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ѕᴛo𝟝𝟝.ᴄoм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陸堯的笑聲從她指縫裡透出來,胸腔也震動著。
前排司機沉默挑眉,副駕駛坐著Amanda,她跟著陸堯出外勤,這會兒下班,問了司機順路後,請求捎帶她回小區,陸堯答應了。
Amanda也是覺得驚詫,不過倒也沒有那麼吃驚,作為一個優秀的秘書,是要學會三緘其口,對上司的私事充耳不聞的。
Amanda默默把擋板拉了下來。
沈林歡只覺得他的臉很軟,不像看起來那樣線條冷硬,呼吸落在她手上,帶著灼熱感。
科學來講,女人體溫應該是比男人要高的,可沈林歡覺得,陸堯的體溫很高,呼吸也灼熱。
沈林歡怕冷體質,經期更甚,有時候晚上睡著了去抱他,大約潛意識裡也是覺得他身上暖,抱著舒服。
她晃了一下神,忽然覺得,這兩天的陸堯和以前不一樣。
但也沒有深究,他說好好過,那就好好過。
她蹙眉,輕聲說:「你……正常點兒。」
實在太……一言難盡了。
沈林歡再次看了他一眼,表情維持不住冷漠,帶著點無語。
陸堯長得很正,不只五官正,氣質也正,好家庭里薰陶出來的,一身貴氣,是以說這種話,實在是好像新聞播報員……講相聲,太違和了。
陸堯抓住她的手,順勢放唇邊親了一下,笑意未減。
沈林歡二次石化,沉默挪開了點,離他遠些,抵著車門坐。
陸堯樂得看她無語,欺負她似的,又往她身邊挪了點,逼得她逃無可逃,兩個人腿挨著腿,身子挨著身子,陸堯順勢攬過她的腰。
她的腰肢很細,細得讓人浮想聯翩。
沈林歡不自在,去扯他的手,可他有兩個手,她一隻手還負傷。
兩個人沉默地你推我拉,像兩個小學生鬥氣,最後沈林歡放棄了掙扎,任由陸堯把他手繞過她的腰,攬住了。
陸堯悶笑了聲,不語。
覺得很好玩。
他驟然覺得自己以前嗆她擠兌她多蠢,她這人太擅長冷暴力了,你生氣,她不理你,你跳腳,她不理你,妄圖讓她主動去哄人,那簡直是痴人說夢。
對付她,就得不要臉點兒。
車子到了盈瑞小區,Amanda下了車,彎腰在沈林歡那邊說了再見。
車窗降下來一半,陸堯吩咐她,最近手機不要關機,二十四小時待命。
Amanda嚴謹認真地應了聲是。
餘光里,沈林歡貼著右側車門坐,陸總擠著沈林歡,兩個人擠在一個座位,陸總手插在沈林歡腰間,半環著,一副極強勢的占有姿態。
Amanda垂眸,再次欠身說了再見,轉身走了。
沈林歡看著Amanda窈窕的背影,走向破舊的小區,不由出了片刻神。
她和……蘇濛真的很像。
就是插課件那天,被沈林傑擠兌的時候,替她說話那個女生。
「你還記得蘇濛嗎?」
沈林歡側頭問他,沒什麼情緒變化,像是突然想起來。
陸堯扣著她腰的手無意摩挲了下,頷首,「記得。」
沈林歡卻沒看他,只是帶著些微悵然地看著車窗外,Amanda已經進了小區,密集的鴿子籠一樣的舊樓,陽台上衣服被單五顏六色像是經幡。
「她和Amanda很像。」
沈林歡只是說。
陸堯想起來,唇角的笑意漸漸收了。
蘇濛是沈林歡初二時候唯一的朋友,但友誼沒有維持多久,蘇濛算是個外向型的女孩,活潑愛笑,一身正氣,覺得沈林歡很厲害,想和她做朋友,沈林歡也沒有拒絕。
只是沈林歡是個太封閉的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太久,很難和人交心,和她做朋友太累了。
後來蘇濛說不要和她做朋友了,還很鄭重地和她當面說了,她說:「沈林歡,你偶爾也可以看看身邊人。」
她說那話的時候,陸堯就在旁邊,倚靠在後桌上,懶懶散散地拿著手機和人閒聊著。
沈林歡看著蘇濛,很久,大約都有半分鐘了,他以為她會說些什麼,她只是點點頭,說了句,「抱歉!」
蘇濛回去座位上的時候還哭了,說從來沒有這麼挫敗過。
陸堯覺得沈林歡可真絕情,到最後也沒去關心一下。
那天沈林歡一道題算了十四遍,都沒有算出來答案,最後指骨用力,捏斷了一支筆,指骨捏得都發白了,脖子上青筋暴起,下頜崩成一條直線,面上卻仍無表情。
陸堯在旁側微微挑眉,「生這麼大氣啊?」
沈林歡垂頭繼續算題,語調平緩到沒情緒,「沒事。」
她只是在氣自己,她並不想傷害蘇濛,也很努力地去維持友誼了,但對她來說,真的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有人都覺得沈林歡夠薄情夠過分,私下裡都在譴責她,陸堯卻覺得她沒看起來那麼絕情。
她被斷筆扎破了手,血淋淋的,他問沈遇要了盒創可貼遞給她,沈林歡沉默地推了回來。
她說:「不用。」
陸堯有些生氣,「油鹽不進的,難怪人蘇濛受傷。」
沈林歡抿了抿唇,沒吭聲,陸堯再次把創可貼丟過去,她依舊推回來,「謝謝,不用。」
陸堯看了她會兒。
沈林歡蹙眉,「我說了,我不需要。」
帶了點兒脾氣。
陸堯舌尖輕頂牙齒,暗罵自己賤。
每次看她遭遇挫折都會心軟去幫她,然後每次都會遭受她的冷遇和拒絕。
比如那次她因為太過孤僻不合群被老師開導依舊無果後遭受了來自老師的冷嘲熱諷,並且借著由頭罰她獨自做板報,她從早自習下課一直弄,弄到第一節上課,他吃完飯回來又去帶了份早餐給她。
她看到早餐,說了句謝謝,又說了句不用。
陸堯哪碰過這樣的壁,向來都是別人捧著他,他就說了句,「買都買了,你不吃扔了。」
她就任由早餐放在桌子上,一直放到近中午,陸堯覺得實在刺眼,親自扔了,那會兒他就說,我再理她算我賤。
後來呢……
他真就賤。
一次一次,臉伸過去讓她踩。
沈林歡覺察到陸堯情緒變差了,但也沒有深究是因為什麼。
蘇濛和Amanda性格一點都不像,但骨子裡就有那股勁兒,特別像。
倔強,不服輸。
陸堯緩了片刻,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他不想一遍一遍逼自己承認以前,沈林歡自始至終,從未拿正眼瞧過他,偏他還一次一次往上湊。
陳盛榮果然在,他來得早,和陸老爺子已經說了好一會兒話了。
他一臉病容,不知道裝的,還是真的突然病了,時不時掩唇咳著。
陸老爺子抬頭看到陸堯和沈林歡,忙問了句,「歡歡手怎麼樣?」
陸堯走過去,在爺爺側邊坐下,正對著陳盛榮,「好大一片,塗了藥,也不頂用,疼得一直哭。
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趙卿之下了樓,湊過去看沈林歡的手,驚呼道:「天吶!」
沈林歡蜷縮了下手,似乎是無措,「沒,沒事。
是我太沒用了。」
她說這話,很輕,沒有刻意委屈,卻顯得委屈極了。
眼淚啪嗒落了下來,倒是越來越駕輕就熟。
趙卿之心疼得不行,「怎麼會呢!這怎麼能怪你。」
說著,去罵陸堯,「你這麼老公怎麼當的,在你辦公室好好的待著,也能燙成這樣,女孩子的手多矜貴,留了疤怎麼辦?
虧你爺爺還誇你能幹,我看一點兒出息都沒有。」
陸堯原本只是做戲,被母親這樣一數落,倒真覺得愧疚起來,誠然這事事出有因,但說到底是他太優柔寡斷,養了個大患在公司。
「媽,別罵了。
她今天哭得我都自責死了,你再罵我,我乾脆別活了。」
陸堯無奈。
沈林歡扯了趙卿之一下,「媽,你別罵他了。
陳伯伯說得沒錯,是我沒用,什麼都干不好。」
她這樣一說,趙卿之就更生氣了,「誰能耐叫誰做去,咱們明兒不去了。」
沈林歡故作遲疑,「媽,不行,程凜明天就要去海州島督建了,我不在,別人跟不上進度。」
「那總裁辦就你一個人啦?
公司少了一個人還能不運轉了。
你就不去,讓他自個兒想辦法。」
趙卿之看著她的手,只覺得那紗布包得觸目驚心的,滾燙的水潑上去,想想都疼。
陸堯跟他媽說:「我已經說了讓她這兩天都不去公司了,您放心,公司少了誰都能運轉。
您兒子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
這一句一句,話裡帶話。
陸老爺子自然聽明白了。
陳盛榮也聽明白了。
過了會兒,陳盛榮又主動提自己要退休養老的事,陸老爺子沒反對,順著說:「咱們這個年紀,退休養養老挺好的。
你安心退下來,我也放心。」
退休了待遇自然也不會差,只是陳盛榮不甘心。
但不甘心,到這步程度,也徹底無能為力了。
他只能寄希望集團自己的人能震懾一下陸堯,他吃了苦頭,自然會求他回去。
飯都沒吃,陳盛榮就要走。
陸堯和沈林歡去送他,陳盛榮回頭的時候,目光深深看了沈林歡一眼,沒想到自己翻車在這裡,最後扯著唇道:「回吧,就送到這兒吧!」
「陳伯伯慢走!」
陸堯禮貌笑著。
人走了,院子裡兩個人影並肩站著,沈林歡送走這尊大佛,卻沒能鬆口氣,雖說陸老爺子這邊沒鬆口,但陸堯那裡,依舊不會好過。
陸堯還牽著她左手,忽而轉過身和她面對面,拉起她另一隻手看,「還疼嗎?」
沈林歡搖搖頭。
「騙誰呢!」
陸堯嗤道。
「騙你呢!」
沈林歡輕聲說,「不然騙誰。」
陸堯原本陰鬱的情緒,倏忽被她一句話撞散了。
他彎唇輕笑起來,「你還挺……冷幽默。」
沈林歡:「……」
她只是實話實話。
回了屋,爺爺問了陸堯幾句公司里的事,陸堯低聲交代著,爺孫兩個說了會兒正事,沈林歡被好幾個人圍著,一邊安慰她,一邊數落陸堯。
不用再演戲,她又開始無措起來。
到了吃飯的時候,陸堯才過來把沈林歡攬過去,無奈跟母親說:「我就那麼十惡不赦?」
沈林歡挨著他坐下,又發覺自己沒法吃飯的問題,剛抬了左手,陸堯去拍了下她手背,「我餵你。」
「我自己來。」
當著陌生人面,沈林歡心理壓力還小一點,當著長輩面,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陸堯在外人面前還繃著,這會兒都是家裡人,他索性把她左手扯下來固定著,另一隻手去餵她,湊得極近,「你不好意思什麼呢?」
趙卿之也笑,「讓他喂,不然要他幹什麼用。」
今天大哥的小女兒在,陸堯的小侄女,今年才三歲,看到這一幕,奶聲奶氣說:「吃飯飯,小叔喂喂,軒軒也要要。」
陸堯扭頭看了軒軒一眼,笑了,回頭看沈林歡,「來,吃飯飯,嘴巴張張。」
沈林歡:「……」
旁邊今天難得沉默的十二,陡然驚恐臉,看著陸堯,「啊,天吶,十一哥,你也太噁心了。」
她狠狠搓了搓手臂,「十一嫂你快管管,我受不了,噁心心。」
沈林歡聽到這個,不禁莞爾。
陸堯被她這不經意的笑晃了下眼。
喲,會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