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相請不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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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中年男讀者站起來有個一米八幾的樣子，衣穿看著十分普通，頭髮有點長，應該上髮廊拾掇拾掇了，此人面有菜色，營養狀況看著不是很好，眉宇間透著幾分憔悴的神色，那是一種長期生活沉澱的抑鬱之色，蘇笑安過得最艱難的時候也曾經有過。
不過，那男的眼神里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剛毅之氣，那股堅毅的底色使得那人瞧著跟大街上的普通人還是有點不大一樣。
停下腳步，蘇笑安掃了一眼那本古舊棋譜，原來是一冊《石室玄機》。
蘇笑安記得這套棋譜一共分五冊，自己曾經看過一點兒，當時感覺受益匪淺，那位中年讀者手中拿著的正是其中的第三冊，看樣子，應該是冊手抄本。
久在舊貨市場廝混，蘇笑安猜測眼前這冊舊棋譜應該是一百多年前的普通手抄本，應該不值什麼錢。
女收銀員見那男的站那兒不走，不耐煩地說道：「你不是每天都來兩趟嗎？又沒人說你，接茬在這裡蹭暖氣也就得了唄！你把本借回去能怎麼著？複印一本？那也不便宜啊？」
一聽這話，那男的臉色變得有些半紅半白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連忙解釋了幾句：「不好意思，您別誤會，我真是過來研究圍棋的，我家暖氣燒得還行，你這書一冊就標價1500，我是真買不起，這書編寫得挺玄妙的，我看得深有感觸的時候，你們常常也該下班了，另外，在家偶有靈感的時候，手邊又找不到書，那感覺真是彆扭極了，能不能麻煩您通融一下，我把我的手錶押在這兒，您看行嗎？」
「我們開的是書店，又不是圖書館，你不如直接上省圖借去唄！」女收銀員顯得更加不耐煩了。
「省圖那邊我去過了，那裡的原版古籍不外借的，而且，裡面的文字和圖譜多有缺漏，還是貴店的版本比較嚴謹，所以……還是麻煩您通融一下吧！」
「你這人也真是的，我們老闆大發善心這才建了這個書吧，你們還是知點足吧！全市所有書店哪有我們這麼大方的？差不多得了，想看，明天再來吧！」說罷，女收銀員把頭一低，繼續擺弄自己的手機，再也不願意搭理那男的了。
走也不是，繼續求懇實在不好意思開口，一時間，那男的站那兒顯得特別尷尬。
見此情景，蘇笑安有點同情那男的了，同時，蘇笑安心有所動，打算藉機跟那男的聊點事兒。
「這位先生，我覺著她說的挺在理的，這裡畢竟是書店，外借挺犯忌諱的，您手上的棋譜方便讓我看看不？什麼手抄本呀！賣這麼貴。」上前幾步，蘇笑安沖那男的說道。
略微遲疑了一下，那位中年讀者將手中的古棋譜順手遞給蘇笑安。
上好的麻宣紙、仿古雕版印刷、中規中矩的仿古裝幀……書是不錯，不過，是當代仿古工藝，1500的售價確實要高了。
蘇笑安心知收銀員小姐什麼也不懂，跟她說啥也白說，於是，蘇笑安十分客氣地問道：「小姐，貴店老闆電話多少，方便告之一下嗎？」
女收銀員抬頭瞧了蘇笑安一眼，沒吭聲，只是沖對面牆壁努了努嘴。
扭頭看了看，蘇笑安發現對面牆壁上張貼有相關通訊錄，於是，他將手中的古棋譜轉手還給那男的。
「您先坐旁邊等會兒，我幫您搞搞價。」說罷，蘇笑安快步走到牆根，比照著通訊錄給書店老闆打了個電話。
書店老闆是位女士，說話的聲音聽著十分悅耳，蘇笑安心下猜測，對方應該是位見過點世面的人。
「聽你說話，好象還挺懂行啊！沒錯，書是現代工藝，不過，你要真懂的話，不妨仔細看看，那可是名家高手修訂過多次的版本，尋常出版社可是拿不到這種級別的書稿的，再說了，那些雕版可是出自歐陽家族，雜七雜八加一塊兒，賣1500還倒虧不少呢！」電話里，那位女老闆堅持按照原來的定價售書。
「也有您這麼一說，不過，您這可是流水線作業啊！按照行規，1500還是賣貴了。」
「那你還個價！」
「500塊錢。」電話這頭，蘇笑安還了個價。
「開玩笑了吧！呵呵……這樣吧，我收購老陳家的書店原本就沒打算從中謀利，權當交個棋友吧！1200，沒辦法，本錢在那兒放著呢！」
「700一本，誠心買，一套3500.」蘇笑安在電話里繼續還了個價。
「太低了，大家萍水相逢的，互不相欠的好，1000一本，5000一套你拿走。」
「那就800一本，一套4000，您要不同意，我們只好放棄了。」
「那……行吧，我這邊還有點兒事要處理，你開免提，我跟小王說一聲。」
女收銀員表情異樣地看了蘇笑安幾眼，耐心聽完那位女老闆的吩咐，最後收了蘇笑安4000塊錢。
那位中年讀者本想阻止這場交易，無奈蘇笑安堅持買書，一時不明就裡，那男的只好站旁邊干看著了。
「這位先生，您貴姓啊？」
「免貴！鄙姓胡。」
「在下蘇笑安，平時也喜歡擺弄圍棋，這套書先借給您看幾天，咱們互留個聯繫方式，啥時候看完了，您再還我就是了。」說著話，蘇笑安將手中的購物塑膠袋遞給那位胡先生。
「這……這怎麼好讓您破費呢！要不是因為我，您剛才早就走了，這事鬧得……真是的……」那男的說啥也不好意思接那套古棋譜。
「您也別不好意思，我之所以將這套棋譜買下來也是有私心的，您要不介意的話，我們不妨出去找個地方坐坐？」蘇笑安客氣地邀請道。
「這……不好意思，不怕您笑話，我這人在家閒居多年，跟社會也有些脫節了，大家素昧平生的，我也不大了解您的為人，所以……您盛情相邀，我還真不敢跟您走呢！」
一看胡先生還挺小心，這是怕上當受騙呢，蘇笑安笑了笑，隨口說道：「那咱就在這兒聊聊吧！」
「那……好吧！蘇先生請！」說著話，打個手勢，胡先生請蘇笑安上一邊找了個座位落了座。
「那我就直說了啊！不知胡先生可曾聽說過『育才』小學？」
「知道，知道！市裡面的小學它可是第一名校呢！」
「那裡現在缺一個課外輔導員，專教孩子們下圍棋，不知胡先生可否有意屈就？」
一聽這話，那位胡先生當時就愣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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