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
癱在病床上的劉凱豁然瞪大了眼,瞳孔極速收縮,見到女孩,恐懼的神情寫滿在了臉上。
他的母親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因為常年在工廠做工,容顏顯得有些老了,白髮蒼蒼的,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個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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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誠曦倒是聰明,換上一副微笑的臉就走了進去,恭恭敬敬的朝著劉凱的媽媽鞠了個躬,道:「阿姨,我是劉凱的同學。聽說他醒了,特意過來看看他。」
老婦人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蒼白消弱的臉上也揚起了笑意,道:「是同學啊?快些進來。」
「別……」劉凱激烈的抖動著身子,似乎想說什麼話,但是聲音太過微弱,根本聽不清楚。
「凱凱怎麼了?」婦人想要過去,胡誠曦卻搶先她一步來到了床邊。她握起了劉凱的手,眉目哀傷的將他從上到下打量個遍。
全身性骨折,居然還有命活下來。
她伸手摸向了他的臉,緩緩將紅唇湊到他耳邊,低聲威脅:「我想……你最好給我老實點……要知道,我可是知道你家地址的……」
聽到這話,劉凱逐漸安靜了下來,沒有在嗚咽了,只是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再問:「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來看看你死了沒。」胡誠曦挑了挑秀眉,緩緩站起了身,拎著包包優雅的站在床邊上。
這時,范元一行人進來了。
因為忘了買果籃,范元還特意下去了一趟,買了水果籃過來的。
幾人乖巧地朝著婦人打招呼:「阿姨你好。」
范元把水果籃擱置在一旁,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劉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就道:「學長,希望你早日康復。」
他本來就跟這劉凱沒有交集,還被他欺負過,對於這個男孩,他除了尷尬就只剩同情了。
胡誠曦應和:「學長,謝謝你以前幫我很多。你現在變成這樣,我真的很難過。」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背,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范元皺了皺眉,微微嘆了一口氣,扭頭看向沈銜,正準備拉著他出去,就見他嘴角含著一抹饒有興趣的笑意,好奇的盯著胡誠曦在打量。
「……」范元一瞬心裡突然不舒服極了,愣了一陣後,咽下了要說出口的話。
他找了個借想出去,對徐清楚說:「你們先聊著,我下去打個電話。」
徐清楚點點頭:「好。」
范元抿唇一笑,準備離開,這時,他的餘光處看到了劉凱的手,那隻手正努力的朝著他伸展,似乎想要挽留下他。
他疑惑的看向劉凱,後者的手已經被胡誠曦握住了,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裝滿了無助和恐懼。
「哥哥……」范元正疑惑,沈銜突然喊了他一聲。
他看向沈銜,問:「怎麼了?」
沈銜抓住了他的手貼在了自己小腹上,順時針揉了揉,輕笑道:「我餓了……」
「……」病房裡三雙眼睛看了過來,范元尷尬的縮回了手。剛縮回手,狼爪子又不依不饒的黏了過來。
他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這才把他的手拍了回去。
沈銜幽怨的看著他。
范元有些無奈,他和沈銜出門得急匆匆,根本來不及吃早餐,兩個人的肚子都挺惡的,但是又不能扔下徐清楚他們,這樣會不禮貌。
他道:「我們先出去等等吧。等他們出來,我們在一起去吃個飯。」
「嗯。」沈銜也沒在鬧了,乖巧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兩人坐在休息區,沈銜倒了一杯熱水給他,笑吟吟問:「哥哥想看什麼電影?」
范元接過熱水,想了想,道:「隨便。」
沈銜眸子裡起了微妙的興奮:「真的?」
范元奇怪道:「你那麼激動做什麼?我說的隨便,那就是你得給我挑一個好看又不無聊的電影。」
「……」
看到狼崽子頭一次被他憋得說不出話,范元心裡莫名開心,他輕哼道:「怎麼?選不出來麼?」
「沒有。」沈銜失笑一聲:「哥哥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奧?是麼?」范元饒有興趣的側過身子,翹起二郎腿看著他:「那你摘,我想要。」
「……」沈銜一愣,過後,真的在身上摸索了起來,模樣慌慌張張的,可愛又逗趣。
范元心情異常愉悅,挑著眉看著他,戲謔道:「你這傢伙油嘴滑舌的,還真是什麼都敢說。不教育你一下,指不定以後還會去禍害誰家的小姑娘呢。」
「那哥哥倒是不用擔心了。」沈銜嘴角一勾,從內襯口袋裡掏出了一枚串著鏈子的石頭,遞給他,道:「星星。」
「……」范元盯著那顆坑坑窪窪的小石頭,一下慌了,板正了身體,就道:「臥槽?該不會是隕石吧?」
沈銜沒有答話,只是雙眼含笑的看著他。
范元睜著好奇又驚訝的眼睛,小心翼翼接過了他手裡的石頭,細細觀摩著,拿在手裡潤潤的,不像是石頭,倒像是黑曜石。
肯定也不是隕石了。
他就故意逗沈銜的。
「好傢夥……我還是第一次見呢。」某人故作驚訝:「哇,居然還是心型的。」
「哥哥喜歡麼?」沈銜低低抽笑了起來:「喜歡就送你了。」
「你笑什麼?」范元將石頭遞迴給了他:「太貴重,不敢收。你這星星,批發市場十塊一條,還買一送一呢。」
「真可愛……」沈銜伸出雙手從側面擁住了他,他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蹭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笑得一抽一抽的。
「笑什麼你笑!」
范元沒好氣的揪了他的胳膊一下,聽著狼崽子抽笑聲,自己也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無奈的推開他的腦袋:「你別笑了,你一笑我也想笑。」
沈銜聽話的沒有在笑了,抬起了一張俊秀的臉,湊近他,朝他臉上曖昧的吹了一口氣,道:「哥哥不是想看星星麼?」
范元:「嗯?怎麼?你真要摘下來給我?」
「摘不下來。也是你的。」沈銜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明亮的眸子:「哥哥往這裡看。」
范元抬眼對上了他的眼眸。
他眼角染著一抹紅暈,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閃爍著灼灼暗光,印著他自己的倒影。
沈銜笑著問:「看到了麼?好看麼?」
「……」范元瞬間心亂如麻了起來,慌張的推開了他的臉,:「你這傢伙……就不能正經點,嘴巴天天跟抹了蜜一樣。」
他笑嘻嘻湊了上來:「那哥哥親我一口,嘗嘗甜不甜。」
「別鬧,在外面呢。那麼多人看著。」
「不管。讓他們看就是了,這下大家都知道哥哥是我的了。」
「……」
「范元!」胡誠曦的聲音在走廊上傳來。
范元連忙推開了沈銜,站了起來,扭頭看向她過來的方向,但是沒有看到徐清楚,就問:「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
「他……」胡誠曦眯起了眼一雙鳳眼,眼底藏著一抹不明的笑意,道:「他說他有事,先回去了。」
「這樣啊……」范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算了,我們三個去吃飯吧。對了,劉凱病情怎麼樣?能恢復好麼?」
「也許能吧?」胡誠曦低下了眉眼,踏著白皮高跟跟在范元身旁,低喃道:「不過……說不定呢。他傷得挺嚴重的。」
「唉……你也別太難過了。」
「嗯。」
三人一前一後出了醫院,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茶餐廳坐了下來。
茶餐廳正好在搞活動,裡面擺了一架黑白鋼琴,來用餐的客戶可以彈奏鋼琴一曲,如果得到其他人欣賞的掌聲,則能免單。
「嘿……」范元笑了,把他們兩個先推去了座位,說道:「我去試試。」
沈銜有些驚訝:「哥哥你會彈鋼琴?」說著,笑了一聲:「好厲害啊……」
「會啊。」
被沈銜狗腿的一夸,范元心裡突然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前世在大學裡學的,也不算彈得特別好,但是也不算特別差。
好吧,其實他就是想摸摸鋼琴了,才找了個什麼免單藉口。
范元自信的走了上去,彈起了一首《兔子與玫瑰》
這是一首舞台劇里的片段,來自於《玩偶殺人事件》曲風意外歡快,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詼諧。
這是范元以前最喜歡的一部舞台劇了。
范元自己彈得入神,但是台下其他人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反應,只有兩雙灼灼的目光如火一般聚焦在他身上。
沈銜斜眸瞥向坐在前方的女孩,嘴角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
他紳士的替她倒了一杯果汁,推了過去,開口道:「學姐……你覺得哥哥這個人如何?」
胡誠曦回過了神,俏臉一紅,委婉地笑道:「范元他很文雅,看起來很有才華,而且還很懂禮貌尊重人。」
「那你愛他麼?」
「……」她沉默了兩秒,愛慕的目光看向了范元,也不否認,點點頭,道:「我喜歡他……從高一起,就喜歡了。」
沈銜雙眸印著范元文靜的側臉,忽的,燃著一抹陰狠的光芒:「如果給你個機會,你會想和哥哥做什麼?」
「做什麼?」胡誠曦沉吟一陣後,嘴角浮起了一絲淺笑:「我會想和他去看世界每一處風景,為他穿上最好看的嫁衣,給他我所有的愛。」
「是麼?」
沈銜的指尖在杯緣焦躁的摩擦,他的臉上雖然平靜,語氣卻格外激動。
「如果是我……我會把他壓身下,細細的親吻他的身體……」說著,睜大了眼,就像個瘋子一樣,激動無比:
「你知不知道……哥哥的身體……就像雲一樣柔軟,像糖果一樣甜……每每想起,都讓我想忍不住,想要他。」
胡誠曦緩緩轉過了頭,對上了沈銜興奮的眸子,疑惑的皺起了眉頭,似乎很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銜倒是對她體現的厭惡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只是盯著范元,喃喃自語:
「他就是一瓶毒/藥……但他也是我的解藥……我可以為他傾盡所有,哪怕是我的命。所以,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人比我更愛他……」
「你……」胡誠曦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但是腦子裡難以接受,就道:「你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你能感受到那種占有他的感覺麼?」沈銜咧嘴笑了,笑得陰邪:「不……你當然不能。我只是想告訴你,哥哥他……早就是我的人了。」
胡誠曦睜大了美眸,緊緊地攥著杯子,杯子裡的橙汁都在微微顫動:「你……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就坐在那裡遠遠的看著我們就好。我的忍耐有限,最好給我把你那點心思收起來,要知道,我討厭一切接近他的人。」
他冷眼看了一眼胡誠曦,犀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少女的心底,結下了一層深冰。
「記著,他只能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沈銜勾起了一抹邪笑,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朝著范元走去。
范元正著急自己忘調了,沈銜就走了過來,坐在了他身旁,朝著他溫柔一笑:「哥哥別慌……跟著我的節奏來。」
他修長的手指在鋼琴鍵上飛舞,每一個音符都在跳躍他的心尖。
范元一時羞紅了臉,沒想到狼崽子的鋼琴彈得這麼好,虧得他還在他面前放下大話,沒想到,倒是在高手面前班門弄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