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南鉞哪還說得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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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白以前說他面冷話少猜不透想法,南鉞記在心裡,除了努力多和江景白說說話,他還做過幾次對著鏡子調整神情的傻事,可惜表情管理比擴說句子要難,少說多干是後天受長輩影響形成的作風習慣,面部表情就無計可施了,他打小性子沉,相由心生,神情自然沒有江景白那樣的鮮活,刻意起來反而違和彆扭。

  南鉞那會兒心有不滿,眼下倒是慶幸自己長了一張缺乏情緒的臉。

  江景白只是逗他一下,也沒真要聽南鉞的回答,問完便輕笑了聲,起身收拾杯子,非常體貼地給南鉞留出調轉情緒的零碎時間。

  杯子洗淨放好,江景白坐回去,眼底笑意還在,但散了些,少了分隨性。

  這就是要進入正題了。

  南鉞喉間一滾,鬆開身前十指交扣的雙手,姿勢比剛才更要板正,一副悉聽尊便,尋條活路的乖學生作態。

  江景白剛端出一點肅穆,見他這樣立馬端不住了,嘴角勾回原有的弧度:「為什麼要說假話?」

  換作旁人,自我陳白才是重點,換作南鉞,江景白不覺得他能靠自己一口氣表述清前因後果。

  「……喜歡你。」南鉞有問有答,字字誠懇,「想過追求你,但是怕你先遇到合適的相親對象。」

  江景白有想到和這類似的理由,意外又不意外:「在那之前,我們見過?」

  他婚前婚後都沒對南鉞的長相有過似曾相識的感覺,問得很是猶疑。

  南鉞點頭。

  江景白注視對方,腦中再次快速搜索一遍,確定自己沒去過,至少近兩年沒去過可以和南鉞產生交集的地方。

  不是他想不到再早幾年的情況,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敢去想。

  南鉞看出他目露困惑,突然很淡的笑了下:「你不記得很正常。」

  江景白剎住思緒,和他對視。

  「時間過去太久。而且,」南鉞目光沿著他眉骨寸寸雕琢,「很多時候,我在看你,你並沒有在看我。」

  短短几句話,句句是重點。

  江景白聽得一愣。

  他理解的南鉞話里的「喜歡」不外乎是某些追求者所謂的「一見鍾情」,起了不純粹的心思,但是礙於他已經開始相親,於是想了個先把人騙到手的法子。

  不怪江景白自我感覺太好,是他當真擁有讓人「一見鍾情」的本錢,而且按照南鉞想好好追求他,又怕他先遇到合適對象的說辭,這種近期生出的「喜歡」是最容易說通的。

  現在時間線一被拉長,江景白險些消化不良。

  南鉞承認自己就和普羅大眾一樣「膚淺好色」,最初注意到江景白是因為對方那副極具辨識度的五官,站在剛步入青春期的男生堆里,活像一隻嫩生生的小天鵝,實在不容人忽視。

  以至於一眼過後,第二眼還能再將他認出來。

  剛開始他對江景白的印象單單停留在臉挺漂亮,態度僅是欣賞,再後來是怎麼陷進去的,南鉞也說不清緣由,溫柔的特質本就吸引人,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可愛的優點,他只記得自己高中三年,周末養成了一個愛去陽台曬太陽的習慣。

  在陽台可以遠遠看到後面別墅的院子,院子裡時不時有位小男生笑眯眯地走來走去。

  南鉞語速稍慢,用他一貫的冷淡腔調組織語言,每說兩句便磕巴頓住,皺著眉堅持擠出簡短的字句,認真得笨拙。

  南鉞提到事情不多,件件有依有據,江景白的校園記憶模糊久遠,松森區卻被他刻在心底,略一提醒就能記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初中起就被對面的男人惦記,小心臟跳得砰砰作響,第一反應不是不相信,而是不可置信。

  「我拿不出有力的證據,不知道該怎麼自證真假。」南鉞擱在膝上的手動了動,艱難道,「但家中長輩對你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了解,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帶你前去拜訪。」

  江景白正聽得心裡酸軟,聞言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話說的,跟「不信你去問我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且更妙的是,江景白預感自己早就和南鉞的媽媽見過面了。

  那位在他婚後不久到店購買千日紅的太太,辦理會員卡填寫的地址恰好和南鉞所說的位置對上。

  那位太太當時說了什麼來著?

  「偷偷摸摸把人家揣在心裡好些年」,「沒皮沒臉把人騙到手了」。

  江景白耳根發熱,被這通遲了快十年的表白砸得措手不及。

  南鉞說完這些已經是極限,真表里不一地端然坐著,多一個字也憋不出來了。

  客廳一陣寂靜。

  江景白好不容易吸收掉嚴重超荷的信息量,抬眼看向一臉沉著自若的南鉞,決定有事也不自己悶著,坦誠問出心中的疑惑:「那你……沒有過其他喜歡的人嗎?」

  南鉞不假思索:「沒有。」

  江景白瞄了瞄衣帽間的方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順帶反思自己前段時間的醋勁兒。

  南鉞注意到他的眼神,也往那邊瞥了一下。

  「沒有其他喜歡的人,但是撒過別的謊話。」南鉞道,「CostumePlay,不是偶然了解。」

  明明白白地告訴江景白,你的猜想一點兒都不大膽,那原本就是事實。

  江景白眨眨眼睛,目光游移,手指在腿面悄咪咪地捏了捏。

  事情以這種走向作結,他動容愉悅的同時也感覺肩頭沉甸甸的。

  江景白的愛情觀主調很正,不過也存在長歪的部分,他從小缺乏父母關愛,沒人教他該如何坦然接受別人的愛意。

  江景白很難在不對等的感情付出中培養感情,總感覺受之有愧,是種虧欠,彌補不回,他懂得溫柔地去愛,卻不懂正確地被愛,這也是他江景白什麼會選擇相親,以及婚前感情史空白的主要原因。

  現在十年重擔突然壓來,感情天秤嚴重失衡,他沒有付出那麼多,卻突然收穫那麼多,江景白不知道該怎麼把它掰回平直的角度,難免侷促起來。

  南鉞看他眼光在睫毛下閃爍不定,滿心不安好懂得很。

  他伸出一隻手,喚江景白過來。

  江景白掀起眼瞼,起身走上前,被南鉞一把拉到腿上坐著,頓時比對方高出一頭。

  南鉞握起他右手,抓在掌心籠了籠,牽著他的手,按去自己前胸。

  嘭咚,嘭咚。

  男人心跳重重,敲鼓似的震在江景白手心。

  「你好到它為你跳得心甘情願。」南鉞幾乎一字一頓,「這是你應得的,不是我給你的,明白嗎?」

  南鉞心跳太用力,江景白莫名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跟著共振。

  他指尖蜷了蜷,眼睛被南鉞迫得難受,偏頭要往別處看。

  南鉞直視他,掐住江景白的下巴,也不允許他錯目:「你可能對我們之間的關係存在誤會。」

  誤會?

  江景白被迫斂目看他。

  「你在前面走,我落後趕上,才有現在的並肩同行。」南鉞道,「你要做的是走慢點,幫我省點力,別再把距離拉開。」

  江景白手腕被南鉞攥著,下巴尖被南鉞捏著,腿根……腿根好像還被頂著,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任人宰割的無辜,分明是想拉開距離都拉不開的狀態。

  「聽懂了?」南鉞問他。

  不管聽懂沒聽懂,這架勢也由不得他聽不懂。

  江景白想點頭,下巴不受自己控制,點不下去,小小「嗯」了聲。

  南鉞鬆開他的手腕,端著下巴將他打量片刻,改圈江景白的腰身,低頭貼向他的鎖骨窩,低低地長喟一聲。

  江景白騎在他腿上,被摟得不由往南鉞胸口靠。

  「……這算不算是你不怪我了?」南鉞頭埋得深,聲音聽起來瓮瓮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味道。

  江景白沒回答,胳膊環在南鉞頸後,俯首在他耳邊親了一下。

  南鉞笑了聲,氣息呼在江景白鎖骨上,又酥又癢,熱流透過皮膚鑽進血管,嘩啦啦地就要涌去下面。

  鎖骨是江景白的敏感帶之一。

  江景白立即收緊大腿內側的肌肉,自然也把南鉞的腿夾緊了些。

  江景白清楚聽見耳下傳來一截吞咽的聲音,接著腿根被抵得更加直白。

  江景白呼吸微重。

  一半是被驚的,一半是被刺激的。

  感覺腰後衣擺快被撩開,江景白抱住南鉞的脖子羞赧道:「我晚上做了大掃除,身上出了汗。」

  他都沒洗澡呢。

  饒是這麼說,男人還是在他頸側啃了一口。

  江景白登時就要彈起來。

  下身還沒發力,整個人便先懸空了。

  他被南鉞抱小孩似的托著腰臀向主臥走,交纏在對方頸後的手指尖都泛出紅來。

  江景白就算再瘦,也有一百多斤的重量。

  南鉞身上的肌肉繃起,肱二頭肌和腹肌都硬邦邦的,負重走路呼吸不亂,腳步也還是穩的。

  江景白挨著那層硬熱的肌肉捱進浴室,掙扎著要從南鉞身上下去。

  熱水還沒放出來,南鉞把他放下,轉身去調水溫。

  江景白一落地就開始後悔掙晚了。

  這位置不太妙,淋浴在前,壁鏡在後,連兩人的站位都有點微妙的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南鉞:QAQ我說得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我媽!!

  江景白:……年底就二十八了,你穩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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