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所以你在生什麼氣,她沒有前男友,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沈遇坐在陸堯對面,笑著問。

  陸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冷笑,「她是沒有前男友,同時她也沒有戀愛的自覺,她讓我感覺她分不清楚戀人和異性的區別。」

  沈遇哈哈大笑,「我懂了,你覺得她對你和對別的男人沒區別。」

  「甚至你覺得她壓根兒分不清她是真的喜歡你,還是覺得你這個人不錯並且恰好是她老公。」

  陸堯臉色更難看了。

  

  沈遇越笑越停不下來,最後彎著腰,放肆笑起來。

  笑得陸堯滿臉陰沉。

  他想起陸堯剛從國外回來的時候,無數世家趨之若鶩,想拉他做女婿。

  世家公子,從小錦繡堆里養出來的,家教好,學歷好,能力也強,樣貌也不俗,即便用挑剔的眼光來看,也是個挑不出毛病的繼承人。

  那些個打他主意的名媛貴女,各個才情樣貌了得,陸堯卻毫無心思,整個一工作狂。

  那時還有人主動追求他,去他常去的餐廳偶遇,高爾夫球場陪他打球,溫言軟語,浪漫驚喜,各種花樣做盡,陸堯只是紳士禮貌地說謝謝,然後拒絕。

  圈子裡都知道,陸家這位太子爺不好撩撥,只當他閱盡千帆,見多識廣,對諸多女人的小把戲見怪不怪。

  誰能想到,這位現如今娶了老婆,因為老婆不解風情被氣得跳腳呢!

  「生什麼氣呢!氣壞了也沒人哄,多可憐。」

  沈遇笑話他。

  陸堯嗤了聲,「閉嘴吧!」

  喝完茶,時間也差不多了,他起身系上西服扣子,旁邊侍應很有眼力地把大衣遞上去。

  「你老婆身價翻了十幾倍,有壓力沒?」

  沈遇突然想起來。

  陸堯整理袖子的手一頓,笑了,「沒有,我不介意吃軟飯,我可以在家洗衣服做飯帶孩子。」

  沈遇:「……」

  自從陸堯知道沈林歡喜歡他,整個人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精神都不正常了。

  陸堯離開茶室,上了車,司機問他,「陸總,我們去哪兒?」

  「回家一趟。」

  說著,撥周管家的電話,問:「夫人起了嗎?」

  周管家說:「起了,剛起,還沒吃飯。」

  「跟她說,我待會兒接她去上班。」

  「是。」

  昨晚上,陸堯和沈林歡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挺久了。

  如果總裁沒走,總裁辦慣常會留值一個人,以備總裁不時之需。

  但今天沈林歡在,所以大家都下班走人了。

  四十九樓空無一人,陸堯牽著沈林歡的手,沈林歡有些不情願。

  因為她覺得很難受,膝蓋剛剛磕到了,這會兒隱隱作痛,沈林歡脾氣硬得很,身體倒是嬌氣,磕到碰到就很明顯的痕跡。

  陸堯走了會兒,才察覺到她走路很慢,瞧她一直低頭,然後順著她目光看到了膝蓋,很顯眼的痕跡,陸堯想起來了這是什麼狀況下留下的,於是挑了下眉,過去抱她。

  沈林歡拒絕了,「不用,我自己可以。」

  陸堯特別煩她說句話,他想起她前段時間搞博盛的時候,那時她也是這樣的話:「沒事,我自己可以。」

  那時他只當她替沈伯瑾辦事,不方便告訴他,於是強忍著脾氣,說行。

  後來知道她單槍匹馬搞沈家的時候,他只恨自己為什麼那麼聽話,她說不用他就真不管。

  又覺得從沒見過這麼固執、脾氣這麼硬的女人。

  她那天笑著說:「陸堯,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幾乎瞬間他便明白想明白了大半。

  想起沈林歡平靜地說:「如果你信得過,沈家那邊我來對付。」

  那時他並未放在心上。

  她說這句話,他才驟然回想起她那天說話的語氣,認真而倔強,「陸堯,答應你的,我會做到。」

  再往前是她答應他會好好過。

  明明一副冷血無情的樣子,卻什麼都記在心裡。

  她可真是太能耐了呢!

  以為自己鐵打的吧!

  她拼死拼活隱瞞的事,他也終於知道了。

  沈林歡不再接沈伯瑾的電話後,沈伯瑾的老婆趙清月崩潰了,她親自去求沈林歡放過沈林傑,但沈林歡沒有鬆口,警方去醫院錄口供的時候,沈林歡是實話實說的,她說:「沈林傑一直知道,我是他父親和我母親苟且生的孩子,但不確信,那天晚上他去找我,我親口告訴他了。

  他罵我孽種,就不該生下來,然後猛地按著我的頭往牆體凸出的鋼筋鐵釘上砸,我奮力避開了一點,他看到血之後遲疑了,然後我把他推開了半步,然後我就沒有意識了……」

  沈林傑並不是自己在警方那裡狡辯那樣失手把她往鐵釘上撞的,是知道那裡有利器,故意的。

  陸堯當時就在邊兒上,渾身發冷,沈林傑在他印象里,還是中學生的樣子,脾氣急躁,愛說粗話,三番五次去挑釁沈林歡。

  但那會兒陸堯並沒有太大的感受,因為在他眼裡,沈林歡就像是沈林傑面前一尊越不過去的大山,沈林傑的憤怒和攻擊,完全是無能下的狂怒,脆弱又可憐。

  可有些人就像蛆蟲,骯髒脆弱,但是噁心人。

  警察走的時候,陸堯站在床頭和沈林歡對視,問訊的時候,警察還特意問了下,需要清場嗎?

  沈林歡看了陸堯一眼,搖搖頭,意思是不用。

  她是想讓他聽的。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沈林歡垂著眸,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胸前,很用力地捏著,聲音緊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噁心?」

  沒有道德和禮儀,人就像是肆意交歡的動物,粗鄙而面目可憎。

  旁人眼裡是什麼樣,沈林歡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每次想一想,都覺得作嘔。

  尤其叫她作嘔的是,沈伯瑾還要拿這種事威脅她。

  就好像,做了髒事的明明是他們,她卻是那個見不得人的。

  沈林歡問完,背脊挺得筆直地坐在那裡,可陸堯卻無端覺得,她腰被壓彎了。

  自尊被壓倒了。

  她那麼驕傲的人,做什麼都力求最好,卻因為一些無法選擇的事而感到羞恥和不安。

  陸堯走過去,把人按進懷裡,輕聲說了句,「沒有,噁心的是他們,不是你。」

  她似乎是不相信,呢喃了句,「是嗎?」

  陸堯「嗯」了聲,皺著眉,「你是不是笨蛋啊!」

  明明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就在這件事上,這麼笨呢!

  他要是在意這些,何必娶她。

  既然娶了,自然是他在意她勝過在意她的家庭。

  明明有那麼多可以解決的辦法,偏偏她選擇一個最笨最傷自己的。

  即便她可能不在乎名聲,但畢竟是她的父母,交給他辦不好嗎?

  沈林歡那段時間經常做噩夢,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只是有一次突然問他,「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不會,如果我是你,我會做得更絕。」

  陸堯想了想,其實如果他是她,他其實並不確定自己可以做到沈林歡這樣,或許從小耳濡目染,也變得粗鄙沒有廉恥也說不定。

  所以有時候他真的很佩服沈林歡,她就像是一個bug,突破環境壓制的一個逆天的存在。

  也是一直以來,吸引他的地方。

  有些人,天生就會發光。

  「你會怎麼做?」

  沈林歡好奇。

  「比你更過分就是了。」

  陸堯說。

  她其實不夠冷酷無情,至今信奉的仍舊是強者生存,打敗了沈家,掌握主動權,她就覺得夠了。

  可是對於沈家這種道德底線低的人來說,你不僅要把他踩下去,還要踩在痛處羞辱他,打怕了,再把他提起來,架在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他永遠翻不了身,又害怕再徹底摔下去,那麼他就老實了。

  不過陸堯沒有說,她知道沈林歡不是真的絕情。

  沈林歡昨晚還是被陸堯抱下樓的,電梯直接到地下停車場,司機已經候著了,看見陸堯抱著她,垂著頭不敢多看。

  沈林歡起初還抗拒,陸堯笑話她,「這不是我的錯,我補償一下還不行?」

  沈林歡去捂他的嘴,不想讓他說。

  她這個人,還是偏保守克制的,但陸堯不知道是在國外呆久了,還是怎麼樣,對這種事特別坦然,剛結婚那九天,他就是不挑地方,有興致了哪裡都可以。

  沈林歡在這種事上向來被動又反射弧長,總是事後才覺得彆扭。

  這會兒就彆扭極了,最後乾脆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掙扎了,裝隱形人。

  陸堯把她抱上了他的車,沈林歡的車就留在了公司,於是今早不得不又上了他的車。

  陸堯坐在車后座翻看雜誌,沈林歡上車的時候還在打電話,分公司那邊臨時做決定,那邊的副總打沈林歡的電話請示問可不可以讓陸總來一趟。

  沈林歡捂著聽筒跟陸堯說:「風臣娛樂那邊的娛樂盛典,問你可不可以出席。

  我查了下行程表,明天晚上你沒有其他安排。」

  陸堯思索片刻,「嗯」了聲。

  於是沈林歡回那邊,「可以,麻煩流程安排發我郵箱,另外安保工作增加一個量級。」

  掛了電話,沈林歡又打開隨手帶的筆記本把行程記錄進去。

  然後陸堯不耐煩地去抓她的手,「你怎麼比我還忙。」

  沈林歡看了他一眼,助理不忙,不然事情丟給他做?

  陸堯對上她困惑的目光,泄氣,捏著她手指把玩著,「你怎麼不問我早上去哪兒了,幹什麼。」

  沈林歡目光又挪到筆記本上,一隻手被他捏著,另一隻手還在工作,順從地問他:「哦,那你早上去幹什麼去了?」

  陸堯:「……」

  過了會兒。

  他冷笑了聲,「我不告訴你。」

  沈林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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