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間行事


  杜濤把包放在茶几上:「來來,看我幫你準備的寶貝。」

  他獻寶似的打開包,掏出裡面成沓的紙錢、佛牌子、捆成卷的符紙,香燭,還有包裝嚴實的糕點和水果。

  「我記得上次在圖書館你就用了紙錢供品什麼的,這些符紙牌子都是道長跟我推薦的,說是在祖師爺面前供奉過,特別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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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著門,身上越來越不舒服:「這次用不著那些。」

  說完,我就開門往外走。

  走遠一些,身上才好受了。

  我搖頭苦笑,心想就我這活死人的身份,要是碰見懂行的人,估摸能把我當成邪物給打死。

  杜濤追出來,「真不用啊?」

  我停住,「糕點是新鮮的不?」

  「是啊,下午剛烤好的。」他說。

  「那你給我拿點,我餓了。」我摸著肚子說,剛想起來,我在休息室里坐了大半天,沒吃飯。

  「哦。」

  杜濤失落的應了聲。

  吃飽喝足,天黑後,我和杜濤再次來到周軒病房外。

  這次,他沒叫喊,而是整個人縮在床上,緊閉著眼睛,額頭都是汗,牙齒咬得咯吱咯吱的響,纏著繃帶的右手摳著左手腕上的傷疤,血痂被摳掉,露出紅肉,他就繼續摳肉。

  我眉頭皺起,那隻吞食恐懼的眼睛沒有在他身上。

  不在身上,難道是藏在屋裡其他地方?

  我推門進去,把病房內仔細檢查了一遍,連床下都沒放過,就是沒看見那隻眼睛。

  它到底在啥地方看著周軒?

  餘光掠過擺在桌上的小鏡子,我想起饒夜煬在鑫源小區,吃過的那隻躲在衛生間鏡子裡的女鬼。

  「都是鏡子,會不會在這裡?」

  我拿起小鏡子,右手握拳,紋身暴起,緩緩靠近小鏡子。

  平整的鏡面突然彎曲,一隻眼睛突然出現,目光驚恐,滿是祈求的看著我。

  我的動作不自覺地頓了下,屋頂的燈突然滅掉,一團黑氣從鏡子裡從鏡子裡鑽出來,奔著窗戶過去。

  我回過神來,一拳砸過去,黑氣直接被我砸散,幾秒後又在窗前凝聚起來,眼瞅著就要逃了。

  我急忙喊饒夜煬,啪的一聲,血線抽在那團黑氣上。

  黑氣發出一聲嬰兒悽厲的哭聲,瞬間消散。

  我吁出口氣,好險,要不是我能在黑暗裡視物,就讓這東西跑了。

  「曉曉,你沒事吧?」杜濤摁開燈,擔憂的問。

  「沒事,你快看看你哥。」我提醒他。

  他反應過來,急忙叫醫生過來檢查周軒的情況。

  三個小時後,周軒醒了回來,他的左手也被纏上了紗布。

  他吐出口濁氣,如釋重負,跟我說:「我感覺那東西已經不在了,謝謝你。」

  我擺擺手,猶豫著問:「能告訴到底發生了啥事嗎?包括它是怎麼折磨你的。」

  周軒很配合,或許他的確需要傾訴,「杜濤應該跟你說了,我親眼看見過方怡然跳樓,活生生的一個人,從三樓掉下來,鼻子嘴巴都是血,眼睛絕望的看著我,我相信那種場景誰都受不了。」

  他喉嚨吞咽幾下,繼續說:「剛開始我只是做噩夢,不敢獨處,這是正常人被嚇到的反應,時間長了就會淡化,可過了一個禮拜,我發現我的情況更嚴重了,我越來越怕,卻想不通自己怕什麼,脾氣變得暴躁,無意識的自殘。」

  「對,那時候跟你說話,你都沒好臉色,整天陰著臉。」杜濤附和道。

  「我知道自己出了問題,開始去看心理醫生,積極配合治療,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僅僅是半年時間,我就成了別人口中的精神病、瘋子。」

  周軒露出苦笑,「我沒法接受自己被人指指點點,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割腕,瀕死之際我終於看見那隻眼睛,它威脅我,我要死了,它就要去找我的家人,讓他們跟我一樣,每天活在莫名的恐懼中。」

  「所以,你為了它不去找別人,挺了過來?」我瞬間覺得他的形象高大起來。

  「不,與其成個瘋子,我寧願去死,捨己為人那些東西不適合我。」周軒斬釘截鐵的說:「是那隻眼睛救了我,它用我的手機給杜濤打了電話。」

  杜濤臉色古怪起來,嘴角抽了抽,嘟囔說:「怪不得你醒過來後,把我給揍了一頓。」

  周軒瞥了杜濤一眼,失望的別開眼,「這些年那隻眼睛用盡各種方法恐嚇我,折磨我,靠著我恐懼成長。」

  「那你有沒有感覺到,除了那隻眼睛,還有個大眼睛?」我試探著問。

  他冷靜點頭,「有,就在西校區,不過具體的位置我感覺不到。」

  我有些佩服周軒,正常人可做不到他那麼理智。

  知道了事情始末,周軒身體也沒啥大問題,我就離開了。

  周軒仍然很氣憤杜濤當初救他,也把他給趕了出來。

  杜濤苦著臉,唉聲嘆氣:「我這好人當的可真是不容易。」

  我笑了笑,「你表哥很厲害。」

  「當然,不是我吹,我表哥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要不是出了這檔子事,他現在早就闖出一片天了。」杜濤瞬間切換驕傲臉,比自己被誇還高興。

  這很有可能,不過說實話,我不大喜歡周軒。

  不是嫉妒他,而是因為他心思深、涼薄,更為重要的是,我心裡對他有種莫名的排斥。

  「仙家,周軒只是個平常人嗎?」我在心裡問。

  我不是沒見過被鬼魂折磨的人,從來沒人能做到周軒那種程度,我甚至有種他早晚有一天能自己滅掉那隻眼睛。

  「身上沒鬼氣。」饒夜煬說。

  我甩甩頭,許是我多疑了。

  杜濤把我送回家,把他存著兩萬塊錢的卡塞給我,說是酬勞。

  今天這事不難處理,我不敢多要,讓他給我轉五百就行,最後他堅持給我轉了一千。

  我蹲在台階上,羨慕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有錢真好。」

  「你很想要錢?」饒夜煬從石像里出來,眉頭微蹙,問我。

  我橫他一眼:「當然,我得供自己吃喝,還得給你買香燭紙錢。」

  而這錢,我拉不下臉跟我爸要。

  他彎腰,食指抬起我的下巴,眼裡盪著笑,暗啞道:「跟我睡,我的隨葬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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