讓你們死在此地,把金城少主送到你手中。

  孤看在薛千歲面上,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留下金城少主,你們可以離開。」

  徐樂一語不發麵上還是帶著那絲冷笑,仿佛壓根沒聽到結社率說什麼。

  結社率也愣了一下,隨後面色一冷:「怎麼?

  你懷疑孤言而無信?

  堂堂阿史那少汗,有必要對你耍詐?

  孤若是想殺你,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放人,你可以走。」

  「我若是想走自然就能走,就憑你們這點兵馬還想攔得住我?」

  徐樂冷哼一聲:「誰告訴你我拿住薛仁杲,是要換我和二郎離開了?

  我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攔得住?」

  「那你是要……」這下就連結社率都有點糊塗了,任誰都以為徐樂好不容易抓住薛仁杲,肯定是要把他當人質,換取自己和李世民安全離開。

  這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要求。

  結社率之所以答應出來交涉,其實也是這個意思。

  你徐樂要走,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放走徐樂順帶牽扯上金城軍,對於自己後面的安排大有幫助。

  可是現在徐樂根本就不是要走,他就有點不知所措,想不出徐樂到底想要什麼。

  察言觀色,徐樂根本不是在說謊,也不是故意和自己討價還價。

  結社率心頭轉動念頭,一時間猜不出徐樂到底所圖為何,反倒是不敢輕易開口。

  徐樂主動說道:「人說草原男兒爽利,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婆婆媽媽算什麼男人?

  某說過了,我們的命我們自己想辦法,不需要拿薛仁杲跟你談,這話自然就是真的。

  至於薛仁杲的命,我要換另一樣條件。

  那就是城中漢人的命。」

  結社率看著徐樂有些莫名其妙。

  絳州城中肯定是有漢人,但是那些人和徐樂有什麼關係?

  他為何要為那些漢人求活?

  哪怕是自己那個漢人母親,對於部落中漢人生口也沒什麼感情。

  母親貴為大隋公主金枝玉葉,和自己的父親都屬於貴人。

  那些連奴僕都不能算的生口和貴人差距如同雲泥,生口過什麼日子和貴人又有什麼關係?

  徐樂既為玄甲騎軍主,也是大唐的貴人。

  就算身份地位不能和母親相比,至少也是數千帳之主這個級別的人物。

  他為何會關心那些兩腳奴隸?

  更別說用薛仁杲的命和他們交換?

  眼看結社率不做聲,徐樂眉頭一挑:「怎麼?

  在尊駕眼中,薛仁杲的命不足以交換我漢家百姓的命?

  若是如此,我乾脆把他殺了,咱們來個乾淨!」

  「慢!」

  結社率這才回過神來,他看看徐樂,隨後說道:「孤既然答應與你商談,自然是希望保下薛將軍性命,不必動不動就講打講殺。

  孤方才沒言語只是沒明白樂郎君你的意思。

  什麼叫城中漢人百姓的命,你不妨把話說明白,讓孤也能知道你心中所想。」

  「看來尊駕的漢學還是不到家,這麼簡單的言語都聽不明白。

  你聽好了!我可以釋放薛仁杲,但是你們也要保證立即釋放所有漢人生口奴僕。

  若是言而無信,或者搞什麼花樣,就別怪我對薛仁杲不客氣!我再告訴你一句,自即日起,你們每殺一個漢人百姓,我便殺十個突厥兵士以為我漢人償命!今日某能來荒草坡,便能去別的所在。

  你城外連營數十里,處處設防處處不防,就算是三頭六臂千手千眼,我看也未必護得住每個兵士性命!」

  這人瘋了?

  結社率這時候才聽明白徐樂的意思,心中最大的感覺不是詫異,而是覺得徐樂有些瘋癲。

  釋放城中所有生口這事不說能否做到,也不說自己能不能做這個主。

  就說自己答應他,這人該怎麼放?

  總不能說現在一聲令下,然後城裡四門大開把人往外趕。

  釋放漢人奴僕總歸需要個時間,就算再怎麼趕人,也得是半天時光。

  他難道就要在這和自己耗,還是說……他剛想到這裡,徐樂已經開口:「某也知道,釋放奴僕不是一件小事,沒辦法,某隻好把薛將軍請到我軍營中盤桓幾日。

  什麼時候把被擄百姓放得一乾二淨,什麼時候薛將軍便能回來。」

  「豈有此理!」

  結社率勃然變色,手中馬鞭一指徐樂:「你把孤當成三歲娃娃消遣?

  你和李世民兩人闖營,真當我聯軍將士是木雕泥塑不成?

  你們本來就來得去不得,如今不但自己要走,還想把薛仁杲也帶回軍營,未免欺人太甚!徐樂,你莫非真以為自己有通天徹地的手段,這時候還能帶人走?

  還是覺得孤會投鼠忌器,不敢讓兵士對你動手?」

  「尊駕似乎始終沒明白我的意思,又或者你們突厥人和漢家情形不同,只會靠著威逼利誘擄人勒索等下三濫手段,才能保證自己安全。

  我漢家好漢不需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我說過了,我的性命靠我自己保全,不需要藉助外力。

  我用薛仁杲交換的,乃是城中漢人百姓的性命。

  他們若是遭遇不測,就別怪我對薛仁杲動手!話已至此,其他的不必多言。

  聽不聽就全在你了!」

  結社率原本以為,徐樂只是故意這麼說以便在談判中掌握主動。

  可是現在看,他確實沒有附加的選擇,就是單純想要用薛仁杲換那些生口。

  似乎對自己可以從容離開有充分把握,這份把握到底來自何處?

  眼看他遲遲不做回應,徐樂搖搖頭將面覆重新扣下:「你們突厥的少汗,都是你這種模樣?

  若是如此的話,我看阿史那部落的氣數也快到頭了!」

  「徐樂,你欺人太甚!」

  說話間結社率高舉右手,只要他的馬鞭揮出,部下其麾下兵馬便會不顧一切向徐樂發起進攻。

  那時候就是玉石俱焚,哪怕徐樂把薛仁杲擋在面前當盾牌也是照砍不誤。

  可就在這時,突厥軍的後方陡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伴隨著號角聲還有吶喊喧囂聲以及急促的胡笳聲,後軍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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