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雞鳴時分
我騰地坐起來,「真不見了?」
楊三爺點頭,「我本來是在門邊守著,他突然來跟我說話,一邊說話一邊看我的眼睛,後來我短暫的失去了會意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寓言就不見了。」
我從包里摸出寓言寄身的珠子,發現珠子已經沒有了光澤,上面還出現了裂痕。
楊三爺臉色一沉,說:「寓言這是硬生生的斬斷了自己跟這枚珠子的聯繫。」
「會有什麼後果?」我隨手把珠子裝起來,穿鞋下地,想要開門卻發現門早就在外面被鎖上了。
我拽了半天都打不開,只好轉移目標,去開窗,誰知道窗戶也被人從外面別上了。
我被人困在了這間木屋裡。
「雞鳴時分,魂飛魄散。」楊三爺沉聲說:「寓言的屍體早就被毀壞,離開了這枚珠子只會魂飛魄散。」
一聽他這麼說,我更急了。
可是門窗都被別死了,根本打不開。
動靜大了點,熟睡的杜濤被吵醒,聽說寓言不見了,也是急得不行。
木屋的窗戶很小,兩根木頭一橫一豎的釘在窗框上,組成了個田字形,即便完全打開,也只能容一人爬出去,所以即便打碎玻璃也沒用。
而且窗戶外看著也沒啥東西,我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麼把窗戶被別住了。
我心一橫,也顧不得吵醒隔壁的李大志了,拎起房間內唯一一把木凳,用力的砸在窗戶上。
只能把窗戶全部砸掉。
我砸了兩下,杜濤也反應過來,他接過板凳,一陣猛砸。
他到底力氣大,沒一會就把門框砸掉了。
我從窗戶爬出去,剛站定,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山裡的夜晚真是冷,冷風跟刀子似的往臉上刮。
杜濤也從窗戶出來,警惕的看著四周,「這荒郊野嶺的,寓言去哪裡了?」
我四處看了看,最後目光停在隔壁李大志的房門上。
「李大志是瞎,不是聾,我們鬧出這麼大動靜,他為啥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狐疑道,小心翼翼的往李大志房間走。
況且睡覺前,李大志還特地跟我們說晚上不能出門,他要是聽見聲音,不可能不說。
李大志的屋門沒有鎖,輕輕一碰就開了。
屋裡的東西沒啥異常,但他人卻不見了。
「他會不會起夜了?」杜濤小聲說。
我指了指床腳。
床腳旁的地上放著個尿壺。
李大志和寓言同時失蹤,這絕對不是巧合。
「你們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我扭頭一看,李大志竟然從林子裡走出來。
他的眼睛明明看不見,手上卻提著一盞燈。
他拄著拐杖,摸索過來,試探著問:「你們是睡在隔壁的年輕人對不對?大晚上的,怎麼不睡覺呢?」
「我起夜,路過你屋,看見你沒在屋裡,怕你出事,正想著去找你。」我隨口說。
他笑了笑,「我也是起夜,快去睡吧。」
我對杜濤使了個眼色,讓他順著窗戶鑽回房間,還特地弄出聲響,造成兩個人鑽進去的錯覺。
老人在門口等了半晌,聽著沒動靜了,他摸索著走到門前,確定門是關著的,再次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我注意到,他離開的方向跟他剛才回來的方向一樣。
他相當於又原路回去了。
我對杜濤做了個手勢,他輕手輕腳的爬了出來。
我們兩個跟在老人身後,老人行走的速度忽快忽慢,手裡的燈也不知道啥時候亮了起來。
越跟著他走,我心裡越有種怪異的感覺。
「糟了,中計了。」我拍了下腦門。
杜濤被我嚇了一跳,「咋了?」
「門是被人從外面別住,老人一摸就能摸出來,確定門從來沒有打開過,在門沒有打開的前提下,咱們兩個卻出來了,也只能是爬窗出來,所以老人沒有確認窗戶,而是轉身就走。」我沉聲說。
杜濤臉色一白。
我看著不遠處還在往前走的李大志,因為說話,我和杜濤的速度慢了下來,而他的速度竟然也跟著慢了下來。
自始至終,他跟我們保持的距離都很微妙,對他來說是恰到好處的安全,對我和杜濤來說則是恰到好處的誘惑。
問我們能看見他,一時間又沒法徹底追上他。
一旦發生意外,他有充足的時間逃脫。
他剛開始往林子深處走的時候,還需要用拐杖,腳下也時不時被絆一下,可自從燈亮起來,他就沒再用過拐杖、
探路的拐杖,現在在他手上更像是個武器。
很明顯,他知道我們跟著,他在領我們去某個地方。
「那盞燈越來越紅了。」杜濤結巴著說。
一開始,燈光昏黃,如今,已經殷紅如血。
我想了想,「繼續走,他很可能跟寓言失蹤有關。」
我和杜濤對視一眼,我從兜里摸出幾張黃符,杜濤則是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個裹著紅布的瓶子。
他緊緊攥著瓶子,說話時聲音都有些抖,「這是我花錢從李青松那裡買來的硃砂,裡面摻著符水,他說很有用。」
按道理來說,荒郊野外,人煙稀少,我尋思著老人會把我們領到個陰宅里,誰知道他領著我們在山裡走了大半宿,最後來到一棟荒廢的小樓前。
小樓有三層,現在看著破敗,但還是能看出是裝修很講究,絲毫不遜色現在的別墅。
我往四周看了眼,心沉到了谷底。
孤零零一棟別墅,沒有通電線,四周沒有人家、
這棟樓出現的實在是太過突兀。
「曉曉,我覺得很慌。」杜濤臉色凝重,「我不是怕,是心慌,就是心跳沒來由的加速。」
我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心理問題,而是身體問題。
我瞥了眼他的影子,思考著他這種異常跟影子有沒有關係。
李大志把我們領到這裡後就沒了蹤影,我不知道他是進了小樓里,還是躲在其他地方。
眼看著天就要亮了,要不等天徹底亮了,太陽出來再說?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小樓的門緩緩打開,李大志緩緩走出,手上提著那盞殷紅如血的燈籠,啞聲說:「進來吧,你們的朋友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