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范元皺了皺眉,外頭魏嬌嬌嘲諷的聲音打斷了陸綺欲說出口的話:「安迪……你該回醫院了。像你這樣出來亂跑,是很危險的。當然,我指的是路人很危險。」

  安迪眼眸一冷,看向她:「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魏嬌嬌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字一句道:「就是……這、個、意、思。」

  「你閉嘴……我……我沒有瘋!」安迪的情緒被逐漸激怒,在魏嬌嬌的挑釁的笑聲里,她突然爆發了情緒,竄了起來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瘋女人!你做什麼!」

  「老公……老公……快救我……」

  聽到外頭激烈的打鬧聲音,陸綺連忙推著范元的背就把他趕了出去,低喝道:「快去打開水!」

  「……」范元被推了出去,無奈,只得拎著開水瓶去打開水,等他從開水房打水回來時,隔壁病床已經沒有了沈銜一家人的影子。

  范元給陸綺倒了一杯開水,問道:「他們走了?」

  陸綺坐在一旁,神色凝重,點頭道:「應該還在醫院裡吧?我看到剛剛那個小孩用針管扎傷了他爸爸,被他爸爸扯著頭髮拖走了。」

  

  「遭了。」范元放下了手裡的水杯,大步匆匆的跑,病房裡的陸綺攔都攔不住:「阿元!你回來!」

  范元開始發慌了。

  不行的……

  這樣下去不行的……

  范元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服務台,服務台里坐著兩名正在竊竊私語的護士。

  他急忙問:「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西服男人和一個小孩?還有兩個女人。」

  一名護士點點頭:「看到了。」

  范元問:「他們在哪?」

  護士怯懦的指了指外面,表情緊張,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畫面而心有餘悸,「往那邊走了。」

  「謝謝。」范元朝著她指的方向追過去了。

  在二樓樓梯口,有灑下來的斑駁血跡,和幾縷女人落下的髮絲,看這跡象這裡發生過搏鬥。

  范元沿著斑駁的血跡追下了一樓,就見一輛漆黑的瑪莎拉蒂停在醫院外,那男人扯著沈銜的頭髮硬生生把他塞進了車裡。

  期間,安迪幾次想阻止他們,卻被男人無情的推倒在了地上,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銜被帶走。

  范元連忙趕了出去,扶起了地上狼狽的女人,擔心了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女人反手揪住了范元的衣領,把他小小的個拎了起來,表情猙獰,赤紅著雙目,咬牙道:「憑什麼!他沈敷師憑什麼不讓我見我兒子!」

  范元被她瘋狂的樣子一瞬嚇到,輕聲安撫道:「阿姨……你冷靜一點……」

  「我就該殺了他的!」安迪喝著喝著就紅了眼,情緒也逐漸低落了起來,聲音也愈來愈小,最後她鬆開了范元,捂臉蹲在了地上無聲抽泣。

  范元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用手順了順她的背,盡著自己微薄的力量安慰她。

  「為什麼……為什麼……」安迪喃喃自語一陣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神色落寞,就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去:「我根本沒瘋……我沒有瘋……」

  范元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在回過神時,女人瘋瘋癲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馬路上。

  星期天,是范小小出院的日子。

  自從經歷過那件事後,范小小就格外的黏著他,幾乎吃飯喝水都要他陪在身邊,一不見了就要哭。

  好幾天了,一句話也不說,瞪大著眼睛,被陌生人觸碰都會嚇得發抖,也不知道他到底見到了什麼,才會被嚇成了這個樣子。

  下午,范青山開車過來,將一家人接走。

  范元坐在后座,把范小小抱娃娃一樣抱在懷裡,摸了摸他的頭,試探性地跟他搭話:「小小,跟哥哥說說話好嗎?」

  范小小點了點頭。

  范元思考了一陣後,問道:「壞人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唔……」范小小哼唧了一聲,把臉埋在了他的懷裡,沒有回答。

  范元想了想,換了個思路,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壞人對沈銜做了什麼?」

  聽到沈銜的名字范小小身體明顯一震,接著那對漆黑的大眼睛開始閃爍,似乎在回憶什麼,充滿了恐懼。

  「嗚……」范小小突然抽咽了起來。

  范元一慌,拍著他的背,哄道:「好了好了哥哥不問了。別哭別哭,小小乖……」

  陸綺在副駕駛轉過了頭,一臉驚色,就道:「還能怎麼?沒聽到那警察說麼……那孩子殺了人……估計小小是見到了他殺人的樣子,才被嚇成這樣。」

  范青山打著方向盤,疑惑地道:「我就好奇了。你說他那麼一丁點大的小孩是怎麼把那人販子給殺了的?」

  「誰知道啊……」陸綺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反正這孩子看起來不是什麼好孩子。住在一個病房裡,咱們家小小被他嚇得連飯都吃不下,你是沒見到,那孩子的眼神就不像個正常小孩。」

  范元不悅道:「媽你說什麼呢。要不是他救了小小,小小說不定這個時候都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山溝溝去了。」

  「我能說什麼?咱們家做得仁至義盡了,他的醫藥費不都是咱們出的?你看他們家人管他麼?」陸綺晦氣的碎道:「那家人啊,就是一家子的神經病。男的女的關係亂都得跟那什麼一樣……」

  范元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媽你別說了。」

  陸綺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說,但是咱們家小小被嚇成這個樣子找誰說理去?」

  范元沒有在答話,只是抱緊了小小,俯在他耳邊呢喃了一句:「對不起,是哥哥錯了,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回到家後,范小小睡著了。

  范元坐在窗戶前補著這幾天沒有做完的作業,快接近晚飯的時候,窗戶玻璃被人輕輕敲了敲。

  范元打開了窗戶,就見滿眼興奮的沈銜站在外頭,朝他喊了一聲:「哥哥!」

  他凝眸看了一眼他臉上青紫的於腫,一瞬疼得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伸手把他從窗戶外抱了進來,抱在了大腿上,小心翼翼的伸手查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最後拿起了他的右手查看著。

  還好,該換的藥都在換。

  這家人還沒有到逼死他的地步。

  沈銜就像一隻八爪魚一樣,貼近他的身體就扯不開了,整個人窩在他懷裡,抬起一張小臉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范元輕笑一聲,問道:「看著我幹什麼?這麼用力抱著我,不疼麼?」

  「不疼。」沈銜也笑了,笑起來眉眼彎彎,眼角一顆淚痣點綴得剛剛好,雖然有瘀傷,但那笑容竟讓他覺得意外的好看。

  范元也不推開了,任由他趴在自己懷裡,一邊寫著作業,一邊問道:「吃飯了麼?」

  「嗯……」

  「爸爸還打你麼?」

  沈銜低了低頭,沒有答話。

  就算他不說,范元也能猜到七八分。他低垂下眼眸,揉了揉他的後腦勺,沒有在問下去。

  「哥哥……」沉默一陣後,沈銜輕輕開口:「我想跟你一起睡……」

  范元也沒拒絕,應了一聲:「嗯。」

  沈銜搖晃著腿,不知覺的露出了孩童該有的童真的動作,語氣甜膩,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說道:「那哥哥給我講兔子先生的故事好不好?我的童話書落在哥哥這裡了。」

  「啊……對了。」他不說范元都差點忘了,那本童話書還藏在他的枕頭下。「你等等,我去找找,應該放在枕頭下的。」

  范元放下了筆,走到了床邊拿出了那本兔子先生的童話書,而後,重新回到了書桌邊上,抱著他坐了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濃郁奶香味。

  沈銜一臉期待的看著范元。范元無奈的笑了笑,打開了童話書,看了幾眼,輕輕的念出了聲:「兔子先生總是穿著一身燕尾服……面帶微笑的出現在格尼眼前……」

  范元清潤的少年音格外好聽,如一塊溫潤的玉石,又像一劑溫柔的良藥,安撫著小少年布滿傷痕的內心。

  忽然,房門被打了開,范小小抱著娃娃揉著惺忪的睡眼出現在門口,喚了他一聲:「哥哥……」

  范元的聲音戛然而止,微微側身看來。

  范小小揉眼的一瞬,對上了他懷中小少年不悅的目光。

  見到沈銜,他渾身一顫,布娃娃不知覺的從手裡滑落,仰頭嚎啕大哭了起來,哭聲極大,止都止不住。

  「小小!」陸綺聞聲從廚房趕來。

  她焦急著臉,把手上的污漬在圍裙上擦了擦,把范小小抱了起來,抱在了懷裡,輕輕地哄著他,「小小乖啊……媽媽在這……」

  范小小哭著哭著,指向了范元。

  陸綺順著他指的地方望過去,就見范元懷裡抱著沈銜,急切的神情忽然一變,瞪向范元,怒斥道:「阿元!你怎麼回事!」

  「怎麼了?」范元疑惑道。

  「你說怎麼了!」陸綺怒氣沖沖:「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小小他現在不能見到這孩子!你怎麼又把他帶到家裡來了?」

  范元皺了皺:「我……」

  「你什麼你!趕緊過來客廳!我有話跟你說!」

  陸綺沒好氣的留下一句話,抱著范小小走了出去。

  范元把沈銜放了下來,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聲道:「你在這裡等哥哥一會。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覺。」

  沈銜乖巧的點了點頭,被陸綺直白的說了一通,這孩子眼裡也沒有失落之色,這幅乖巧的模樣,反倒讓范元心裡多了一絲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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