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訣別（上）
在虛界一個月的時間，楚虹雖然成功把腿接上了，但卻僅僅只能當個裝飾品，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
之所以會這樣倒不是因為虛界對他本體的修復能力太差，也不是深淵留了什麼後手。
而是虛界本身的時間尺度對現實物質影響有限的原因。
之前也說過了，虛界的本質依舊是虛幻的，相對於現實依舊是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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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隨著虛界出現生命、慢慢擴張，到出現靈魂與智慧生命，甚至慢慢發展出了原始的文明。
虛界的本質在不斷拔高著，到目前為止已經可以容納少量的現實物質了。
但是時間上的巨大差異卻是至今都難以協調的。
虛界的一年同樣是365天，但一天卻只有12個小時，而現實的一天就相當於虛界的兩年。
兩者的時間比例是365：1，虛界的一月就相當於現實的1個小時，看上去似乎非常適合拿來割韭菜對不對？
但千萬不要有什麼把虛界當成可以獲取大量時間的修煉加速器的想法。
因為虛界的時間非常「廉價」和「狹窄」。
它只能影響進入其中的意識，而對物質本身的影響非常有限。
也就是說，你在現實度過一小時和在虛界度過一個月，對現實身體的影響程度是一樣的。
就算在虛界可以以遠超現實的時間流速行動，但這種速度也僅限於虛界而已，並不會對進入虛界的現實軀體造成太多影響。
而這也是楚虹敢把六花扔到虛界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後，就一個月都不管不問的原因了。
畢竟現實中的正常人類來到這地方後，有一個算一個的，基本上都是些能好幾年不吃不喝也不會死的妖怪。
而他對自己腿傷的修復也是如此，僅僅只是相當於現實一個小時的時間而已，能大概接上就已經是虛界的修復能力給力了。
想要照常走路的話起碼也要有半天的功夫才行。
不過現在的話……
能大概恢復就行，至少是不用拿著拐杖走路了。
【全知全能之視】開啟，楚虹觀察了一下「外面」現在的情況。
然後從虛界離開，回到現實。
一踏上現實中被岩漿瀰漫的土地，楚虹第一時間就召喚出須佐能乎，護住了自己的身體。
保證自己的安全後，環視四周，果然到處都是岩漿瀰漫的土地。
原先的建築、植被全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底層岩石都被融化為岩漿的大坑。
控制著須佐能乎爬出這個有近百米深的巨坑，楚虹向外看去。
可以看到，先前的城市已經被夷為平地，只剩下視線遠處的城市邊緣才依舊保留著人類文明的痕跡存在。
不過那些碩果僅存的城市，現在似乎……正在燃燒？
全知全能的視角打開，可以看到在僅剩下一小半的城市中，數不清的惡魔們在肆虐著。
它們焚燒城市與一切文明的痕跡，它們殺死眼前一切可以活動的生命。
它們讓孩子在父母的屍體旁哭泣，它們讓老人送走子女。
它們讓整個城市充滿了恐懼與悲痛，它們所做的一切……楚虹都已經看到了。
並沒有什麼後悔的情緒，因為在做出決定後就早已經知道了結果。
但卻並不清楚是以這樣的方式，所以他現在必須知道……
做出了這一切也要實現的目的，是否實現？
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公寓中，看到的卻依然是富慳勇太的死亡。
……儘管死亡的方式和先前有所區別，但結果卻沒有什麼不同。
富慳勇太依舊還是會死於惡魔之手！
而這，是楚虹所不能接受的。
不過……還有時間！
只要趕在那個未來之前……
楚虹當即就想要掏出立體機動裝置離開這裡，但在打算離開時卻是偶然看到了遠處廢墟中的一具「屍體」好像……動了一下？
這具屍體是一個身著殘破鎧甲的女性，其面容在恐怖的爆炸中雖然已經有些認不清了。
但其奇特的打扮還是能讓楚虹一眼看出來她是之前那個朝自己衝來的輪迴者女騎士。
雖然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妙——左臂直接斷掉，雙腿的膝蓋往下的部位的血肉全部消失，只剩下骨架。
而且包括面部在內的全身大面積燒傷、潰爛，可以說基本上是奄奄一息的昏迷狀態了。
不過她依然沒有死，甚至還有緩慢恢復的趨勢。
不得不說這些輪迴者確實總是讓人難以預料，本來在他的【全知全能之視】所見之下，剩下的兩個輪迴者應該是全部死於剛才的災難才對。
沒想到能活下來一個……
但可惜，你最終還是沒能逃過這雙眼睛的注視……
拔劍砍下了對方的腦袋，雖然其身體的堅韌程度讓楚虹頗費了番力氣。
但是加持了天照之火後的長劍還是輕易割裂了對方早已經殘破不堪的皮膚，取下了她的首級。
隨著最後一個輪迴者的死亡，楚虹也總算是可以稍緩一口氣了。
而當他打算轉身離開時，腦海中卻是突然出現一段信息：
「你已成功團滅一隻輪迴者小隊。」
「該小隊評級是A+，高於該A級科技/休閒世界的標準！」
「恭喜你，強者！你獲得了進入輪迴殿成為一個輪迴者的機會。」
「請在24小時內確定！」
「如果你沒有確定會被視為拒絕，失去這次機會。」
楚虹：？？！
原來是有直接成為輪迴者的方法的啊！我終於不用再煩惱什麼契約的問題了！
不過……
現在似乎還不能一走了之的樣子。
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楚虹壓下了千年以來少有躁動的心，一瘸一拐地向著遠處的廢墟走去。
沒辦法，開著須佐高達趕路雖然快，但他現在也是強弓之末了。
再加上路上可能有的敵人，他必須要節約瞳力——別說十幾米高的須佐能乎了，就連【全知全能之視】這種近乎被動的低消耗能力都必須要節制。
來到幾棟還未完全倒塌的廢墟之間，楚虹開了一秒鐘的全知全能，看了看會不會有在半空中翻車的危險後就啟動了立體機動裝置。
堅韌的鋼絲、不斷噴射出的高壓氣體、快速旋轉的齒輪，這些東西配合著依舊靈敏的身手，讓他得以在這廢墟中快速前進。
雖然偶爾還是得下地步行……但總體上還是能保持較快的速度，而且大體上也能以直線前進。
前進、前進，不停的前進。
只要他保持前進就一定能趕上，趕上去阻止那個不想看到的未來。
是的，只要保持前進就可以了，這是他用這雙眼睛可以確確實實看到的結果。
前進，無論攔路者是誰，敢於擋路就直接幻術控制，再一劍梟首。
前進，無論路途上有多少屍體，他決不回頭。
前進，前進，一直前進。
直到……
耳邊好像突然聽到有人在呼喚著自己？
在哪裡？是誰在呼喚著我的名字？
呼喚似乎並不是通過現實中的身體聽到的，而是來源於虛界外圍的無盡的風暴之中。
是誰？在這個時候呼喚著我？
順著呼喚，楚虹在全知全能的視角下看到了一個被埋在廢墟中的人，一張熟悉的臉……
工藤芽子，那個曾經愛過他的女人，現在正被埋在一片廢墟之下。
可以看到她的下半身已經被重物擠壓得慘不忍睹，整個人都已經因為過度失血和缺氧陷入了昏迷中。
但即使是在昏迷中……或者說正因為是在昏迷中，她嘴裡始終輕念著楚虹在這個世界的名字——久我。
「……」
這個女人離他的距離不是很近，但也不算太遠，如果現在去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而且如果能到那裡，靠著須佐能乎的力量和【天照】創造物質的能力，他是有能力拯救這個曾經愛過自己的女人的。
這同樣是通過這雙眼睛可以看到的事情。
但是……完成以上的這些，需要大量的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再說了，就算時間上能趕上，他現在的狀態也不允許他再損耗力量去救治一個將死之人了。
很明顯，這又是一個選擇題——千年以來唯一的友人和有過一段相處時間的女人……只能救一個，救誰？
似乎同樣也是一個不需要考慮太多的問題，所以楚虹選擇了繼續前進。
只是在前進中，他突然想起——那個女人為什麼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我明明用催眠讓她忘記了才對。
回頭望去，在這雙眼睛的視線下。
那個女人卻已經死去，脆弱的靈魂也早已消散，看來是不能給自己答案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沒有愛過的，明明只是有些喜歡而已，但還是有種心塞的感覺。
啊……我有多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另外，她的名字是……工藤…芽子？
……
奇怪的感情在心頭翻滾，最後卻只是沉默。
「……」
「保持你的決心，楚虹！」
他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並選擇向著之前的方向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