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Chapter (63)


  沈銜在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十點鐘,他端著兩碗熱騰騰的湯圓回了家。

  門剛一打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敷師抱著懷中「熟睡」的安迪緩緩走了出來,與他擦肩而過時,男人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話:「你也去死吧。」

  「……」沈銜壓了壓唇角,垂下了端著湯圓的手,湯圓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圓圓滾滾撒了一地。

  范元再次爬出來的時候沈家的大門是敞開的,沈敷師的車開走了,另一輛車則停在門口,似乎是沈銜回來了。

  范元走了進去,想去尋找沈銜,但是一屋子觸目驚心的血色以及被砍得血肉模糊的碎屍,讓他差點嚇到心臟病發作。

  沈銜不在別墅里。

  范元發了瘋一樣尋了出去,最後在昏暗的老巷中尋到了他。就跟以前一樣,他挨打了,難過了,都會捲縮在這條黑暗的巷子裡。

  現在,他也蹲在那裡,頹廢的抽著煙。

  「沈銜?」范元急匆匆走了過去,停在了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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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銜抬起頭,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那雙眼睛似哭過,纖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些許濕潤的淚。

  他哽咽喚他:「哥哥……」

  范元俯下身抱住了他,見他如此,心裡難過得要命:「發生什麼了?啊?你有沒有受傷?」

  「哥哥你會不會不要我了?」沈銜將悲傷的臉埋在了他懷中,哽咽道:「哥哥,我好怕啊……我只剩你了……」

  「不會的。」范元抽噎了起來,緊緊的抱著他,安撫著他的背:「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哥哥……」沈銜輕輕推開了他,握住了他的手,在范元逐漸驚恐的視線下,把他的手指擺成了一個槍型,對準了自己的眉心。

  「幫幫我好不好?我好難過……」

  沈銜在槍口下委屈的看著他。

  范元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上一世,他開槍了,導致沈銜成了一個殺人狂魔。

  如今,這個選擇又重新落到了他手裡。

  沈銜難過的看著他:「幫幫我……哥哥……開槍……」

  「我……」范元心裡除了難過之外,泛起了絲絲恐懼,他這一槍抉擇,可能改變沈銜的一生。

  「沈銜……」他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吻了吻,訕訕道:「這次,我不會在開槍了。如果可以……」

  他俯下了身子,吻住了他的唇:「我願意為你承受這一槍。」

  沈銜睜大了眼,眼前范元輕輕的閉著眼睛,睫毛在顫抖,他吻得小心翼翼生怕觸及了他的傷口。

  「哥哥……」

  那雙手環住了他的腰,他把他緊緊攬進了懷裡,加深了這個溫柔的吻。

  范小小打著手電筒出來尋范元,這一下在巷子裡撞了個正著,手電筒照射下的兩人擁吻著,仿佛忘了彼此,就連范小小來了都不知道。

  「范元!!」范小小几乎是怒吼出聲。

  范元被他吼得回過了神,慌慌張張的推開了沈銜,在看范小小,就見他撿起了地上一根粗壯樹枝就撲了過來。

  他暴力的推開了范元,持著木棍就往沈銜天靈蓋上打了下去。

  沈銜反應迅速,在他打下來的那一刻,伸手用胳膊擋住了要害的一擊。雖然沒有打中他的頭,但是他的手臂卻被這一棍子抽得麻疼。

  「你他媽雜碎!」范小小扔掉了棍子和他扭打在了一起:「我哥你他媽也敢打主意!你這個噁心的玩意!我哥他……那麼溫柔一個人……你特麼也下得去手!」

  「住手……住手!」范元想拉范小小,卻被范小小再次粗暴的推了開:「老子今天不打死他!他以後就還要纏著你!」

  沈銜又怎麼會輕易放棄,當即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翻身壓下,又是幾記猛拳揍在他臉上,打得頓時流出了鼻血,腦子也是嗡鳴作響。

  「他是我的人,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銜出手了,范小小几乎是單方面挨打,並且他下手越來越重,打得范小小臉上沒有一處好地方。

  范元幾次阻止都阻止不了,最後撿起了范小小扔在地上的樹枝,狠狠的打在了沈銜的後腦勺上。

  沈銜吃痛的悶哼了一聲,倒在了一旁。

  范元去檢查范小小,發現范小小已經暈了過去,地上全是他流出來的血。

  「小小?小小你醒醒!」范元急得紅了眼,拉起范小小的手就想扶他起來。

  這時,一旁的沈銜赤紅著雙目,如一隻雄獅一樣撲在了他身上,扣住了他的雙手,將他拖進了黑暗裡。

  「你放開我!」范元在他身下掙扎著,越掙扎壓在身上的沈銜越是暴躁,幾乎將他的衣服全都撕扯爛了。

  「我要讓你好好記著,你應該屬於誰。」

  狂風暴雨一般的吻落了下來,范元的腿被分了開,他想呼救,但是聲音卻全埋沒在了他熱吻之下。

  「我……不會原諒你的……」這是范元能說得清楚的唯一一句話,沈銜卻無動於衷,最終還是越過了防線。

  「唔……」范元的手在地上抓撓著,留下深深的血跡,他緊緊的咬著下唇,一雙眼睛裡泛滿了淚水:「不要再繼續了,求求你了,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那就恨我吧。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若再不行動……你也會跟安迪一樣消失了。現在我說的,你聽著……」

  沈銜壓著他的後背,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嘴用手指撬了開,把心臟藥塞了進去。

  「所有反對我們的人,都得死。」

  「放過……放過我的家人……」

  沈銜用力了幾分,惹得身下的范元不停的戰慄。他湊在他耳邊,低低笑了:「哥哥不需要親人,我就是哥哥的親人。」

  「啊——」

  范元悽慘的叫聲在老巷裡迴蕩。

  范小小再次醒來的時候,沈銜已經不見了,范元衣冠不整的靠坐在路燈下。肉眼看過去,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全是淤青的掐痕和吻痕。

  「哥?」范小小連忙爬了起來,頂著滿頭血去把他扶了起來,但是范元似乎沒力氣,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來。

  范小小呼吸一下絮亂了:「那畜生對你……」

  范元沒說話,纖長的睫毛在顫抖,臉色也是蒼白得可怕。他搖了搖頭,拉著范小小的胳膊,帶著他一瘸一拐的走了。

  回家後,面對家人的質問,范元只是低下了頭,仿佛一個傀儡失去了靈魂,躲進了浴室裡面。

  浴室里霧氣騰騰,溫水混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白液流進了下水道。

  沈銜消失了,自那以後半個月,范元再也沒有見過他。隔壁也安靜得可怕,路過時隱隱約約還能味道一股腐爛的惡臭。

  范元知道,那一定是魏嬌嬌的屍體。

  但是他不敢報警,萬一報警了,沈銜一定會被抓起來的。

  下午,胡誠曦來電話了。

  電話裡頭她的聲音無比焦急和害怕:「范元……快來救救我……」

  范元眉頭一皺,忙問:「怎麼了?」

  「沈銜他……他要殺了我!」

  「什麼?」范元驚得站了起來,胡誠曦在電話裡頭哭成了一個淚人:「他還把清楚給……」

  「清楚怎麼了?」

  「你快過來吧。我在學校天台等你……他們就在地下室……沈銜在折磨他……嗚嗚嗚……」

  「好。你別著急,注意安全等我過來。」

  「好……」

  少女掛斷了電話,抽噎的聲音隨之一收,沈銜從後突然蒙住了她的嘴,一針鎮定劑扎,使得她渾身無力,癱軟在了地上。

  在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身處於地下室。

  昏昏暗暗的地下室里,老鼠成群,腐肉和醫藥味極其濃郁。

  胡誠曦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一滴滴粘稠的血液滴落在她雪白的裙擺里,如白雪裡綻開臘梅,顏色妖治得詭異。

  她沿著血跡滴落的地方抬頭望去,這一抬頭,那對美眸驟然收縮,在她的正上方,徐清楚被綁住手吊了起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都是一刀刀切開放血的傷口,但那些傷口卻又被詭異的縫合了起來。

  他還有氣,在微弱地喘息,但是意識已經模糊了,虛弱的眼睛半睜著,對上了下方胡誠曦恐懼的視線。

  「快……快跑……」

  之前她看到他被拖進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現在見他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心裡的恐懼一下衝到頂峰。

  胡誠曦掙扎了起來,試了幾下居然真的掙脫開了。她慌忙的踹開繩子,欣喜若狂的站了起來。

  「救救我……救我……」

  「救你?我拿什麼救你?」胡誠曦冷哼道:「你死了才好呢,這樣就沒人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她真實的想法一說出來,徐清楚先是愣了愣,而後悲痛欲絕的閉上了眼,抽泣了起來。

  這時,沈銜幽幽的哼歌聲在樓道里傳來,下樓梯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沉重,猶如死神瀕臨。

  「完了,那瘋子來了。」

  胡誠曦強行壓下了內心的恐懼感,在手術台上撿起了一把手術刀。在地下室里四處尋找躲藏點,左顧右盼一陣後,她躲進了一個掉了漆的爛鐵櫃裡。

  沈銜吹口哨的聲音愈來愈近,隨著一聲大鐵門打開的支悠聲,一個高大的影子插著兜從門口走了進來。

  「嗯?逃了?」沈銜摘下了透明的雨衣帽走了進來,冷靜的撿起了地上的繩子,過後,暗沉的眼眸掃視了一圈地下室角落。

  「呵呵……」他低低的抽笑了起來,轉著指尖的一把匕首在地下室里四處晃悠,時而踢一下箱子,時而檢查一下雜物堆後。

  胡誠曦緊緊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呼吸一下,透過鐵櫃的門縫看著他在自己跟前經過了好幾次。

  沈銜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了。

  胡誠曦豎著耳朵聽了許久,確認沒了後,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未松完,一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出現在了門縫外。

  沈銜笑得陰邪,緩緩開口:「學姐?你害我好找啊?」

  「啊!!」尖銳的叫聲響徹雲霄。

  手術台上,少女被固定住了四肢直挺的躺在上面。她像極了一隻器皿里的小白鼠,隨時等待著被切開血肉。

  沈銜面無表情減掉了她小腹上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這樣的風光在普通人眼裡多多少少都會有幾絲貪婪的欲/望。但是在那雙黑眸里卻驚不起任何波瀾。

  「你要做什麼?你個瘋子!!」胡誠曦四肢撲騰著,想掙扎卻毫無辦法。

  沈銜笑了,病態的眯起了眼睛,啞聲道:「我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什麼顏色。」

  胡誠曦雙眼睜到極致,看向他從手術台緩緩抽出的手術刀,驚恐的發出聲音:「不要!不要殺我!!」

  「學姐怕什麼呢?」沈銜帶著橡膠手套,輕笑道:「你跟我不是同一類人麼?」

  「我錯了!我錯了!!」眼看著刀要割下來,她瘋狂的掙扎和呼喊:「救命——求求你……求你別殺我!!」

  沈銜嘴角勾起了一個輕蔑的笑。

  胡誠曦卻突然不動了,她大口的喘著粗氣,似在做什麼心裡鬥爭,最後朝他開口:「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麼?」

  少年冷眼注視著她。

  「范元他不會放過你的。」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這個瘋子……沒有人會喜歡你。你以為范元會喜歡你麼?真夠蠢的……」

  「范元他對誰都是那樣。以至於你跟我都誤認為他對我們有意思……我們誰都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沈銜:「那又怎樣?他還是成了我的人。」

  「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胡誠曦不屑地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他的退學申請已經遞上去了,是我親手送的。我還知道……他們家馬上就要搬家了。」

  「你以為是什麼?都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你……范元他會被逼到這個地步嗎?你就應該喝下那杯農藥死掉的。」

  沈銜眯起了危險的眼眸:「是你下的?」

  「沒錯是我。我專門為你調配的……但可惜了,喝的居然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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