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茬架拔份
今天岳正陽的心情高漲,收到了罕見的郵票。一路唱著歌蹬著自行車來到於東家的大雜院。
進了大雜院就看到於東的大妹於南正在院子中洗衣服。「大妹,洗衣服呢?!」
於南見有人和自己說話,抬頭見是岳正陽,連忙迎著笑臉「三哥來了,我哥在屋裡呢」於南對岳正陽可是打心底的佩服,自從哥哥於東跟著岳正陽後,每月都二十塊錢往家裡送,家裡寬裕了點,也給她和妹妹於西每人做了一件新衣服,可把兩人高興壞了。
「你媽身體最近怎麼樣?好點沒?」
「哎,還那樣,都是老毛病了,其他都還好,就是離不的人。」
於南話音未落,於東就從屋裡出來了,「三哥,來家裡坐。」
一邊向里走岳正陽一邊問「軍子和援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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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和從文去北海了吧,昨天聽他們說要去拍婆子的。」於東接過岳正陽遞來的香菸說道。
「那還等什麼呢,走吧。」岳正陽人還沒有進屋,就又調頭往外走了。
「三哥走啦,怎麼不坐一會兒呢,」於南見岳正陽剛來又走了,順著問了一句,又像是自言自語。
見岳正陽要走,於東推著車子領著岳正陽到北海公園,北海公園位於BJ市中心區,在故宮的西北面,一路問了幾個頑主,打聽李援朝他們有沒有來這裡,都說沒看見,好不容易問了一個說李援朝沒有看到,不過倒是看到沈從文了,說沈從文這小子正在什剎海溜冰場拍婆子呢,什剎海就是前海。
岳正陽和於東兩人趕緊轉進什剎海溜冰場,好在溜冰場和公園隔得不遠,再慢也就十分鐘的路程。兩人三步並成兩步走,不一會兒,就遠遠地看見溜冰場了。
什剎海冰場四周都用木樁打上柱子,然後用編織的蘆葦席圍起來,蘆葦席上三三兩兩掛有「繁榮體育行動,進步公民素質」「生命不息,戰鬥不止」等標語。岳正陽遠遠地就聽見冰場上低音喇叭里大聲播放著解放歌曲,歌聲沉鬱渾厚,直入肺腑。
這個年代到什剎海冰場裡滑冰是件很奢華的事情。因為冰鞋是高檔產品,一雙要三十多塊錢,一般人根本就承擔不起,三十塊錢可是一家人的一個生活費啊。就算這樣什剎海冰場每天早能賣出一千張票呢,票價極其便宜只要三分錢,其中百分之七十都是被頑主們買走了。人最多的時候,冰場差不多就被站滿了,壓根就滑不開,不過頑主們可不在乎。來什剎海滑冰,娛樂不娛樂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結識各路頑主,順帶拍婆子。
什剎海冰場就是此時京城各頑主的活動中心,也是各頑主華山論劍的地方。岳正陽幾人並沒有票,不過冰場的收票員早和岳正陽幾個混的很熟了,在這什剎海溜冰場可是沒有少掐架,自然知道岳正陽的影響力。有時候有人鬧事,售票員還要請岳正陽幫忙擺平,所以岳正陽來什剎海溜冰場都是免票進入。見岳正陽兩人沒有帶溜冰鞋,於是把出租的冰鞋借給兩人,溜冰鞋出租一次一分錢,那些買不起就可以租了,不過押金是少不了的。岳正陽盛情難卻,把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塞進售票員的的抽屜里。
此時太陽當空,天氣還是很冷,呼出的口氣都升起了白霧。岳正陽和於東剛進冰場,就看見黑壓壓的一片人海,偌大的冰場雖不顯得擁擠,可也沒辦法盡情地奔馳。
岳正陽剛進門,就有人認出來了,遠遠地叫著三哥,打了個軍禮,岳正陽也遠遠的回了個軍禮。誰知這聲一喊出,就像平靜的湖面投下塊大石,嘩啦啦,頓時好幾十人此起彼伏的招呼聲,不斷有人打著軍禮,岳正陽自從抬起手就沒放下過。
岳正陽舉著手在溜冰場裡轉了一圈,招呼聲把冰場上的男男女女給驚住了,什麼人啊,這麼威風!
溜了一圈沒有看到李援朝幾人,岳正陽就滑到冰場的邊緣,準備離開了,這時就有一幫頑主迎了上來,說三哥好久都沒來了,給岳正陽和於東兩人散了根香菸,聊了兩句,這伙兒人也就散了,他們剛散去,又有兩撥人朝這邊滑來,同樣派香菸打屁,等沒有人來了,岳正陽的手上就多了五六支香菸。結果岳正陽剛打開的香菸也塞不進這麼多煙,就把收來的香菸給了於東了,正好於東的香菸要抽完了,這一倒騰收的煙就把他的空香菸盒給裝滿了。
被這些人一來一去就耽擱了一個多小時,所以這就是岳正陽不大愛來冰場的原因,儘是無聊的應酬。見人散盡,岳正陽趕緊和於東把溜冰鞋給還了回去。於東還調侃,只要和三哥來一趟什剎海,一天香菸就有著落了,而且都是好煙。
出了溜冰場,兩人又繞到冰場的外圍,剛尋了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喊叫著「三哥,救命。」岳正陽順著聲望去,聲音是從前面一群人堆里傳來的。走近一看,原來是沈從文。
原來,沈從文一早就來了冰場尋摸著,找一個漂亮的妞兒,結果一直等到快中午,才發現幾個標誌的妞兒,正要上前搭訕,沒想到被幾個穿著工人服的青年給攔住了。原來他在打美女的主意,誰想到自己早就被被人盯上了。
幾個頑主早就瞄上了他腳下的美國藍色冰刀鞋。當時在溜冰場裡他們不好下手,等沈從文剛一出溜冰場,就被這幾個頑主逼到牆角,沒撐一會兒,落下兩耳光就慫了,老老實實的把冰鞋給了幾人。這幾個頑主見沈從文這麼慫蛋,就打起了讓他當佛爺的念頭。這沈從文哪敢輕易答應,一旦答應,那還不被李援朝幾人給笑死了,落下這個名聲,以後還怎麼和三哥他們混啊,最近可是剛進入三哥的圈子裡,要是再被組織開除了,以後就沒有臉面出來耍了,更主要的是沒有了三哥,他走哪都是被人待宰的佛爺。
人就不經念叨,沈從文剛念叨岳正陽,就從人縫裡看到了三哥,沈從文這個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了組織,所以用全身的力氣嘶喊著,那心情激動的,就像找到失散多年的父母。
岳正陽看到人群里鑽出來的腦袋,心裡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望著沈從文的腦袋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沈從文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腦袋被圍起來的其中一人給摁了回去。這人接過岳正陽的話「怎麼?想搶佛爺,搶到我王紅軍的頭上了,也不到南城打聽打聽,我王紅軍是什麼人?哥兒幾個,有人來咱們碗裡奪食,你們看怎麼辦?」說完他身後的人齊聲道:「干丫的。」
岳正陽心裡有些好笑,自從感覺武力值突破後,還沒有和人動過手呢,今天看來是要活動活動了。岳正陽正捏著拳頭準備開打,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哥幾個快過來啊,有人和三哥炸刺兒呢。」這一聲呼叫,附近的「戰友」都圍攏了過來。顯然中華傳統美德就顯示出來了。哪裡有熱鬧哪裡就有吃瓜群眾,這些人都不是怕事的主兒。消息很快傳到了溜冰場,一群人呼呼啦啦擁向了這邊來,還有的邊滑還邊吆喝著:「頭一次聽說,還有人敢和三哥炸刺兒的,真新鮮,只要你們學到三哥的一招半式,日後,你們也有可能成為武林高手了。」眾人齊聲大笑稱是。
戴著黃皮帽的王紅軍沒想到,自己尋覓著半天的佛爺,搶個溜冰鞋,咋鬧出這麼大動靜。感覺溜冰場的人都趕過來了,最後將他們圍成個大圈子。
大圈子的幾個頑主,有幾個王紅軍可是認識的,不過這時候他們都冷冷地盯著王紅軍一夥。其中一個瘦高的青年說道「三哥,這人我認識,是南城的王紅軍。」
「管他哪裡的,敢和三哥炸刺兒,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了?」
又有一人道「敢到什剎海來逮佛爺,不知道,什剎海的規矩了,什剎海是我們革命的大本營,誰要是把歪風邪氣帶來,可是跟我們所以頑主為敵啊。」
說道什剎海的規矩,也是岳正陽定的,要是誰都到什剎海逮佛爺,那以後什剎海就沒有什麼人來了,什剎海可是所有頑主的大本營啊,大家聚會的地方,如果大本營這裡都亂了,哪裡還有婆子可拍,所以大家一致贊同岳正陽的提議。此後,哪裡都有頑主玩鬧的,就什剎海最為平靜,平靜了,來的人就多了,什剎海溜冰場售票員對岳正陽十分客氣與此事也有一定關係。
「媽的,削丫的!」
「南城沒有頭了,怎麼讓這種人出來啦」
「和他廢什麼話,抽丫的」
眾人一片罵聲,更有的都躍躍欲試,岳正陽伸手壓了壓,大夥才平靜了下來,岳正陽對瘦高的青年道:「躍民,這伙兒人就交給你照顧,」用手指了指王紅軍繼續道「這件美式小翻領大衣我收藏了,收拾完趕緊讓他們滾蛋,看來我要到南城找衛四方談談了,要是他管不了南城,哥們可是要接手了。」
圍在外圍的,來什剎海溜冰場玩耍的學生和青年工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眼前的高個子青年是何方人物,只見得他談笑間檣櫓飛灰煙滅,談吐之間,壓根就沒對王紅軍說一句話,待王紅軍被鍾躍民一幫人拖走後,人群散了,這些人對岳正陽露出了敬仰之情,同時也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千萬不要招惹這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