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百戰老兵解甲歸田


  秦省,季安縣,季家村,矛頭山!

  請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二月冷冽的風吹拂著落敗的白幡。

  數十位風塵僕僕的歸來人並排站立,一個個身姿挺拔。

  這些人中,年紀大一些的幾乎都是兩鬢斑白的老人。年輕一些的,有的是缺胳膊少腿,有的是獨眼龍,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這些,正是季家村的百戰之兵。

  老兵解甲歸田,榮歸故里!

  這本應該是村子裡一件喜慶的事情,可是,氣氛在矛頭山變得完全的悲涼了。

  看著季家村祖墳山上,那一片墓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悲壯和滄桑。

  他們是回來了,可是,其他人呢?其他人連起碼的馬革裹屍都做不到。

  二月的風颳臉,吹著臉痛心涼。

  千百年前,這裡是大軍出征的誓師台,千百年後的現在,它成了千百烈士的英雄冢!

  國破家何在?兒郎勇爭先!

  王師皆好漢,季家盡英傑!

  戰場英雄血,馬革裹屍回!

  矛山白幡掛,不見舊時人!

  簡單一首詩,根本寫不盡其間的事與情。

  在他們身後,村中的老少都滿臉動容和傷感。

  這批人回來了,下一批人也即將要走了。

  村中本就不多的大小伙子,他們將繼承前人的意志,繼續踏上那不歸之路。

  只是,這真的是前人的意志嗎?

  並不是!

  四季安康才是季安人的願望。

  只是,現在看來,這個願望想要實現,真的太難了。

  …

  上香,緬懷先人,祭奠季家英雄。

  在一片肅穆中,這場儀式結束了。

  人群中,白玉成認出了他叔。

  這個叔自然不是他親叔,只是跟白玉成老爹關係好的叔叔。小時候應該是抱過白玉成的。

  季安民!

  30歲!

  去年,右腿小腿丟在了北疆戰場,僥倖地保住了小命。

  看著拄著拐杖的季安民,白玉成嘴巴動了動。雖然有些不適應,但最後還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安民叔。」

  季安民見到面前這人,起初還有些疑惑,在聽到對方稱呼之後,他的臉上一下就綻放開了。

  拍了拍白玉成的肩膀,季安民對他是看了又看,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一樣。

  「阿成,你現在可是大小伙子了。」

  「叔,你這,」

  白玉成指的是季安民的腿。

  季安民卻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哈哈,小事!去年不小心被人戳了一下。不過,也感謝他啊,不然我到老死可能都回不來呢。」

  季安民說得很是瀟灑,內心是不是這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走走走,跟叔回家喝兩杯。」

  「我扶你吧。」

  「不用,不用,我還走得動。」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卻敵不過白玉成的熱情。

  一邊走,兩人一邊聊起了白玉成小時候的事。

  「阿成,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當然記得啊,看那邊的茅房,當時安民叔你追求嬸嬸的時候,在那裡丟過爆竹呢。」

  「咳咳咳。」

  季安民滿臉尷尬,這小子怎麼連兩三歲時候的事都記得?

  想到以前,他略顯滄桑的臉慢慢轉暖了。

  那是屬於他和她的青春啊。

  自己出門在外,那婆娘在家拉扯孩子,孝敬老娘。前面,老娘去世時候的身後事都是她操持的,想到這裡,他的臉上又是一陣的心疼和內疚。

  想到剛剛回家那會兒,那婆娘那熱乎勁兒,季安民突然又是一陣臉熱。

  再看看身邊的這侄兒,季安民感覺他又不親切了。

  『嗯?怎麼回事?安民叔怎麼突然加速了?是家裡有急事嗎?』

  白玉成也加快了步子,穩穩地扶著安民叔,朝他家趕去。

  季安民家有四口人。

  嬸嬸鄧淑珍是個溫婉賢惠的女人,只是,家中所有重擔在身,年近三十的她也人老珠黃了,已經沒有了十年前窈窕女子的美好形象了。

  安民叔還有兩個小的。

  要是有個妹妹,那接下去應該會有美妙的故事發生。

  只是,幻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是並沒有。

  這兩個小的都是臭弟弟,十五歲的季康武,十三歲的季康文。

  弟弟可就沒那麼可愛了。

  。

  「吼,吼,哈,嘿…」

  「一夜西風吹不盡,我命由我不由天。」

  邦邦邦的木樁聲,練武的喊叫聲,期間還夾雜著不合時宜的詩歌朗誦…院子裡現在應該挺熱鬧的。

  這都是那兩小只在搞事情。

  咯吱。

  院門一開,裡面兩個影子一下閃了過來。

  季康武和季康文兩聲恭敬的問候傳來:

  「爹,你回來了?」

  「爹,你回來了?」

  「嗯。」

  在他們老爹點頭之後,虎背熊腰的季康武立馬攥住了季安民的胳膊,

  「爹,跟我對練一場吧?我們村這小旮沓,連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文弱書生季康文則是拉住了季安民的另一隻胳膊。

  「爹,我今天做了一首新詩,我念給你聽哈。一夜東風,花滿枝頭,今朝春又是…」

  季安民明顯地僵了一下。

  這大兒子虎背熊腰的,力氣真是不小啊,就算自己巔峰也不一定是對手。而且,自己現在是殘敗之身啊。

  這小兒子也是,他不知道自己老爹是大老粗嗎?

  「胡鬧!爹這把年紀,怎麼能跟你們小孩子玩鬧?找你們成哥兒去。」

  隨後,威嚴的季安民就撇下了白玉成這三個小的,獨自朝著裡屋走去了。

  什麼是一家之主?蓋如是也!

  當然,大家都沒看到,他邊走還邊偷偷揉手呢。

  恰巧這時候,裡屋的窗兒開了。

  嬸嬸巧笑嫣然的面容出現了。

  今天的嬸嬸格外不一樣。

  穿著碎花新衣,腰間繫著圍裙,梳著的是一頭綰髮,樸素的釵子,青紫的花飾,白淨了不少的臉龐,活脫脫地變了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嬸嬸今天頗美。

  雖然沒有婷婷的青春味,卻是有思敏姐姐的成熟韻。

  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啊。

  這就是女為悅己者容吧?

  白玉成突然知道安民叔為什麼走那麼快了。

  「成兒來啦?」

  嬸嬸的聲音很是悅耳。

  在白玉成的記憶中,除了母親,就屬她最溫柔了。

  她的形象在白玉成看來更像是漂亮小姨。

  「嬸嬸。」

  「你叔剛回,中午可要留下跟他多喝幾杯啊。」

  「好嘞。」

  簡單招呼幾句,窗戶很快關上了。

  白玉成的眼神剛剛收回來,兩隻胳膊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

  「白玉成,跟我打一架吧?求求你了。你都躲我好幾天了。我答應你,這一次我要是打得痛快了,我把我爺爺的那張弓送給你。當然,那要你能拉得開才行。」

  「玉成哥,別理他這個莽夫,我們一起吟詩作對吧。要是你今天也出了好詩,我定送你一件好禮物,量身定製的那種好禮物。」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季康文那眼神分明就是『你賺到了』。

  瞧瞧吧,這就是兩個沒那麼可愛的弟弟。

  不過,還別說,這兩個傢伙的名字取得是真的好。

  季康武六指螺旋,四趾螺旋,十個螺旋,根骨天賦也不差,據他自己說是快要煉己期大圓滿了。在沒用什麼好老師教導的情況下,真能練到煉己期大圓滿,確實是練武的好料。

  季康文,天文地理、經書文章俱皆感興趣,還小有研究,是個讀書習文的大才。習文的老教師倒是有的,不過太過古板。他一心嚮往著能走出這個地方。在去年鄉試中,年僅十二歲的他成績就名列前茅。他也是季家村為數不多有機會離開這裡前往大城市的人。

  這兩個如此優秀的傢伙,最喜歡的就是「虐」別人,白玉成陪著他們長大,就是不斷地在做同一件事:參照物。

  從小到大,白玉成一直都是他們虐得最多的對象。

  雖然白玉成很菜,可是,白玉成在村子裡也算是平均水平的了,拿他當對手,聊勝於無嘛。

  這也算是給他們平淡無奇的生活增加一點小小的樂趣吧。

  這就是季安人。

  小小的季安過小小的日子。

  '哪個幼稚鬼樂意陪你們這些臭弟弟玩哦?我白玉成可是天選之子,我才沒空陪你們過家家呢。'

  在白玉成正想著像以前一樣矇混過關,拍拍他們小屁股,讓這些臭弟弟的小小虛榮心得到滿足的時候,

  「叮!」

  「任務:陪兩個弟弟玩。」

  「獎勵:未知。」

  …

  【白玉成:如果沒錯的話,我應該就是那個幼稚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