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房間裡。

  林恬恬把脖子上的項鍊解了下來,她氣得想要把項鍊丟掉,但理智回歸,她控制住了。

  如果把玉徹底摔碎,光環全部返回到寧知的身上,她的美貌徹底涼涼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光環丟失了大半,她的美貌也下降了大半。

  其實,現在她的樣子對比起以前,還是好看的,但她得到過最好的,被周圍的人捧上了天,她哪裡還能接受被打回原樣?

  林恬恬想起今天看見寧知的那張臉,對方已經恢復了大半的容貌,再繼續下去,寧知的顏值全部恢復是早晚的事情。

  

  林恬恬氣死了,這也意味著,之前她一直在做無用功。

  想到夢裡,寧知長得漂亮,被寵愛,被眾星捧月,而她站在角落裡遙遠看著,只能暗暗羨慕,林恬恬握緊了玉。

  她不能放任這樣的夢境變成事實。

  而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陸深遠回來了。

  「怎麼不下樓吃飯?」陸深遠走過去,「你身體不舒服?」

  背對著陸深遠的林恬恬身體一愣,她慢慢地轉過頭來。

  陸深遠的目光落在林恬恬的臉上,「你的臉……」

  之前是她的臉型,後來是她的眼睛,鼻子,現在就連她的膚色,嘴巴也變了。

  「這是怎麼回事?最近你的樣子為什麼會無緣無故改變了這麼多。」陸深遠不敢相信,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

  雖然還是那個人,但以前林恬恬的五官是精緻小巧的,現在,她的五官還有皮膚,都變得粗糙。

  林恬恬被問得措不及防,之前有光環,在光環的作用之下,就算她變得越來越漂亮,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失去了大半的光環,沒有了它的作用,她外貌上的變化,就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林恬恬咬著唇,眼裡蒙上了一層水色。

  按照往常,林恬恬做這樣的動作,陸深遠早已經心疼得將人抱緊。

  而現在,她的唇不再是紅潤漂亮的櫻桃小嘴,一雙眼眸,也不像之前那樣水潤潤,泛著光澤,勾得人心癢。

  她再做這樣的表情,完全沒有以前的美感。

  陸深遠皺眉。

  林恬恬微微偏開了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最近用了不好的產品,導致過敏。」

  現在她的臉型變成方臉,五官也加粗,臉上還長了一些痘痘,看起來,確實像過敏而導致浮腫。

  陸深遠關心道:「看醫生了嗎?」

  「嗯。醫生說有點嚴重,需要治療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她需要把光環重新從寧知身上拿回來。

  陸深遠走過去,將人摟住,「以後有什麼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不要自己扛著,我會擔心。」

  陸深遠確實是喜歡林恬恬的。

  他與她在一個宴會上認識,她當時穿著白色的裙子,跟著朋友出席宴會,無意中,撞在他身上。

  再後來,他有一次陷入了困境,是林恬恬幫忙讓他脫身。

  她性子柔弱,善良,長相嬌美,完全是他喜歡的類型。

  林恬恬靠在陸深遠的懷裡,她有點感動,「嗯,我會的。」

  這天,大清早下起了雨,氣溫突然降低了幾度,有點涼。

  寧知是被拍門聲吵醒的。

  站在門外的人是管家。

  「發生什麼事了?」她很少見管家這樣神色慌亂。

  「二少夫人,你去勸勸二少爺。」管家告訴寧知,「現在外面在下雨,二少爺還堅持跑步,這樣下去,他會生病的。」

  以前下雨或者下雪,陸絕也是風雨不改,堅持晨跑,但那時候都是太太讓人把他捉回去。

  現在整個陸家都知道陸絕會聽寧知的話,所以,陸母趕緊讓管家來找寧知。

  「外面下雨了?」寧知往窗外看去,外面的天色灰濛濛的,下著連綿的雨。

  寧知皺眉。

  「好,我知道了。」

  寧知身上還穿著睡衣,她回房換好衣服後,才跟管家下樓。

  陸母站在屋檐下,遙遙看著院子裡,冒雨跑步的兒子,她神色著急,恨不得去把人拉回來。

  然而,她知道兒子的脾性,強行打斷他跑步,他會發煩躁,焦慮,不開心。

  「小知,你來了。」陸母神色為難,「辛苦你去把陸絕喊回來了。」

  寧知點點頭,「沒關係。」

  寧知看過網上的資料,自閉症患者很固執,有些是固執吃某樣東西,有些患者是流程上很固執,例如每天會堅持走相同的路線,有些患者是每天固執重複某一件事情。

  他們的固執是與生俱來,要改變,根本不容易。

  寧知接過管家遞來的雨傘,她撐起傘,走進雨中。

  滿天的雨打落在地,她像是準備再次走進陸絕的世界。

  寧知腳上的扭傷幾乎好了,只是還包紮著的原因,走起來有點彆扭。

  她撐著明黃色的雨傘,緩慢地走到花園那邊。

  雨越下越大。

  白色的裙擺被打濕,寧知腳上包紮的紗布也被打濕。

  她毫不在意。

  寧知站在過道上,安靜地看著那個穿著一身紅色運動服,冒雨慢跑的陸絕。

  很快,陸絕的路被阻擋住,他停了下來。

  目光從明黃色的雨傘下移,他看到了雨中,寧知白皙的笑臉。

  她問:「要我陪你一起跑嗎?」

  陸絕全身都被打濕,他的黑色頭髮順服地貼在他額前,他冷白的膚色沾了水,愈發蒼白,漂亮的桃花眼在雨中,茫然,又夾雜著冰冷。

  他像是頑固,又讓人心生可憐的小獸。

  寧知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走近他,讓雨傘遮擋住她和他的身體。

  陸絕低啞的聲音像是沾了水氣,「濕了,你。」

  寧知點點頭,「對,我為了找你,被淋濕了。」

  陸絕抿緊唇。

  寧知伸手去拉陸絕的手,他的手又濕,又涼,「陸絕,我的腳上的繃帶也淋濕了。」

  陸絕低頭,他看向寧知穿著拖鞋的腳,包紮著紗布的腳踩在雨水裡,他語氣帶了慌張,「回去你,回去你。」

  「我的腳痛,你扶我回去。」

  陸絕抿著唇,水珠一直順延著他的側臉而滾落,他拉著寧知走,「回去,陪你。」

  寧知勾唇,她說道:「下次下雨,你還出來跑步,我就來陪你。」

  陸絕垂下眼帘,頭髮濕噠噠地貼服著,他像是被淋濕的小狗,他抿著唇不哼聲。

  寧知不是強迫他立刻改掉。

  好一會兒,陸絕才氣哼出聲:「不跑下雨。」

  下雨他不跑步。

  寧知勾唇,「說謊騙人的是小狗。」

  陸絕看了她一眼,眼裡的嫌棄很明顯,「小狗你。」

  你才是小狗。

  陸母看見寧知果然把陸絕勸回來,她趕緊讓人拿來乾淨的毛巾給兩人擦頭髮,「薑湯呢?快把薑湯端過來。」

  陸母伸手想要幫陸絕擦擦頭髮,然而被他閃躲開了。

  她嘆了口氣,去幫寧知擦頭髮,「快把薑湯喝了,千萬別感冒。」

  寧知聽話地捏著鼻子,小口喝著薑湯。

  而旁邊,陸絕討厭薑湯的氣味,他轉身就走,根本不想碰薑湯。

  「這孩子,從小到大就討厭姜的氣味。」陸母沒有辦法,只能隨他。

  寧知喝完薑湯,陸母趕緊催促她上樓換衣服,重新包紮腳上的紗布。

  她剛上到二樓,在走廊里碰見林恬恬。

  對方像是故意在這裡逮她。

  「有事?」寧知皺眉。

  林恬恬看著頭髮被打濕,裙子也被打濕,就連腳上的紗布也打濕,神色狼狽,卻異常好看的寧知,她心裡酸澀,眼裡的神色並不好看。

  「我聽傭人說,你剛才冒著大雨,去把陸絕勸回來?」林恬恬臉上對寧知露出同情的神色,「你肯定花費了不少心思,才把陸絕帶回來吧。」

  林恬恬記得以前有一次,也是下著大雨,陸絕像傻子一樣,還往外跑。

  陸母沒有辦法,只能讓兩個門衛去把陸絕強迫帶回來,陸絕掙扎中,力氣大得還放倒了一個傭人。

  在她看來,寧知要讓陸絕回來,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你想說什麼?」寧知的裙擺被打濕了,她只想回房換衣服。

  林恬恬像是感同身受,「面對時不時發瘋的陸絕,我知道你心情有多差。」

  寧知眯了眯眼,她現在的眼睛漂亮了很多,眼尾上翹,有種說不出的勾人。

  她記得霸王說過,以前原主過得越不好,越不開心,光環就會被林恬恬吸取。

  現在,林恬恬是想用同樣的方式,奪取她的光環嗎?

  寧知笑了,她對林恬恬搖搖頭,「我現在的心情很好。」

  畢竟看著林恬恬被逼得快要跳腳,她能不開心嗎?

  在林恬恬的錯愕中,寧知湊近她,故意說道:「你這兩天是不是沒有休息好,你的臉……」

  林恬恬一愣,她第一反應是捂住自己的臉,「我的臉怎麼了?」

  兩次在人前變醜,現在已經讓林恬恬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聽到寧知突然提及她的臉,她心裡一陣慌亂。

  「要不你去照照鏡子?」寧知提議。

  林恬恬極度害怕自己的顏值再次崩掉,她哪裡還顧得上寧知,捂著臉匆忙離開。

  寧知覺得好笑,只有小偷才會終日活在惶恐中。

  夜裡,寧知發現陸絕體溫滾燙,他發燒了。

  她第一時間告訴陸母,還找了陸家的家庭醫生。

  「肯定是今天淋雨著涼了。」陸母眉心緊蹙,一陣擔心。

  「小絕從小到大生病,不舒服,或者受傷都不會哭,也不會哼聲,幸虧小知發現得早。」她嘆了口氣。

  陸父陪同她站在一旁,安撫著,「不用擔心,看看待會金醫生怎麼說。」

  寧知看到陸絕頭頂的顯示框裡彈出了一朵黑雲,顯然,他現在難受得不開心。

  金醫生開了藥,還叮囑了一番。

  直到眾人離開,房間安靜下來,寧知倒了水,還把藥分好給陸絕。

  他穿著一身藍色大紅花的睡衣,筆直地躺在床上,俊臉燒得紅紅的,目光濕潤,頭頂著小黑雲,又可憐,又可愛。

  「先把藥吃了。」寧知親自把藥餵到他唇邊。

  陸絕配合地張嘴。

  她正想要把水杯遞給他,轉眼發現,陸絕直接吞咽了藥,好傢夥,一點也不怕苦。

  「喝點水。」寧知把水杯塞到他手裡。

  陸絕乖乖喝了一整杯水,然後,他起床,把水杯放在了原來的位置。

  寧知哭笑不得,就連病著,他還能記得水杯該放在哪裡。

  「還難受嗎?」他頭頂的小黑雲還沒有消失。

  因為發燒,陸絕的唇色變得紅潤,他抿著,不哼聲。

  「你今天很乖,聽話的孩子會有獎勵。」寧知試圖哄他。

  陸絕眨了眨眼,一雙黑眸安靜地看著她,像是在問什麼獎勵。

  「你躺下。」

  陸絕再次躺下,他漆黑的眼眸還是盯著寧知。

  最近,陸絕注視她的次數多了,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的時間也變長了,而且,她的話,他基本都能聽進去。

  這是一個大進步。

  寧知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陸絕,她覺得自己的唇有點干。

  她伸出手指,帶著微涼的指尖觸碰上他的喉結,「這裡,你想我親一下嗎?」

  陸絕緩慢地反應過來,因為發燒,他低啞的聲音磁性十足,「親我。」

  寧知沒有扭捏,她俯身下去,湊近他。

  陸絕的體溫很高,她的唇落在他的喉結上,也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輕輕地碰了一下,同時,陸絕被迫抬起頭,渾身一顫。

  他頭頂上的小黑雲消失了,轉眼,彈出了一個小太陽。

  金閃閃的,比黑漆漆的小黑雲可愛多了。

  看來,他喜歡她這樣碰他。

  之前只用指尖還不覺得怎麼樣,現在唇親著這個位置,曖昧十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陸絕的體溫影響,寧知覺得自己的耳朵陣陣發燙。

  收割了一個小太陽,她再次親了下去。

  軟軟的唇瓣落在喉結上,陸絕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突顯的喉結上下滑動著,性感得要命。

  第二個小太陽彈出來了。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陸絕臉上燒得更紅,薄薄的眼帘也泛著微紅,像是忍不住般,低沉的悶聲從他的喉嚨擠了出來,像極了被欺負的小獸在哼叫。

  可憐,又無助,蜷縮著小爪子任由欺負。

  寧知稍稍抬頭,一眼看到他眼底的翻湧。

  她突然意識到,小獸也是有野性的。

  陸絕像是不滿寧知的離開,他的手搭在她的後腦勺,按向自己的脖子,「要,還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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