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匣子裡的嬰兒


  還沒等我搞明白怎麼回事,突然被人箍著腰轉了一圈,壓在炕上。

  我本能的掙扎,張嘴要喊卻被捂住嘴,只能嗚嗚的叫。

  「是我。」

  是鬼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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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的聲音有些虛弱,我壓下心中的恐懼,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了?」

  他沒說話,頭反而越來越低,最後枕到我的肩膀上。

  雖然他是個鬼,可壓在我的身上的重量卻是結結實實的,我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你壓著我了。」我艱難的說。

  他支起身子,居然用木製面具蹭我的肩膀,我心裡犯嘀咕,這鬼仙是咋了?

  幾秒後,他緩緩起身,道:「你真以為石三根能把那黃皮子精解決?」

  聽他這話的意思是爺爺不能?

  我覺得他是在嚇唬我,仰頭說:「咋不能,我爺爺也是有真本事的。」

  「那我便等著看。」他淡淡道:「以惡制惡,不過是飲鴆止渴罷了。」

  說完他就往門口走,我心裡一慌,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你這話啥意思?」

  他低頭,捏住我的下巴,輕聲道:」想知道?」

  我點頭。

  他說:「去石三根屋裡一看便知。」

  去爺爺屋裡看?

  想到爺爺這些天手上莫名多出來的傷口,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爺屋裡……」我回過神來,想要細問卻發現鬼仙已經離開。

  我本來就覺得爺爺這幾天不對勁,今晚又聽見鬼仙的話,心裡更是著急,開門就想往爺爺屋裡去,誰知道我走到堂屋的時候正好碰見爺爺出來。

  爺爺披著外套,看見我,他打著哈欠問:「你在這幹啥?」

  我隨口說了句:「我出來喝水。」

  爺爺嗯了聲,眯著眼睛往院裡的廁所走。

  「爺,你這幾天到底在幹啥呢?」我追上去問。

  他不耐煩的說:「沒幹啥,這事你甭管,趕緊回去睡覺去。」

  我不死心,「可是……」

  「沒啥可是。」爺爺沉下臉,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趕緊回屋睡覺去。」

  「我也是擔心你。」我嘟囔了句,轉身回屋,生氣的甩上門,心裡特別委屈,要不是擔心他出事,我才不想問呢。

  自己生了會悶氣,我突然反應過來,爺爺這種激烈的反應反而不正常。

  不行,一定要找機會進爺爺屋裡看一看。

  可讓人失望的是,爺爺不但不怎麼出屋,白天還老是打發我出去幹活。

  在地里忙活一天,我扛著鋤頭從村里走,心裡止不住的發愁,爺爺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有事瞞著我。

  正想著,我突然聽見吱的一聲,循聲看去,就見拴在村口碾子上的老牛趴在地上,肚皮在地上來回的蹭,幾下就沾上了血。

  「這老牛咋了?」村長正好路過,上去把老牛牽起來。

  老牛又在地上蹭了五六下才站起來。

  我往地上一看,竟然有一隻地爬子被老牛活活壓死了,老牛肚子上的血就是它的。

  不對,地爬子咋跑這裡來了?

  地爬子就是外面說的鼴鼠,平時都是在山上或者地里,從來不進村。

  老牛站起後顯得異常暴躁,不停的叫,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得我渾身發毛,不敢再多呆,急忙跑了。

  「爺……」我想把這事跟爺爺說說,也喊了好幾聲也沒人答應。

  我屋裡屋外的找了一遍,沒有看見爺爺,爺爺肯定是出門了。

  這正好是個機會。

  我悄摸推開了爺爺屋子的門。

  環顧一圈,屋裡其他地方都跟以前一樣,就是牆角放糧食的柜子上多了個木頭匣子,木頭匣子下面壓著一張黃紙。

  黃紙上用硃砂筆畫著個奇形怪狀的東西,還寫了一行字,字跡潦草,看不出是啥字。

  我深吸口氣,打開匣子,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瞬間頭皮發麻。

  匣子裡放著的竟然是紅麗流掉的那個孩子,肚子上的傷口還在,不過被人用紅線縫起來了,四肢被切下來後又擺回去,渾身慘白,眼睛只剩下兩個血洞。

  我連忙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直愣愣的盯著匣子裡的屍體,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孩子怎麼會在這裡?是爺爺把他弄成這樣的?

  「以惡制惡,只會引火燒身。」鬼仙出現在我身後,說。

  我哆哆嗦嗦的把匣子蓋上,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以惡制惡?」

  他握住我的手,領著我往外走,說:「石三根養惡鬼來對付黃皮子,難道不是以惡制惡?」

  我渾身僵住,突然想起爺爺跟我說過,有些懂行的專門養些小鬼來驅使,養小鬼能助人成事,不過稍有不慎也會被小鬼反噬。

  他嘆道:「兵行險著,即使他用這法子把黃皮子解決了,他養的這小鬼也是個麻煩。」

  我急紅了眼,「那咋辦?」

  說話間他已經領著我從爺爺的房間裡出來。

  他低頭,冰涼的面具擦過我的臉,上面的倒刺颳得我的臉癢了一下。

  「答應我的要求。」他聲音低沉。

  我下意識就要答應,可話還沒說出口,爺爺推開大門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

  鬼仙再次消失。

  爺爺領著那兩個人進屋,笑著說:「曉曉,快去倒水。」

  我扯出一抹笑來,應了聲,壓下滿腹的擔憂去給他們倒了水。

  男人給爺爺點著煙,說:「石叔,您想的咋樣了?」

  女人也是忐忑的看著爺爺。

  爺爺抽口煙,示意那男人坐下,說:「我跟你爸交情不賴,按理說我得幫忙,可惜我現在有事纏身,實在沒法離開。「

  男人和女人對視一眼,俱是失望不已。

  男人殷勤的笑著,還想說啥,爺爺擺手制止他的話,接著道:「我雖然去不了,可我孫女能去,她從小跟著我,也學了點本事。」

  啥叫我學了本事,我啥都不會啊。

  男人打量我幾眼,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這……這事挺大,能行嗎?」

  「能。」爺爺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心虛,「她肯定能解決。」

  看爺爺說的這麼肯定,這兩人也相信了,女人還衝我討好的笑了笑。

  我這才意識到爺爺是讓我給人去看髒。

  爺爺沖我使了個眼色,讓我跟他去了後屋,他拿了個褐色布包出來,小聲跟我說:「這裡面是些驅邪的東西,用法已經寫在紙上了,你照著使就行。」

  「可是我不會看髒。」我都想哭了。

  他一副心大的模樣,說:「沒事,那家情況不嚴重,好解決,你現在就跟他們去。」

  說著就把我推出了院子,笑眯眯的沖我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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