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鏡子裡的人臉


  李家寶重新把毯子蓋上,那股子爛肉味淡了些。

  「媽,別說了行不行?家裡還有客人呢。」他不耐煩的說。

  老太太撇撇嘴,爭辯說:「我這是提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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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拿著抹布往臥室里爬。

  老太太的腿腳長得好好的,可她就跟感覺不到雙腳似的,爬的時候膝蓋使勁,拖著兩隻腳。

  「你最近有沒有遇上啥特別的事?」老太太進臥室後,我問李家寶。

  他搖頭,「我兒子常年在他姥姥家,我除了上班就是在家裡照顧我媽,每天都這樣,沒遇見過啥特別的事。」

  我猶豫了下,問起他老婆的事。

  他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我就知道你會問,我老婆確實死的蹊蹺,甚至懷疑是我照顧的不好,導致她產後抑鬱自殺,真的不是這樣,我們一家人很和睦,從來沒鬧過不愉快,我老婆出事那天,我跟我媽抱著孩子去醫院打疫苗去了,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回來就已經……」

  李家寶紅了眼睛,聲音哽咽:「她是吊死的,雙腳被人割下來,拖鞋丟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出事的。」

  從他這問不出啥來,我就讓孫大勇安慰李家寶,我去找李家寶的母親。

  嚴格說起來,李家媳婦咋死的,跟我沒啥關係,我只要把家裡的髒東西引出來,讓饒夜煬吃了就完事了,可自從在網上看見那條帖子,我總覺得這事有貓膩,就想多問問。

  臥室里,老太太正趴在地上擦地,一遍一遍的,這地都能當鏡子了。

  「我是來看髒的。」道明來意後,我笑著跟她套近乎:「我叫你李奶奶行不?你的腳咋了?我看著長得好好的。「

  老太太瞪我一眼,拍著小腿說:「什麼好好的,你沒看被人砍掉了嗎?地上都是血。」

  這老太太是魔怔了吧?

  我又問了幾個問題,老太太就跟沒聽懂似的,只反覆強調自己的腳被砍了,地板上都是血。

  我無奈離開了臥室。

  李家寶跟我解釋說:「我老婆的屍體是我媽第一個看見的,當時她直接嚇暈了,醒來後就成了這樣。」

  我讓李家寶先帶著老太太出去住一夜,「我看事有個規矩,外人不能在場。」

  李家寶同意了,可老太太死活不走,被逼得急了抱著門框嗷嗷哭。

  最後沒辦法,只能讓老太太留在臥室。

  李家寶和孫大勇離開後,我坐在沙發上,猶豫著是用打火機招鬼還是用蠟燭,實在無法決定,我只好摸出石像,問饒夜煬。

  他淡淡道:「你只需關燈坐在沙發上,那鬼一直在。」

  一直在?

  我把燈關上,坐在沙發忍不住陣陣頭皮發麻。

  「鬼一直在,會不會正看著我?」我越想越害怕。

  忐忑的在沙發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屋裡還是沒有任何異常,我困得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

  正是迷糊的時候,腳上突然變涼,我渾身一激靈,忍著一腳踢過去的衝動低下頭,原本躺在臥室里的老太太不知啥時候爬出來了,正趴在地上,拿著濕抹布在我鞋上抹。

  這老太太也太嚇人了,「李奶奶,你幹啥呢?」

  她伸出手指,沖我噓了聲,壓低聲音道:「血流到你腳上了,我給你擦擦,這血太臭,不能沾。」

  她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屋裡一股子爛肉味兒,比李家寶腳上的還熏人。

  洗手間裡有滴滴答答的水聲,我小聲問老太太:「李奶奶,你是不是沒關緊水龍頭?」

  她臉色一變,也不擦我的腳了,拖著腳慌忙往臥室里爬,念叨著:「不擦了,我再也不擦了,別來找我。」

  提起水聲,老太太反應這麼大,難不成那鬼在洗手間?

  我拿著石像,悄聲往洗手間走。

  這次,我清楚的意識到,雖然屋裡沒開燈,但我能看清東西。

  小心翼翼的擰開洗手間的門,看著沒啥異常,就是水龍頭正在滴水。

  應該是老太太沒關緊吧。

  我過去把水龍頭擰上,一抬頭,正好看見水池上的鏡子,鏡子印出一張滿是傷痕的女人臉,她的眼睛只有眼白,臉上坑坑窪窪,我驚在原地,瞪著大眼睛跟鏡子裡的臉對視,腿肚子都發顫。

  血色從鏡子向外蔓延,轉眼間洗手間裡已經是一片血色,血從鏡子後滲出來,流了滿地。

  水龍頭又開始滴答水,一下一下,好像砸在我心上。

  突然一隻血淋淋的手從鏡子裡伸出,直奔著我的臉過來,我嚇了一跳,慌忙後退,拿出石像,大喊:「饒夜煬!」

  我也沒關衛生間的門,可這裡就跟個封閉空間一樣,都能聽見我說話的回聲。

  我這麼一喊,鏡子裡的臉倏地模糊起來,衛生間內的血色也在消散,饒夜煬從石像中出來,直接伸手朝著鏡子一抓。

  一陣慘叫響起,他從鏡子裡拽出個女人摔到地上,這女人聳著肩,脖子伸得老長,沒有雙腳,慌慌張張的看我一眼,比我這見鬼的人還害怕,靠著膝蓋往客廳里逃。

  饒夜煬雙手掐了個奇怪的勢,從他食指的指甲縫裡鑽出來一根血絲,直接將女人纏住。

  女人越是掙扎,血絲纏著的越緊,就一根頭髮粗細的血絲,輕而易舉的把女人拖回來洗手間。

  饒夜煬一揮手,洗手間的門關上。

  女人滿眼的絕望憤恨,仰頭瞪著我,惡狠狠的說:「我不會放過你們,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她抬頭的時候,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有個字:十。

  饒夜煬手指一彈,血絲直接從女人的身體穿了過來,女人張大著嘴,呃呃的叫著。

  從饒夜煬腳下盤旋起陣陣陰風,墨色衣袍獵獵作響,黑霧瀰漫。

  陰風呼嘯,蓋住了女人的慘叫,幾秒過後,一切歸於平靜,黑霧散去,饒夜煬背後的血線向下延伸不少,快要到腰那裡了。

  他轉身,手指揩掉嘴角的那一滴鮮紅的血,笑著走到我跟前。

  我太熟悉他這笑容,心中警鈴大作,轉身想跑,他看出我的意圖,伸手扣住我的後腦,迫使我仰起頭,微涼的唇覆了上來。

  我腦袋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傻愣愣的看著他,

  他在我嘴角輕咬一下,趁機把手指上的血送進我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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