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山上的樹很多,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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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知踩在枯枝上,細細的枯枝並沒有被踩斷或者發出任何聲響。

  打量著周圍,隱隱的,她有不好的預感。

  寧知加快了腳步,她試圖找下山的路。

  一處破舊的房子裡。

  平頭的男人叼著一根煙,他把剛買回來的午飯放在桌面上,「出來吃飯了。」

  他走進房間裡,看見同伴拿著皮帶抽打地上的紅衣服男人,冷白的臉上被抽出了兩道紅痕,脖子上,還有手背上,顯露在外的皮膚都帶著被抽打的紅痕,顯然,男人已經抽打一段時間。

  他嬉笑道:「黑子,你這手勁行啊。」

  同伴皮膚黝黑,個子不高,但渾身都是肌肉,以前是打拳的。

  他收回皮帶,甩了甩手,「這小子,我打他這麼久,他一聲都沒有哼,像是一點知覺都沒有,簡直神了。」

  「真的?」平頭叼著菸頭,拿過黑子手裡的皮帶,「我試試。」

  說著,他上前,對著坐在地面上,腰身筆挺的陸絕抽了兩下,因為太使勁,皮帶划過空氣,帶動著風響起。

  「啪。」

  「啪。」

  兩下狠狠落在陸絕的身上,他一聲不哼,眼帘低垂著,像是被打的人不是他。

  「嘿,還真是不叫,也不怕疼。」平頭收回皮帶,他掏出手機開始拍陸絕,鏡頭故意對著陸絕臉上的傷口拍攝,「這小子天生就適合當人肉沙包,怎麼打都行。」

  黑子笑了一聲,「老大還沒有回來?」

  「他說要辦點事,不會那麼快回來。」

  拍完視頻,平頭收回手機,「行了,我們先去吃飯。大哥說了,在沒有拿到錢前,這小子不能弄死。等我們吃飽了,再慢慢想辦法整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喊疼。」

  黑子率先走出去。

  平頭走在後面,他關上門,然後還在外面拉上了橫杆,從裡面怎麼也不可能打開門的。

  「你才買了兩個盒飯?」黑子不滿,「我平常都要吃兩盒。」

  「你又沒有給我錢,我現在還不是跟你一樣,身上只有買水的錢。」平頭更不爽,不光沒錢,還欠了一屁股債,否則也不用綁了陸家少爺。

  黑子掰開筷子,遞給平頭,「幹完這次,我們就發財了,到時候想吃什麼都可以。」

  平頭把嘴裡的半截煙拿下來,按在桌面上,煙熄滅後,他把半截的煙卡在耳朵上,接過黑子遞來的筷子,「你說得對。」

  他埋頭扒了一大口飯,含糊道:「到時候有了錢,想幹什麼都行。」

  黑子眯了眯豆大的眼睛,「我先找個漂亮的女人。」

  平頭吃得滿嘴油,「你有錢,要什麼的都隨你挑。」

  小房間裡,陸絕安靜地坐在地面上,他的雙手和雙腳被捆綁著,左側的臉上被抽出了兩道紅痕,幾乎出血,額上也有傷痕,他的嘴巴被貼著膠布。

  他像是不知痛,不知冷熱,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低垂的眼帘微顫著,心裡想的,怪姐姐要出現了。

  莫名的,這一次,他不想怪姐姐出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寧知才找到下山的路,她發現,遠處有一間破舊的房子,外牆是紅磚頭,破舊得像丟棄的危房。

  而房子旁邊,停著一輛車子。

  寧知的心驀地擰緊,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寧知快步走過去,屋子的門緊緊關閉著,她直接穿過門,走了進去。

  只見破舊的房子裡,有兩個男人坐著玩手機,嘴裡還罵著髒話。

  其中,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用腳踢了踢對面的平頭,「不給裡面的小子吃飯?」

  「你剛才還罵不夠吃。」平頭靠在椅背上,他搖著腿,「而且,那小子反正要死的,少吃一兩頓怎麼了?」

  黑子嬉笑兩聲,繼續低頭玩手機。

  看著面前兩個男人的臉,寧知的心沉下來,她認得,在小巷子裡打陸深遠的就是這兩人,他們是高強的手下。

  寧知已經知道,她穿回來了陸絕被綁架的這天。

  她的手腳發麻,看著前面被鎖的房間,她快步跑過去。

  在兩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寧知穿進了小房間。

  小房間的窗戶被鎖緊而且貼了幾層報紙,室內的光線很暗。

  寧知看著地面上的身影,她的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擰了一下,酸痛難耐。

  「陸絕。」她向他走過去。

  陸絕抬起頭,看見出現在房間裡的寧知,他漆黑的眸子亮了起來。

  他的怪姐姐來了。

  寧知快步來到陸絕的身前,她一眼看到了他臉上的紅痕,還有額上的傷,她心疼得不行。

  陸絕的眼底生了光,他安靜又歡喜地看著寧知。

  寧知消耗了小太陽,換取接觸實物的時間,她小心翼翼地撕開陸絕嘴巴的膠布,唯恐弄疼愛。

  然而膠布貼得太緊,才扯開一半,陸絕的嘴巴都貼紅了。

  「怪姐姐。」陸絕像是受傷的小奶狗,低低地喊著寧知。

  「對不起,我來晚了。」寧知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上他臉上的紅痕,看得出是被抽打出來的。

  「這裡,疼嗎?」寧知的聲音也帶著顫意。

  陸絕搖搖頭,「不疼我。」

  「我疼。」寧知的眼裡全是心疼之色,她湊近陸絕,唇輕輕地在他的紅痕上親了一下,她說道:「我帶你離開這裡。」

  說著,寧知伸手去解陸絕腳上的繩子。

  才剛鬆開一點,門口突然傳來聲音,外面的人在開門,寧知快速把膠布貼回陸絕的嘴巴上,「不要出聲。」

  下一秒,門被推開。

  平頭拿著一根木棍走了進來,他把之前卡在耳朵上的半截煙叼在嘴裡,走向陸絕,「休息完了吧,剛才用皮帶,現在我用木棍,看看你是不是這麼耐打。」

  他笑道:「你別怪我,有人吩咐過,在你死前,要好好招呼你,等你家人付錢後,你就解脫了。」

  說著,平頭咬著煙,手臂粗的木棍打落在了陸絕的身上。

  旁邊,寧知冷冷瞪著對方,氣得發抖,眼看著第二棍就要再次落在陸絕身上,她一把抱住了陸絕,擋在他的身前。

  下一秒,木棍依然落在陸絕的身上。

  消耗小太陽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現身,一種是接觸實物。

  現身的時候,寧知在這裡就是正常人,而接觸實物與現身的狀態是不一樣的,只能由她主動去接觸實物,其他人還是看不到她,聽不到她的聲音。

  接觸實物的狀態,就相當於在她隱身和現身之外的第三種形態。

  木棍穿過寧知,還是落在了陸絕的身上。

  聽著木棍打落在陸絕身上的響聲,寧知抱著陸絕的手收緊,心尖像是被一根針狠狠地連續刺著,痛得她泛淚。

  「陸絕,陸絕,陸絕……」木棍又連續幾下穿過寧知的身體,落在陸絕身上。

  寧知的眼睛紅紅的,眼裡的眸色很冷,她狠狠地咬著牙,「你等我。」

  「不是有錢人的兒子嗎?你的骨頭怎麼這麼硬?」平頭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有多重,對方竟然一聲不哼,還真像是不怕疼。

  寧知站起來,她轉過身,死死地颳了面前男人一眼,她快速往外跑去。

  另一個男人坐在外面玩手機,他時不時往房間裡看一眼。

  寧知跑出房子,旁邊是她剛才從上面下來的山,前面是一片樹林,還有通向外面的小路。

  寧知快速沿著路跑出去,然而,她跑得很快,完全不受累。

  直到穿過樹林,寧知跑出來後,她發現小路的盡頭外是一條公路,而公路對面一片荒蕪,周圍並沒有人居住。

  天上的太陽猛烈,寧知眼前一懵,她知道,她沒有辦法找人求助。

  想到現在正在挨打的陸絕,寧知紅著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淚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出來。

  她迅速折返回去。

  黑子聽著房間裡的木棍打人的聲音,並沒有聽到痛哼聲,他搖著腿,對著房間的位置說道:「平頭,你不要把人打死了,不然陸家那邊不願意付錢。」

  說完,黑子感覺到身後的危險襲來,他迅速回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豆大的眼睛眯了眯,打量了房子一圈,覺得自己想多了,他繼續低頭看手機。

  身後,寧知蹲在地面,同時手裡的紅磚頭地放在地面,躲開了黑衫男人的視線。

  她沒想到這個人這麼敏感,哪怕看不到她,也察覺到了危險。

  寧知穩住呼吸,聽著房間傳來的木棍打落聲,她紅著的眼睛裡全是冷意。

  她拿著紅磚頭,動作很快,狠狠地往黑衫男人的頭上砸落。

  對方動作緩慢地轉過頭來,豆大的眼睛看到了飄在空中的紅磚頭,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寧知再次狠狠敲落下去。

  黑子暈倒在桌上。

  寧知快速拿走他手裡的手機,把磚頭放在他的手裡。

  寧知的眼裡很冷,她拿著手機快速跑出房子,藏在車子後,她立刻換取一分鐘的現身時間,直接撥打了陸母的電話。

  電話剛打過去,立刻被接聽。

  寧知聽出陸母呼吸聲的慌亂,「媽,快來救陸絕。」

  寧知的語速很快,「陸絕被藏在一間廢置的紅磚房裡,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房子的旁邊有山,房子的前面是樹林,樹林外面是公路,附近沒有房屋。手機快沒電了,你們要快速定位。」

  電話那頭,陸母聽著陌生女孩的話,她從震驚中到慌神,又不敢相信對方的話,她的聲音沙啞又顫抖,「小絕怎麼樣了?你是誰?你怎麼知道小絕在哪裡?」

  寧知知道陸母在懷疑她,她快速解釋:「陸絕是我喜歡的人,你不用質疑的我話,快派人來救陸絕,他受傷了。」

  「小絕受傷了?」陸母聽到兒子受傷,她忍不住又哭起來。

  寧知心頭難受,「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詳聊,我要回到陸絕身邊,你立刻派人過來。」

  掛上電話,寧知快速把位置發送給陸母,就在發送後的一刻,手機沒電,關機了。

  寧知變回隱身的狀態,她又換取了小太陽接觸實物,把手機放回黑衫男人手邊。

  而這時,裡面的平頭男人正好提著木棍走出來。

  寧知的一雙眸冷到極致。

  平頭看到倒在木桌上的同伴,他驚得立刻走過去,「黑子,黑子……」

  看到同伴頭上的血,還有手裡的磚頭,平頭嚇得拿著木棍,一邊防備地看著周圍,一邊掏出手機。

  他撥通電話:「老大,黑子暈過去了……」

  寧知斂了斂眸色,高強果然有參與綁架。

  她快步從平頭身旁經過,跑進房間裡。

  陸絕的額上,臉上,全是傷,而他看向她的一雙眼睛亮亮的。

  寧知的胸口堵得難受,她的眼睛更紅了。

  快步走過去,寧知撕開陸絕嘴上的膠布,又連忙去解他手上,腳上的繩子。

  剛才平頭打了電話給高強,對方肯定會趕回來,她現在必須帶陸絕離開。

  而這時,陸絕的手摸上了寧知泛紅的眼眶,他的指尖被滾落的淚珠子燙了一下,「怪姐姐,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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