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番外二


  在跟顧言灃「對」了大半個月的戲後,至關重要的實驗室吻戲,終於被安排上了日程。

  姜覓在場邊做準備,有點不安。

  因為準備充分,加上劇組氣氛和諧,這段時間,姜覓的拍攝都很順利。

  但是這一場,跟顧言灃對了無數次,姜覓還是沒找到對的感覺,所以還沒上場先心虛了。

  「加油。」顧言灃跟許嘉說完話,也來到場邊,輕輕拍了拍姜覓的肩。

  往常顧言灃跟她加油,姜覓必然會回他一句話,或調皮或正經。今天她只是繃著小臉,點了點頭。

  顧言灃天天跟她對戲,對她的心理掌握得比她自己還精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眼神微微動了動。

  兩人站好位置,場記打板喊了開始。

  姜覓衝到顧言灃身邊,顫抖著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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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灃半躺在地上,抬眸和她對視一眼,看到她眼底的驚濤駭浪。他頓了頓,移開視線,看向滿地的狼藉,低聲道:「放心,數據都還在。」

  姜覓眼底迸發出炙熱的火苗,已經無心再關心數據,猛地低頭,用力吻住顧言灃的唇。

  周圍鴉雀無聲。

  許嘉看著監視器里的畫面,有點糾結。

  從技巧上面來說,無論是顧言灃還是姜覓,表現都非常好,連畫面看起來都很美,他根本挑不出毛病。

  從感情上來說,兩人也都表現得很完美,因為本來就是情侶,更有CP感,工作人員都看得紅了臉。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

  他挑不出毛病,就是莫名其妙地覺得,這兩人還能表現得更好。

  可是,身為導演,他覺得這話他說不出口。

  我看不出問題,但我覺得你們能表現更好?

  這不是逗人玩嗎?

  「過……吧。」許嘉說。

  顧言灃沒吭聲,姜覓跑過來:「許導,能讓我看看嗎?」

  她經常會看自己的回放,有時候許嘉覺得滿意,她覺得不滿意,都會主動要求重拍。

  「當然。」許嘉正想聽聽她的意見,急忙倒回去,把位置都一併讓給她。

  姜覓看完,眉心緊蹙,第一時間抬頭找顧言灃。

  顧言灃站在幾米遠的地方,根本沒湊過來看回放。

  姜覓忽然就明白了,對許嘉說:「許導,再來一次吧。」

  「行。」許嘉答應下來,又安慰她說,「其實,你們剛才已經表現得很好了,再試試換個角度的效果,哪個畫面更漂亮就用哪個。」

  姜覓「嗯」了一聲,去找顧言灃:「顧老師,我們再試一次。」

  顧言灃點點頭:「好。」

  姜覓盯著他,說:「你都沒看回放。」

  「那又怎麼樣?」顧言灃很溫和地說,「你不滿意,我肯定陪你重拍,多少次都行。」

  姜覓咬了下嘴唇,悶頭準備去了。

  但是這一次,效果還比不上第一遍。

  許嘉想說乾脆用第一遍算了,但他看到姜覓的臉色,又憋了回去,沒吭聲。

  姜覓也沒跟他討論,而是直接去問顧言灃:「顧老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根本拍不好這一場戲?」

  所以才會一直要求她對戲,才會拍完連回放都懶得看,才會說願意陪她重拍多少次都行。

  「不是。」顧言灃認真道,「你演得已經夠好了,我敢說,在當今娛樂圈,沒幾個人能比你演得更好,不信你問許導。」

  許嘉也真心實意地點點頭:「沒錯。」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現在圈子裡的風氣越來越浮躁,藝人的心思全花在怎麼紅上了,紅了的人則想著怎麼撈錢。

  反正粉絲願意為臉買單,為人設買單,誰還願意花精力來打磨演技?

  現在當紅的那些藝人,很大一部分演技都沒眼看。

  當初顧言灃找許嘉當導演的時候,跟他提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讓姜覓當女主。

  許嘉當然只能同意。

  但那個時候,和之前何瑋一樣,他對姜覓沒報什麼希望。

  結果,姜覓給了他很大的驚喜。

  至少現在在許嘉的心裡,姜覓已經是同年齡段里演技的NO.1。

  不過,他的認同並未給姜覓帶來安慰。

  對這部電影,姜覓比所有人都看得重。

  她希望顧言灃能拿影帝。

  雖然顧言灃並不缺這個影帝,但這是他們一起合作的電影,這是原本就該拿影帝的電影。如果拿不到,姜覓會非常難過。

  「可我感覺不對。」姜覓說,「比所有人都演得好又怎麼樣?我想要的感覺,沒有演出來。」

  顧言灃問:「哪裡不對?」

  姜覓搖搖頭:「說不出來,就覺得不對。」

  顧言灃跟許嘉說了一聲,把姜覓單獨拉到旁邊,勸道:「你已經演得夠好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也不是我非要找事。」姜覓低頭踢著地上一顆小石子,有點鬱悶,「我就是隱約覺得,好像還有哪裡沒對,我還可以做得更好。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沒做好,我始終找不到那個點。」

  顧言灃微微皺眉:「就這麼過了不行嗎?許導都說可以了。」

  姜覓撓了撓臉頰:「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之後一直都會想著,想我到底是哪裡沒做好,可能會影響之後的拍攝。顧老師,你是不是看出我問題出在哪裡了?」

  顧言灃輕嘆一口氣:「我不想讓你這麼拼。」

  姜覓不解:「可是,做一件事情,如果不全力以赴,有什麼意義?」

  「好吧。」顧言灃遲疑一瞬,終於點點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情況跟劇本里其實很像?」

  姜覓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顧言灃閉了閉眼,說:「你已經穿過兩次了,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穿?」

  姜覓眉頭皺得更緊。@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顧言灃心有不忍,想再說點什麼,姜覓卻先開口了:「我明白了。顧老師,我們重新來過吧。」

  顧言灃點點頭,朝許嘉打了個手勢。

  許嘉馬上讓工作人員準備。

  場記打板,繼續拍攝。

  顧言灃半坐回地上,姜覓衝過來,抱住他。

  待顧言灃說完台詞,姜覓吻住他。這一次姜覓的眼神里,沒有那麼強烈的風雲翻湧,她眼睛微彎,甚至帶了點笑,小梨渦溢出三分甜,兩顆晶瑩的淚珠卻順著面頰緩緩滑落下來。

  「這次感覺終於對了!」許嘉非常高興,直接站了起來,「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個味道!覓覓你太棒了!你就是表演的天才!」

  圍觀人群自發地鼓起掌來。

  姜覓鬆開顧言灃,想要回應一下許嘉,眼淚卻忽然控制不住,斷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滾落,擦都擦不掉。

  一群人面面相覷,掌聲慢慢停下來。

  顧言灃抱住姜覓,輕聲哄道:「沒事了,沒事了……」

  姜覓也想停下來,但她實在控制不住,身體忽然就不聽使喚了。

  顧言灃轉頭朝許嘉使了個眼色。

  「今天就拍到這裡,大家先休息。」許嘉反應過來,朝工作人員揮揮手,「下午再繼續。」

  大家都明白,紛紛散了。

  顧言灃實在哄不住姜覓,乾脆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一招倒是好使,姜覓很快便止住了哭泣。@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抬頭一看,周圍已經空無一人,姜覓臉一紅:「怎,怎麼回事?」

  顧言灃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說:「沒事,許導讓大家先休息了。」

  「我剛才有點……」姜覓尷尬地絞著手指,「有點沒出戲。」

  「我知道。」顧言灃抱著她,嘆了口氣,「我之前是為了讓你入戲才亂說的,那個愚蠢的系統已經不在了,時空之門也已經關閉,你肯定不會再穿了。」

  姜覓點點頭:「嗯,我知道。」

  「那別難過,也別胡思亂想,好嗎?」顧言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姜覓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

  顧言灃心底的凝重絲毫不減:「走吧,先回去休息。」

  他擔心,姜覓根本沒出戲。

  劇中女主經歷過人吃人的末世,在那種環境下,人性的善與惡都會被無限放大,生命真正渺小如螻蟻……所以,即便女主年紀小,但她身上所承載的東西可一點都不少。

  顧言灃從一開始就知道,姜覓哪裡都好,唯獨閱歷不夠。她要想演好這個角色,演技足夠了,但要演到令人驚艷的地步,始終還差點厚重感。

  實驗室吻戲是一場重頭戲,顧言灃拉著姜覓天天練習,也不僅僅是為占便宜。他是希望可以通過多練習,讓姜覓能找到感覺。但很明顯,有些東西,不是練習就能達到的。

  在演技的分類中,有一種叫體驗派。

  顧名思義,就是演員要找到和角色的共通點,然後把自己完全代入角色。

  這種表演方法,一旦入戲,便會特別真情實感,演員甚至會分不清現實和角色,這便是有些演員殺青後還不能出戲的原因。

  體驗派的演技會讓觀眾很有代入感,但對演員的損耗也會特別大。

  所以,顧言灃實在不願意姜覓用這種辦法。

  但姜覓對自己要求實在太高,閱歷這東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增長的,顧言灃也沒有更好辦法,最後還是用了這一招。

  姜覓和女主的共通點,就在穿越。

  現在,姜覓入戲了,效果的確令人驚艷,可顧言灃不得不開始擔心她的狀態。

  接下來的拍攝,姜覓表現越來越好,常常令許嘉拍案叫絕,顧言灃卻越來越擔心。

  因為隨著拍攝時間的增加,姜覓跟角色越來越貼近。現在哪怕是休息時間,姜覓身上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傷底色。那是劇中女主的底色,姜覓代入了現實生活。

  如果不是顧言灃也是男主,她可能會連跟顧言灃親熱都有困難。

  這天顧言灃的擔心終於變成現實,在結束拍攝,他親吻姜覓的時候,姜覓下意識喊了他一聲「秦老師」。

  劇中,男主是位大學老師,姓秦。

  不過姜覓自己完全沒察覺。

  「覓覓,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和許導說一下。」顧言灃說。

  姜覓朝他張開手臂:「抱抱。」

  劇中,女主因為清楚自己終會離開,所以每次跟男主分開,都會要一個抱抱。

  顧言灃抱了抱姜覓,讓程雙雙陪著她回去。

  看著她們離開,顧言灃找到許嘉:「許導,能不能給我和姜覓放三天假?」

  「有什麼事嗎?」許嘉不太願意,最近拍攝太順利了,姜覓的表現簡直讓他如獲至寶,恨不得一口氣把電影拍完。

  顧言灃理解他作為導演的心情,他也想把電影拍好,但不是這麼拍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低聲跟許嘉說了幾句話。

  許嘉笑起來:「在劇組也行啊。離開劇組,狀態會斷。」

  顧言灃搖搖頭:「必須離開劇組。」

  他要的就是打斷姜覓的狀態。

  「你是不是擔心姜覓會出不了戲?」許嘉問。

  顧言灃看他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我是導演,眼力還是不錯的。」許嘉說,「姜覓的問題,和你的擔憂,我都能看出來。但是,如果你現在打斷她的狀態,回來再拍剩下的戲份,她會非常難入戲。所以,我覺得,我們要做的,不是打斷她的狀態,而是讓她自己分清現實和角色。我有一個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顧言灃沒吭聲。@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許嘉有點無奈:「我是導演,是想拍好電影。但是,你們給我這麼好一機會,我也不可能害你們吧?再說了,你對你老婆就這麼沒信心嗎?」

  顧言灃終於點了點頭。

  三天後,傍晚。

  姜覓剛回到酒店,又接到電話,說還要加一場戲,她去找顧言灃卻沒看到人,奇怪地問程雙雙。

  程雙雙說:「被許導叫走了。」

  姜覓皺了皺眉:「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程雙雙打趣道:「覓覓,你連許導的醋也吃嗎?」

  姜覓怔了一下,她好像許久都沒有吃醋的感覺了。

  不對,也不是沒有,戲裡還是有的。

  戲裡……姜覓揉了揉額角,忽然感覺有點累,她不願意多想,便閉上了眼睛:「昨晚沒休息好,我眯一會兒。」

  到了片場,還是沒看到顧言灃。

  姜覓找到許嘉:「顧老師呢?」

  許嘉答非所問:「覓覓,我和編劇老師商量了好久,決定加一場求婚的戲。你覺得怎麼樣?」

  原來的劇本里沒有求婚戲。

  姜覓有點懵:「怎麼忽然要加求婚的戲?也沒提前跟我們說啊。」

  「驚喜嘛。」許嘉說,「今天剛好七夕,正好讓顧老師給你求個婚,不好嗎?」

  姜覓又揉了揉額頭,總感覺有點不對,但她的心都被演戲擠滿了,分不出心思想別的:「所以,顧老師去準備求婚了嗎?」

  「對啊。」許嘉說。

  「那好吧。」姜覓說,「顧老師都同意了,我自然也沒意見。」

  許嘉表情有些凝重,頓了頓才點點頭:「走。」

  「去哪裡?」姜覓奇怪地問。

  「去那邊山上的涼亭。」許嘉指給她看,又招呼上一群工作人員。

  姜覓跟在許嘉身邊,爬山爬到一半,她才忽然反應過來:「既然是要給我驚喜,為什麼要提前告訴我?」

  許嘉看她這么半天才想到這一點,暗暗嘆了口氣:「終歸是拍戲嘛,演員得知道自己的戲份吧?」

  姜覓「哦」了一聲,沒有更多回應。

  一群人來到涼亭外,天色差不多已經全黑了,只剩亭中亮著一盞燈。

  許嘉朝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退後。

  姜覓站在涼亭外,一眼就看到顧言灃和一個女演員站在亭子中間。兩人不知說著什麼,湊得很近,顧言灃表情非常溫柔。

  一股酸澀在心底慢慢湧起來,姜覓狠狠擰眉。她覺得自己該過去質問那兩個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邁不動腳步。心底有個奇怪的念頭在拼命拽著她:不要過去,你終究是要離開的,讓他跟別人接觸是好事。

  不,這不對,姜覓伸手按住太陽穴。

  但就是這時候,亭中的兩人主動分開了。

  姜覓慢慢鬆開手。

  那個女演員飛快離開,顧言灃揚了揚手。

  通往涼亭的小道上忽然亮起兩排五彩的燈光。

  姜覓這才注意到,這條路上鋪滿了花瓣,道路兩邊則掛著心型的氣球和彩燈。

  顧言灃就站在涼亭中間,穿著白襯衫,拿起一把吉他,遠遠地對她唱歌。

  那是剛穿過來的時候,她總在家裡唱的一首歌,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顧言灃只是聽過,沒有曲譜,他記住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自己完善後,還填了詞。

  非常好聽,比原曲還好聽。

  但姜覓還是有點木,她很感動,想哭,眼淚卻無論如何也掉不下來。

  「快過去啊。」許嘉推了她一把。

  姜覓終於走上那條鮮花鋪就的小路,一串LED屏隨著她的腳步依次亮起來,滾動播放著一張張照片。有些是她和顧言灃的合照,有些是單人照,有些甚至只是風景。

  但每一張,姜覓都認得出來,她只要看著這些照片,腦子裡就會浮現出拍照時的場景。

  從相識到現在,她和顧言灃之間的點點滴滴,全在這些照片裡。

  那些記憶堆積在一起,姜覓感覺腦子裡漲得厲害,有什麼東西從心底慢慢湧出來,越來越滿,快要裝不下了。

  她走到涼亭的時候,歌剛好唱完。

  顧言灃放下吉他,單膝跪下:「覓覓,我們雖然已經訂過婚了,可我始終欠你一個正式的求婚。這幾天為了準備求婚,我去找了我們之間的照片,忽然發現我們的合照真的太少了。以後,我們每天都要多拍一點照片,把生活的喜怒哀樂都記錄下來,時時翻看,你說好不好?覓覓,現實不是小說,不是電影,沒有那麼多波瀾壯闊,所以也不會有那麼多意外。現實很簡單,現實就是我愛你,你嫁給我,好不好?」手機端 一秒記住『筆\趣\閣→m.\B\iq\u\g\eTv.C\o\m』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姜覓眼眶終於紅了,她張了張嘴,吐出來的卻是:「所以,不是拍戲嗎?」

  「當然不是。」顧言灃笑著側身,「你看。」

  他身後,吊著好多好多張卡片。

  「這些是你親手寫給我的優點卡,夠兌換好幾張心愿卡了。」顧言灃溫柔地舉起戒指,「我全拿出來了,換你答應嫁給我,好不好?」

  姜覓看著那一張張迎風搖晃的優點卡,所有記憶瞬間匯集在一起,心裡上了鎖的牢籠被衝破,眼淚決堤,她伸出手去:「好……對不起,顧老師,這段時間冷落你了。」

  「沒關係,記得補回來就好。」顧言灃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低頭在她手背上親吻了一下,說,「這是愛的buff,它的魔力是:把心愛的人一輩子留在身邊,永不分開。」

  番外三

  <!--go-->  「恭喜顧老師和覓覓殺青!祝顧老師生日快樂!」

  隨著許嘉一聲喊, 禮花紛紛揚揚地灑下來,落了顧言灃和姜覓滿身。

  「謝謝。」顧言灃轉頭跟姜覓抱了一下,「恭喜殺青。」

  姜覓調皮地蹭了蹭他的頸脖, 笑道:「恭喜顧老師雙喜臨門!」

  顧言灃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在圍觀群眾的起鬨聲中親了親姜覓的臉頰,然後改為拉住她的手, 兩人一起朝所有工作人員依次鞠躬:「謝謝大家的照顧。」

  「也謝謝顧老師和覓覓!」

  「顧老師和覓覓超級棒!」

  「對, 這是我待過最好的劇組!」

  「顧老師好, 覓覓好, 許導好,每個人都超級好!」

  「嗚, 我好捨不得……」

  ……

  「唉, 別哭別哭。」許嘉急忙站出來道,「顧老師今天過生日, 這是大喜的日子, 誰都不許哭,明白嗎?」

  其實如果按照最初的計劃, 差不多半個月前就該殺青了。但是, 中途場地出了點問題, 導致拍攝延期,緊趕慢趕, 剛好趕在了顧言灃生日這天殺青。

  「明白!」所有人一起吼道, 「顧老師生日快樂!」

  許嘉轉頭對顧言灃和姜覓說:「你倆準備一下,我們出去吃飯。」

  姜覓看了顧言灃一眼,湊到許嘉身邊,低聲問他:「許導,幾點結束啊?「

  許嘉戲謔地笑:「想單獨給顧老師過生日?」

  姜覓沒吭聲。

  「等回去關上門來, 還有半晚上,不夠你倆過的?」許嘉故意道。

  姜覓:「……」

  「你知道我剛開始拍這部電影,最擔心的是什麼嗎?」許嘉忽然換了個問題。

  姜覓當然不知道。

  「那場激情戲。」許嘉看顧言灃在看這邊,壓低了聲音說,「顧老師自出道以來,還沒拍過激情戲。他的鐵粉又多,稍微不注意,粉絲就不滿意。你知道的,CP感這種東西,非常玄妙,不是靠演技就能彌補。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倆雖然是情侶,畢竟年齡差在那裡擺著,激情戲很容易會拍得猥瑣,要真是那樣,一毀毀倆。所以我是真怕,一開始顧老師說刪掉那場戲,我也就答應了。但是沒想到啊,你倆……我只能說不愧是情侶吧,反正我這老司機都看得面紅耳赤。」

  他嘴裡說著「面紅耳赤」,實際上臉皮厚得不行,一絲紅暈都沒有,姜覓倒是真的面紅耳赤了。

  其實那一場所謂的激情戲,並沒有許嘉說得那麼誇張,姜覓就脫了一半衣服,滑到肩頭就被顧言灃制止了。

  不過說起來,拍這場激情戲還挺波折的。

  早在一開始研讀劇本的時候,顧言灃就不太樂意拍激情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些堅持,說是保守也行,反正他自己不願意在公眾面前展示稱得上是隱私的一面,也不大願意姜覓展示出來。

  許嘉一開始答應了,但後來看了顧言灃和姜覓在拍攝中的表現後,又重新動了心思。

  他很聰明,知道顧言灃從出道就不拍這種戲,當然很多作品裡的激情戲的確也沒有必要。可是,許嘉很清楚顧言灃的性格,如果跟姜覓搭檔都不拍,他以後更不可能跟別人拍。所以,這場激情戲,可能會成為顧言灃唯一的一場激情戲,想想這個消息一傳出去,票房可能都得往上漲兩成。

  他畢竟是導演,要考慮方方面面,因此轉頭去做姜覓的思想工作。

  姜覓對「顧言灃唯一一場激情戲」的占有欲還是挺強的,加上不好意思拒絕許嘉,思來想去,最後想出一個辦法,把劇情稍微做了點改動:女主穿回未來以後,發現自己已經懷孕,她最後把孩子生下來養大了。

  這樣一來,那一場激情戲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絕不僅僅只是噱頭而已。

  她這個小小的改動,讓所有人都拍案叫絕,顧言灃也因此答應了拍那場激情戲。

  不過那一場的情緒確實很熱烈張揚,反正姜覓當時能清楚地感受到顧言灃的反應。她自己也有些腿軟,喝了兩大杯冰水才緩過來。

  「我,我去找顧老師。」姜覓也沒去想許嘉這時候提到激情戲是不是別有深意,她反正不好意思再跟許嘉說話了,轉身就跑。

  「臉這麼紅……」顧言灃瞥了許嘉一眼,「許導又怎麼欺負你了?」

  姜覓搓了搓臉,強裝淡定:「沒什麼,就說今晚大家都熱情高漲,想給你過生日。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單獨和你過了。」

  顧言灃摟著她的肩:「沒關係,只要你在我身邊,每天都是節日。」

  姜覓:「……顧老師,你犯規。」

  顧言灃低低一笑,沒有解釋。

  這還真不是情話,這是他的真實感受。

  從16歲進入娛樂圈開始拍戲,到現在十幾年了,顧言灃每拍一部劇都很認真。但除此之外,不會有太多別的感情,他以前不會跟劇組演職人員有太多交流,他不喜歡跟人產生情感上的羈絆。

  這是第一個劇組,讓他生出留戀的感覺。

  劇組的每一個人都很好,但他能發現他們的好,是因為身邊有姜覓。

  兩人到酒店的時候,劇組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

  編劇葛老師看到姜覓,非常高興,馬上迎過來:「小覓覓,好久不見。」

  葛老師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他的心態非常年輕,從心底里認為自己才18歲。姜覓那次對激情戲的改動,被葛老師認為是「神來之筆」,單方面宣布姜覓成為他的「靈魂閨蜜」。

  葛老師不在劇組常住,偶爾才來一次,每次來都會抓著姜覓聊天,還嫌棄顧言灃「老幹部作風」。

  「葛老師。」姜覓笑著跟他打招呼,「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你殺青我能不來嗎?」葛老師看了眼跟她手牽手的顧言灃,勉為其難地說了句,「顧老師,生日快樂啊。」

  顧言灃:「謝謝。」

  葛老師明目張胆地跟姜覓吐槽:「你怎麼忍得了他這一板一眼的性格?」

  顧言灃:「……葛老師,我還在。」

  「我知道啊。」葛老師說,「我這人從不背後說別人壞話,要說都是當面說。比如你們導演……」

  「我怎麼了?」莫名其妙躺槍的許嘉急忙打斷他。

  葛老師說:「說好陪我喝酒呢?當初找我當編劇的時候說得好聽,這麼久了,天天沒空沒空,一個大男人能不能爽快點?磨磨唧唧的……」

  許嘉頭疼地打斷他:「行行行,我今天就陪你喝,好吧?」

  顧言灃拉著姜覓,繞開了這兩人。

  葛老師有閱歷還有年輕人的心態,寫出來的作品非常棒,但是做人太過隨性,在圈子裡不怎麼討喜。顧言灃和姜覓對他倒是沒什麼意見,不過也不想被他纏著喝酒。

  能躲一時是一時。

  劇組這次給顧言灃過生日,準備得非常隆重。

  許嘉推著蛋糕出來的時候,眼眶微微有些發紅:「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顧老師……」

  說是年輕導演,其實許嘉也三十了,跟顧言灃差不多大。

  導演這個職業,沒有閱歷干不好。

  他沒有背景,沒有資金,沒有人脈……在圈子裡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原本以為還要熬很久才能出頭,沒想到遇上了顧言灃。

  這次顧言灃給他的,不僅有好的劇本、充足的資源、演技和人氣並存的演員……最最主要的是,他給了他足夠的信任。

  電影的完成,是劇組所有人的心血,但許嘉的機會,是顧言灃給的。

  顧言灃就是許嘉的伯樂。

  人一輩子,能遇到一個伯樂,何其有幸。

  一開始說誰也不許哭的人,最後在台上哭得泣不成聲。

  台下好多人也跟著哭了。

  這次的拍攝,除了場地問題,是真的非常順利,劇組氛圍也很好,大家都捨不得。

  顧言灃上台,抱了抱許嘉,說:「其實,是覓覓向我推薦的你……」

  「行了,我知道了。」許嘉吸吸鼻子,打斷他,「你們兩口子都是我的伯樂,我祝你們百年好合行吧?」

  顧言灃說:「就最後這句我愛聽。」

  所有人又破涕為笑。

  「覓覓。」許嘉把姜覓叫到台上,把話筒遞給她。

  姜覓想了想,先朝台下鞠了一躬:「非常謝謝大家的照顧,謝謝許導,這段時間我過得很愉快……」

  她最後轉向顧言灃,說:「顧老師,我最想感謝的人是你。心裡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但想來想去,這些話都可以用三個字代替:我愛你。」

  台下頓時一片尖叫加口哨,還有各種起鬨的聲音。

  姜覓紅著臉有點說不下去了,許嘉搶走話筒:「別說了,快切蛋糕,大家還要吃飯呢,不能只吃狗糧。」

  姜覓:「……」

  顧言灃笑著拉起她的手,兩人一起切下蛋糕。

  許嘉知道今天這幫人肯定會撒著歡地鬧,所以先安排了切蛋糕的環節。

  果然,蛋糕一吃,以葛老師為首的,就開始拉人拼酒了。

  作為今晚的主角,顧言灃面前等著敬酒的人,排成了長隊。

  等他應付完,才發現姜覓不在身邊。

  「覓覓呢?」顧言灃隨手抓了個工作人員問。

  「那邊。」工作人員指著前方一堆人說,「在跟葛老師拼酒呢。」

  顧言灃:「……」

  等他擠進人堆里,發現葛老師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姜覓看起來還好,但那眼神也明顯是飄的。

  兩人身邊,已經擺了好幾個空酒瓶。

  「怎麼回事?」顧言灃皺眉問圍觀的程雙雙。

  「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好像是葛老師說了你什麼,覓覓不服氣,就跟他拼起酒來了,拉都拉不住。」程雙雙對姜覓的酒量還心有餘悸,「還是覓覓厲害,葛老師可是號稱千杯不醉的,她酒量到底有多好?」

  顧言灃:「……」

  「顧老師!」恰在這時候,姜覓一抬頭發現了他,非常開心,搖搖晃晃地衝過來。

  周圍的人急忙讓開,顧言灃只得伸手去接。

  姜覓精準投入他懷裡,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完全掛在他身上,帶著滿身酒氣湊上前道:「顧老師,我要親親。」

  圍觀人群一通悶笑。

  顧言灃:「……」

  等姜覓清醒過來,不知道得炸成什麼樣子。

  可惜姜覓現在已經醉了,她得不到回應,很是不爽,踮起腳尖,很響亮地在他臉頰「啾」了一聲。

  顧言灃抱住姜覓的腰,一轉頭看到大家都憋笑憋得很辛苦,一位化妝師姑娘還拿了手機在偷拍。

  「等下能不能傳一份給我?等覓覓酒醒了,我親自拿給她看。」顧言灃朝那位姑娘笑笑,「拜託就別往網上傳了。」

  化妝師姑娘滿臉通紅,差點把手機都給扔了,結結巴巴地說:「好。」

  「覓覓醉了,我先送她回去。」顧言灃朝眾人道,「大家玩開心點,對了,照顧一下葛老師。」

  自然沒人會攔他。

  許嘉故意道:「放心去吧,這也醉得太是時候了,葛老師終於做了件好事。」

  顧言灃:「……」

  他是趁人之危的人嗎?

  姜覓聽到「醉」字,在他懷裡嘀咕道:「我才沒醉,我還可以喝,葛老師,你輸了……」

  顧言灃懶得跟她廢話,直接彎腰一個公主抱,將人抱了起來。

  姜覓眼珠遲鈍地轉了轉,突然大聲問道:「剛才是不是地震了?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快保護顧老師……」

  顧言灃被她抱住腦袋,腳步微微一頓。忽然就想起上一次,她喝醉了,也是這樣嚷嚷著要保護顧老師。

  有些東西,從來就沒有變過。

  顧言灃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酒店,姜覓稍微清醒了一點,問顧言灃:「顧老師,葛老師呢?」

  「被你灌醉了。」顧言灃蹲在地上替她脫鞋子。

  姜覓嘿嘿傻笑了兩聲:「他輸了……」

  「他跟你說什麼了?」顧言灃問,「你非要這麼跟他拼酒?」

  姜覓迷迷糊糊地望著他:「說什麼了?」

  「你為什麼要和葛老師拼酒?」顧言灃抬頭再問了一遍。

  姜覓還是沒明白:「拼酒?我拼贏了。」

  顧言灃:「……」

  他想了想,換了個問法:「葛老師說我什麼壞話了?」

  「他說……你是老幹部!」姜覓憤憤道,「你才不是!」

  顧言灃傻眼了:「就因為這個?」

  姜覓狠狠點頭。

  顧言灃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就因為他說我一句老幹部,你就要跟他拼酒?」

  看到那些酒瓶的時候,他差點要以為兩人是拿命在拼,結果就為一句老幹部?

  「這有什麼?」顧言灃不解,轉身想去給姜覓打洗腳水。

  姜覓卻一把拉住他:「不行!」

  顧言灃愣了下:「什麼不行?」

  「顧老師不是老幹部!」姜覓繃著小臉,非常認真地重複。

  「不是就不是吧。」顧言灃笑笑,摸了摸她的臉頰,「你知道就行了,別人怎麼想,不重要。」

  姜覓低著頭,不是很開心。

  「怎麼還不開心?」顧言灃打了水回來,看她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姜覓悶悶不樂地垂著頭,不說話。

  顧言灃又問了一遍,姜覓還是不吭聲,他實在沒法跟醉鬼溝通,只能放棄。

  可就在他準備替姜覓擦腳的時候,姜覓忽然扯過毛巾。

  顧言灃驚訝地抬頭,姜覓自己拿著毛巾胡亂擦了擦,嘀咕道:「顧老師才不老……」

  她說得很小聲,但因為兩人離得近,所以顧言灃聽清楚了,也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跟葛老師拼酒了。

  兩人的年齡差始終客觀存在,就算他們自己不在意,落在某些人眼裡,顧言灃終究逃不開「老牛吃嫩草」。

  網絡上有一部分鍵盤俠,可能是生活很不開心,只能把戾氣通過鍵盤發泄出來,說出的話必然不好聽。

  顧言灃自己心理足夠強大,不會把這種言論放在心上。

  但姜覓因為對顧言灃的在乎,就會格外上心。

  其實她在乎的倒不是年齡這件事情,而是顧言灃因為年齡被人詬病,她就會覺得很不舒服。她在乎的,是心愛的顧老師明明很好,在某些人嘴裡,卻變成了很不堪的人,她接受不了。但偏偏這事,她沒法說,只要說出口就變成了她也在意年齡。

  葛老師說老幹部,其實並沒有說顧言灃老的意思。顧言灃二十來歲的時候,就跟葛老師合作過,他那時候因為心事重,不怎麼愛跟人打交道。有很多人都在背後說他這樣那樣,葛老師算好的,只會當面說他少年老成。

  現在葛老師還覺得顧言灃比從前好了些,所以改口說他老幹部。

  只是落在姜覓耳里,一個「老」字,卻是戳了她的心窩。

  顧言灃抽走她手裡的毛巾,扔到一邊,俯身凝視著她。

  姜覓緩慢地抬頭,跟顧言灃對視。

  顧言灃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瓣,說:「謝謝你,老婆。」

  姜覓晃悠著的jiojio忽然繃緊,迷茫的眼神慢慢變得熾熱起來:「你,你再叫一聲。」

  「老婆。」顧言灃非常聽話地又喊了一聲。

  姜覓忽然跳起來,一把勾住顧言灃的脖子。

  顧言灃沒有防備,又怕她醉後站不穩,伸手去扶人,結果直接被姜覓壓在了床上。

  「顧老師……」姜覓趴在顧言灃身上,灼熱的呼吸混合著酒氣,全灑在他的頸脖處,「生日快樂。」

  顧言灃輕揉著她的腰:「謝謝老婆。」

  姜覓說:「可是,拍攝太忙了,我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顧言灃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說:「那你親我一下……」

  「我把自己送給你吧。」姜覓在同時說道。

  顧言灃:「……」

  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嗎?

  姜覓借著酒勁,也不閃避,固執地盯著顧言灃。

  沉默半晌,姜覓明目張胆把手伸進顧言灃衣服內:「你,不要嗎?」

  顧言灃喉結上下滾動,垂眸看了眼她停在胸口,不敢亂動的手,沒有阻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姜覓信誓旦旦地說,「姐姐我千杯不醉,清醒得很……來,給姐姐笑一個。」

  顧言灃:「……」

  他想推開她。

  姜覓身上一軟,整個人完全貼在顧言灃身上,緊緊抱住他,低聲道:「顧老師,我真的沒有醉。」

  顧言灃呼吸忽然就急促起來,手上力道加大,嘴裡卻問:「你怎麼證明?」

  「我會從一數到一萬。」姜覓說。

  顧言灃:「……」

  等你數完,天都亮了。

  姜覓晃著腦袋說:「一……到一萬。」

  顧言灃心裡那根緊繃的名叫「不能趁人之危」的弦,一下子就斷了。

  他猛地翻身,將姜覓壓在身下:「數數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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