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外行
聚集在「文盈」公園涼亭的集郵愛好者長年遵循「朝九晚五」的作息規律,一般情況下,早上九點至中午十一點左右是交換郵票的黃金時段,下午三點至五點是經驗交流、分享時段,長年如此,從不間斷。
來來往往的集友大多素質都還挺高,彼此尊重,日久成友,怡情、賺錢、以票會友……可謂是各取所需,其樂融融。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蘇笑安將謝宅里里外外收拾停當,懷揣那張「岱山喜雨」郵票乘坐地鐵來到「文盈」公園。
繞著兩處涼亭轉悠了半天,蘇笑安一直也沒發現那位錢大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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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自己可能來得有點兒早了,蘇笑安隨便找了一處人流比較稀少的假山石坐了下來,四下里觀望了幾眼。
正在這時,一位身材偏胖的中年男子晃過來搭訕了幾句。
「這位先生,看你臉生得很,請問,你這是『推票』呢?還是『攏票』?」
「不好意思,我就一門外漢,今兒過來就是向各位前輩學習來著。」蘇笑安笑著回應道,他猜測,所謂「推票」應該是向外推售自己手上的郵票,「攏票」正好相反,大概是自己出資收購別人手上的郵票。
「說話好客氣的啦!看你這氣質不大象啊!手上有沒有比較醒目的紅票啊?」那男的笑著問道。
「手上倒有一張蓋過戳的郵票,麻煩您幫我看看。」說著話,蘇笑安從衣兜里取出一本鐘錶GG小冊子,銅版紙裝訂而成,紙質堅硬而光滑,夾帶郵票再好不過了。
「你這是『信銷票』啊!哎喲!你還真夠外行的,怎麼還把原來的信封給撕扯了呢!這下完蛋了,一文不值!」說罷,撇撇嘴,那男的轉身走遠了。
一聽這話,蘇笑安當時就傻眼了。
蘇笑安跟那男的搭話的工夫,旁邊已經圍攏了三五個圍觀的人,聽那男的那麼一說,眾人頓時泄氣了,紛紛就此散去。
好嘛!全白忙活了。
蘇笑安只好起身準備返回謝宅看家,折騰了這麼久,空歡喜一場,一時間,蘇笑安心裡還挺不是滋味的。
當他穿過假山走進「群芳園」的時候,感覺身後似乎有人尾隨,警覺之餘,蘇笑安突然加快速度朝東北方向走去,他倒要看看,跟在後面的那人到底意欲何為。
「嗨!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說著話,後來追上來一女的。
三十來歲,中等身材,一臉的濃妝也無法遮蓋那女的的平庸姿色,穿著倒是挺時尚的,衣裙的款式和顏色搭配得很是協調,看得出來,身後尾隨自己之人應該屬於衣食無憂的層次。
「您找我有事兒?」心感奇怪,蘇笑安笑著隨口問了問。
「你身上帶的那張郵票打算出手不?」那女的開口問道。
「剛才您應該也聽見了,那不是張廢票嗎?怎麼?您打算收藏嗎?」
「切……他們懂什麼!那可是『岱山晴雪』系列郵票,值錢著呢!不過,你把信封給毀了,又加蓋過郵戳,如果打算出手的話,至少得往下打去六成的價!」
「您這殺得也太狠點兒吧?一下子就砍掉百分之六十,真厲害!不瞞您說,我純粹就一外行,我倒想聽聽,您最高能給到多少錢?」
一聽這話,那女的反倒不急著報價了。
「這兒也不是談生意的地方,要不……咱上旁邊那家茶社坐坐?茶錢我付!」
「如此也好!大姐,您先請!」
「嗬!還挺紳士嘛!」說罷,那女的邁著優雅的步履朝不遠處一家茶社走去。
望其背影,蘇笑安發現那女的行進身姿毫無嬌柔造作之態,自自然然,大大方方,顯示出良好的家教,蘇笑安心下猜測,眼前這位大姐應該也是家境殷實人家的出身。
仔細挑選了一處畢竟僻靜的茶位,那女的落落大方地請蘇笑安落座。
「看得出來,你不是集郵圈子裡的人,有些話,咱還是說到明處比較好些,以後吶!再遇上不大尋常的郵票,尤其是『信銷票』,一定不要毀棄所用信封,同時,儘量保持其良好的品相,屆時,你才能賣個好價錢。」
「謝謝大姐指點,以後我會注意的,那……您打算出資多少呢?」
「初次打交道,我也希望大家給彼此留下良好的印象,咱就不要斤斤計較了,一口價,四萬七,如何?」
心下暗自盤算了一下,蘇笑安心想:「就照著她說的,如果品相完好,雖是所謂的『信銷票』,這張『岱山喜雨』至少可以賣到十一萬,那……如果是沒有加蓋過郵戳的全新郵票,那不得賣到二十萬上下啊?好傢夥!這玩意兒還真夠值錢的。」
「大姐!您這殺價殺得太忒厲害了!搞得我心裡反倒沒底了,所以……那張郵票還真不能賣給您了,回頭我再想辦法打聽打聽,或許還能賣到更好的價位,我這人說話比較直,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姐多多包涵。」
一聽這話,那女的嘿嘿冷笑了兩聲。
「那好!你就捂在手上等著發霉吧!」說罷,茶也不喝了,那女的叫來一位女服務員先把帳給結了。
「大姐慢走!真是不好意思,下次再有好點兒的郵票,還請您照顧一二。」說著話,蘇笑安表情恭敬地禮送那女的漸行漸遠。
不管怎麼說,今天可謂不虛此行,至少了解到那張「岱山初霽」郵票最少可以賣到20萬上下。確信自己沒有算錯之後,蘇笑安心下不由地一陣狂喜。
目的已經達到,蘇笑安心情變得舒暢多了,悠閒自得地坐那兒慢慢品起了茶水。
過了一會兒,就瞧著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對面。
哇靠!好友三胖子不知啥時候走了過來。
「你最近都忙啥呢?叫你好幾次都不去,時間一長,你不得脫離社會啊!小心點兒啊!這二年,一不留神再把自己弄得抑鬱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了幾句,三胖子坐那兒喝起了茶水。
「沒忙什麼,搞點兒小錢而已,你怎麼在這兒啊?」蘇笑安驚訝地問道。
「幾個朋友相約著在湖邊釣魚來著,一開始還好,後來覺著沒什麼意思了,天兒又熱,我就躲到這裡避暑來了。」說著說著,三胖子自己倒先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