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寧知發現自己穿了回來。

  她看向身旁熟睡的陸絕,昏暗的燈光下,他深邃的五官變得柔和,稚氣。

  寧知看了好一會兒,才安心閉眼睡覺。

  第二天,感受到身旁的動靜,寧知醒來了。

  她睜開眼,看著穿著一身花色睡衣的陸絕起床,然後走進洗手間漱洗。

  寧知眨了眨眼,她逐漸地緩過神來,看著室內的裝飾,她猛地震驚。

  不對,她和陸絕此時不應該在霍家的度假酒店?眼前熟悉的擺設無一不顯示著,這裡是陸家,他們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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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知皺眉,她和陸絕什麼時候回來的?明明昨天她與陸絕去參加他的同學聚會。

  她有點難以置信。

  陸絕洗漱好出來,寧知問他,「陸絕,你還記得我們什麼時候離開度假村嗎?」

  陸絕臉上的水珠還沒有擦乾,順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滾落,他茫然地看著寧知,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寧知又問:「你還記得同學聚會的事嗎?」

  陸絕微抿著唇,搖搖頭。

  寧知大概有了猜測,這一次又是因為改變了過去,變得不一樣了。

  同學聚會不存在,她和陸絕去度假村的事也不存在。

  下樓的時候,寧知看見陸母今天沒有外出。

  陸母今天穿著一身孔雀綠的套裝裙子,項頸間帶著一條珍珠項鍊,手上戴著緋紅的玉珠子手鍊,貴氣又精緻。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穿著得體。

  寧知走過去客廳問她,「媽,你記不記得我昨天和陸絕外出去參加同學會的事?」

  陸母疑惑,「參加同學會?你和小絕參加誰的同學會?我記得昨天你和他一直呆在書房裡,我還讓華嫂給你們送了糖水。」

  寧知再次確認了,事情已經改變。

  吃過早餐不久後,寧知陪著陸母聊天,林恬恬坐在一旁,時不時盯著她的臉。

  讓寧知有一種,林恬恬像是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的臉皮扯下來,按在自己的臉上的錯覺。

  還真是不死心。

  寧知沒有理會林恬恬的視線,反正,不管對方怎麼盯著,也傷不了她。

  這時,管家來向陸母匯報,「太太,霍家小姐來了。」

  陸母放下手裡的杯子,有點驚喜,「快請她進來。」

  「是,太太。」

  聽到霍曉月來了,寧知目光一亮,她有點期待霍曉月還認不認得她。

  好一會兒,管家帶著霍曉月進來。

  「陸阿姨。」霍曉月笑得甜甜的,她趕緊走上前向陸母問好。

  陸母讓她坐到自己的身旁,「我聽說你最近幾天回國?」

  「我是上周五回來。」霍曉月長得俏麗,她哄著長輩的模樣也乖乖甜甜的,「今天特意過來是想看看陸阿姨,還有陸絕你們的。」

  陸母笑著拍拍她的手,然後向寧知和林恬恬她們介紹,「這位是霍家小姐,霍曉月,她小時候幫助過小絕,跟小絕是小學到高中的同學。」

  她轉頭向霍曉月說道:「這是我的大兒媳婦林恬恬,這是小絕的妻子寧知。」

  霍曉月的目光落在寧知的臉上,她吃了一驚,「是你?」

  寧知笑了,「你還認得我?」

  霍曉月剛才還不確認,她覺得現在的寧知模樣與以前有點不一樣,沒有以前初見的時候來得驚艷,但聽到寧知這樣的話,她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我當然認得。」霍曉月點頭。

  陸母好奇,「你們兩人認識?」

  霍曉月告訴她,「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我哥哥出了車禍,是她幫忙向阿姨你家的司機求救,送我哥哥去醫院的。」

  否則,沒有寧知的幫助,當時的她茫然不知所措,肯定會耽誤治療哥哥的傷。

  「當初你們霍家想要找的女孩就是小知?」陸母記得這件事,當初霍家希望找到女孩,親自感謝她。但霍家並不知道女孩的名字還有聯繫方式,只好找到了她的兒子,希望通過他聯繫那個女孩。

  然而,小絕不願意開口。

  霍家一直找不到人,這件事就擱置了。

  兜兜轉轉,沒想到當初找的人竟然是寧知。

  原本霍曉月知道陸絕結婚,還在好奇他到底娶了誰,現在看見是寧知,她有種恍然。

  當時寧知就是陸絕的女朋友,現在她是陸絕的妻子,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霍曉月點點頭,「是她幫助我和哥哥的。」

  霍曉月看向寧知的目光帶著惋惜,難道是女大十八變?

  以前的寧知很漂亮,讓她一眼驚艷。現在的寧知還是好看的,但長得比她這副模樣好看的人不少。

  寧知問霍曉月,「後來你哥哥的腿恢復得怎麼樣了?」

  「我哥哥的腿傷恢復得很好,休養了幾個月傷勢就痊癒了。」霍曉月有點小抱怨,語氣卻帶著親近,「你怎麼不留下名字或者電話,我們都找不到你。」

  寧知笑了笑,她提醒霍曉月,「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霍曉月看向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寧知勾唇,「當時我說,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該喊我姑奶奶。」

  霍曉月瞪眼,她怎麼這麼較真啊,她轉頭向陸母告狀,「陸阿姨,你家媳婦欺負我。」

  陸母聽出了寧知語氣中的打趣,她笑道:「我只幫親,不幫理。」

  一旁,林恬恬看見三人聊得熱切,而她像是置身在外的陌生人,不對,是她們直接當她不存在。

  尤其是陸母,她越來越偏心了。

  林恬恬忍不住插嘴,「小知,霍小姐是客人,你突然提出這樣不禮貌的要求,未免過了。」她質疑寧知,「不會因為你聽到霍小姐跟陸絕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同班,你故意刁難霍小姐吧?」

  寧知覺得好笑,是不是林恬恬失去了奪取回去的大半光環,她的智商被也跟著掉下來了,「你說我刁難霍曉月?為什麼?」

  林恬恬故意膈應她,「因為霍小姐和陸絕是青梅竹馬,我聽說,霍小姐以前一直喜歡的人是陸絕。」

  寧知直接問霍曉月,「你覺得你和陸絕是青梅竹馬?」

  霍曉曾經被寧知教育過一頓,知道寧知的毒舌,而且,一直以來都是她在陸絕身後追著,陸絕根本沒有理會過她。

  現在聽到林恬恬的口中說的青梅竹馬,她更覺得對方是在嘲笑她。

  霍曉月一臉坦然,「我倒是希望自己與陸絕是青梅竹馬,可惜陸絕太難接觸了。」她帶著小抱怨,再次向陸母告狀,「從小學到高中,他對我說話根本沒有超過五句。」

  「一句是:讓開。」

  「一句是:煩。」

  霍曉月學著陸絕面無表情的樣子,「還有一句是:滾你。」她簡直生無可戀。

  直到哥哥發生意外後,她徹底清醒,學著不再繼續干纏著陸絕的傻事了。

  寧知忍不住笑了。

  她能想像得到,奶里奶氣的小陸絕對霍曉月說讓開的可愛模樣,也能想像高大清瘦的少年,對霍曉月說滾你的冷漠樣子。

  怎麼辦,每一階段的陸絕,她都覺得可愛慘了。

  林恬恬以為寧知和霍曉月會正鋒相對起來,然而,她們根本對她視若無睹,甚至忽略了剛才她挑刺的話題。

  她像個小丑一樣,在一旁聽寧知的笑聲,看寧知的笑貌。

  而寧知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對方轉過頭來。

  寧知漂亮的紅唇勾起,說著讓林恬恬扎心的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要隨意猜測,否則,這樣會讓人覺得你,蠢。」

  林恬恬尷尬得瞬間漲紅了臉。

  霍曉月暗暗偷笑,原來寧知不僅僅是對她毒舌。

  霍曉月離開後,她在書房找到了陸絕。

  「帶我上天台。」在她消失前,他送花給她了。

  她想看看,現在頂層上面的玻璃花房,裡面是不是還種滿了大片大片的紅玫瑰。

  陸絕正在看書,突然被打斷,他眉頭微蹙著,有點不開心。

  寧知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落在他的耳上,她故意用唇碰了碰他的耳尖尖。

  陸絕翹長的睫毛顫呀,顫呀,遮掩不住黑眸里的小羞澀。

  寧知漂亮的紅唇彎彎,「快啊,帶我上去。」

  這會兒,陸絕乖極了,他紅著耳朵,低著頭,起身往外走去。

  寧知跟上前,牽住他的手,「你等我啊。」

  推開天台的門,寧知果然看到了跟過去一樣的玻璃花房,裡面栽種滿了玫瑰花。

  寧知拉著他的手,走進玻璃花房裡,香甜的香氣襲面而來,她問陸絕,「這裡的花都是你栽種的?」

  她問了陸母關於玻璃花房的事。

  陸母告訴她,陸絕在初三的暑假突然提出了要建一個玻璃花房的要求。

  陸母一向疼愛兒子,這是他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主動提出的要求,她立刻讓人把花房建起來。

  花房建起來後,他竟然還親自栽種了滿室的花,而且把花照顧得很好。

  寧知又問陸絕,「你栽種這麼多花,要送給誰?」

  陸絕低垂著眼帘,唇動了動。

  「是送給我的嗎?」寧知期待地看著他。

  好一會兒,陸絕低啞的聲音才響起,「怪姐姐的。」

  花花是給怪姐姐種的。

  「怪姐姐一直不見了。」陸絕抿緊唇角。

  寧知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她把霸王找出來,「在我下一次回去前,是不是意味著,現在的陸絕記憶里,他對我的記憶只停留在他為我戴玫瑰花的那一刻?」

  霸王:【對的,主人。】

  「所以,對於現在的陸絕來說,他高中兩年,還有大學的四年,一共等了我六年?」

  霸王依然回答:【對的,主人。】

  寧知突然鼻子一酸,心尖也酸得發澀,「初中的陸絕呢?在我沒有穿回去前,初中到長大後的陸絕一共等了我十年?」

  她不敢繼續推算下去。

  霸王:【對的,主人。】

  寧知眸子裡覆上了水色,她看著陸絕,「對不起,我讓你等了好久好久。」

  陸絕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現在認得我嗎?」

  陸絕很固執,就每天晨跑的路線,每天吃飯坐的位置,就連水杯放置的位置,都是固定不變的。

  對陸絕來說,他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她恢復全貌的時候。

  陸絕伸手,去觸碰寧知的臉,他修長白淨的手指輕輕地描繪著她的眉目,鼻子,還有唇。

  好一會兒,他像是在喉嚨里擠出,「丑。」

  但他還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她觸碰他。

  寧知笑彎了眸,他呆呆地看著她。

  她走近他,踮起腳尖,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笑盈盈地說道:「陸絕,我想要小太陽了。」

  陸絕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聽不懂她的話。

  「你太高了,低一下頭。」寧知哄他。

  陸絕乖乖地低下了頭。

  寧知唇角翹起,她靠近他,唇輕輕地落在他乾淨的眉心處,一個小太陽。

  寧知已經知道,每次壓榨完他的小太陽後,隔一段時間後,繼續壓榨,還是會有得到一兩個小太陽的。

  唇順著他高挺的鼻樑下移,落在了他的鼻尖上,收割第二個小太陽。

  陸絕薄薄的眼帘微顫著,胸口處像是有一隻小螞蟻,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他,很癢。

  但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寧知柔軟的唇繼續下移。

  陸絕下意識抿了抿唇,有種說不出的渴望,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麼。

  唇繞過了他的薄唇,落在了他的下巴上,收割第三個小太陽。

  接著,是他的喉結,第四個小太陽,她輕咬了一下,還舔了一下,又得到三個小太陽。

  一共拿到七個小太陽後,沒有小太陽出來了。

  感受到寧知停了下來,陸絕漆黑濕亮的眸子看著她,貪心地開口:「還要。」

  看著他不滿足,求著她觸碰的樣子,寧知笑了。

  她蹲下,在旁邊挑了一朵盛開的火紅玫瑰花,折了下來。

  寧知示意陸絕,「低頭。」

  陸絕抿著唇,乖乖照做。

  寧知把玫瑰花卡在他的耳側,「好看。」

  火紅的玫瑰花與紅衣少年,絕配!

  陸絕沒有理會他耳側的花,他低垂的眼眸盯著寧知的手指,「紅了。」

  寧知剛才摘花的時候,不小心被花刺刺了一下,留下一個紅點。

  陸絕慌張地握著她被刺傷的手指,學著她以前幫他處理方法,直接含進了嘴裡。

  寧知:……

  「我沒有流血。」

  「好了,你的口水已經幫我消毒了。」

  「陸絕,不要用舌頭卷我的手指……」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陸絕的身上,只見他眼帘透著薄紅,耳尖也紅紅的,比耳側的玫瑰花還要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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