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沈總是受傷了嗎?」

  「好像是。」

  「脖子上連著貼了三個創口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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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沈林歡和喬蔚相對而坐,喬蔚仍在抽菸,她瞥了一眼沈林歡的脖子,也問:「挨打了?」

  沈林歡臉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不是。」

  喬蔚臉色陰沉,最近幾天全是破事,商業矛盾被人暗地裡下真刀子也不是沒有過先例,像陸堯那種,出席公眾場合都是需要保鏢陪同,陌生人的車都是不會坐的,自己的車全部防彈處理,就是怕被暗算。

  喬蔚走過來撕掉她的創可貼,然後臉色僵硬了一瞬,順便鬆了一口氣,「……你粉底液遮遮算了,貼這麼大一個創可貼不更顯眼。」

  沈林歡沉默地把創口貼按回去,「遮不掉。」

  「把你老公吊起來打五十大板。」

  喬蔚嘖嘖兩聲。

  「你少抽些煙吧!」

  沈林歡對喬蔚說。

  喬蔚聲音又拔高了兩個度,一副罵街的架勢,「我要你管我!你算老幾?」

  沈林歡沉默看了她一會兒,喬蔚自己笑了,「操,我這演技絕了。」

  沈林歡:「……」

  她從包里拿出來一盒潤喉片,推給她。

  喬蔚張了張嘴,「你這突然溫情,我還怪受不了的。」

  沈林歡實在是個很冰冷的人,優秀的人總帶著點怪異嘛!喬蔚理解,這麼多年也了解了適應了,只是突然發覺她變得有人情味了還挺讓人不習慣的。

  「感謝陸堯同志,你家純情高富帥……」說著,又看了一眼沈林歡的脖子,「不,純情都是表面,男人都是狗東西。」

  沈林歡:「……」

  喬蔚最近發飆次數一次比一次多,每次沈林歡去她辦公室都是在她的吼聲中結束,沈林歡永遠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這倆人演反目成仇,可太像了。

  祁承都知道了,安慰沈林歡,放寬心,不要太焦慮了。

  「陸總那晚……沒有為難你吧!」

  祁承擔憂地問,「那天真的對不起,我看到他對你那樣,實在是太心疼了。」

  沈林歡捏著勺子喝湯,學姐安慰她:「你也別太著急了,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沈林歡扭頭看了她一眼,收起了沉默,淡聲開了口:「陳總下一步,是不是要勸我把股份賣給別人?」

  學姐表情僵硬了一瞬,「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沈林歡看了一眼祁承,「祁先生,其實你的演技很差。」

  喬蔚正好趕過來,把一份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蹭到沈林歡旁邊坐了下來,「錯了,他演技比我好。

  不過他太笨了,看人不夠准。」

  祁承臉色頓時拉下來,鼻樑上眼鏡滑下來,他往上推了一下,緊抿的嘴唇顯出幾分緊張,「什麼意思?」

  「挑撥沈林歡和陸堯的關係,元一和風臣的關係,然後坐收漁翁之利,真是好想法啊!從你到海城沈林歡就覺得你不對勁,我還在想,不至於吧!你能替誰做事。」

  喬蔚看向對面的女人,「陳總,線放得夠長啊?」

  學姐陳媛是比喬蔚還要大一歲,當年幫助過沈林歡很多,陳媛是窮鄉僻壤走出來的,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沈林歡這個人冷淡,但是知恩圖報,當年陳媛在沈林歡創業的時候提供過不少幫助,沈林歡後來給她拉了一筆兩百萬的投資,直接讓她在部門站穩了腳跟。

  當時陳媛給沈林歡介紹祁承的時候,沈林歡仍還很感激她。

  只是那時她怕是就打定注意有所圖謀了。

  喬蔚撇了撇嘴,把文件挑開給她看,「非法在我司安裝竊聽器,盜走公司機密,這些是你和我公司員工來往以及您在澳門賭博欠帳的證據,看看吧陳總,已經報警了,待會兒警察來,您就不要隱瞞,照實說就行了。」

  查了這麼多天,終於查到了端倪。

  那個竊聽器是在喬蔚的桌子上的一盆綠植盆底發現的,喬蔚是個老菸民,年輕時候不懂事,如今也戒不掉,抽菸多了又擔心自己健康,所以自我安慰一般會在辦公室里放很多綠植,後勤知道她的習慣,隔幾天會送去一盆。

  沈林歡是個極其敏銳的人,喬蔚喜歡把那些植物搬來搬去,放在陽光好的地方,有一盆仙人掌兩次被喬蔚挪到窗台,又被放回到同一個位置上。

  沈林歡發覺了,就問了一句,喬蔚表示不知道,沈林歡就多看了兩眼,在花盆底部看到了竊聽器,設備很一般,很大的個頭,所以很顯眼。

  沈林歡沒有吭聲,東西又放了回去,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喬蔚出去說話。

  喬蔚也想過是不是風臣的人,但沈林歡告訴她,「不可能。」

  而沈林歡和喬蔚還沒查明白,外面就已經有了新聞,猜測元一的技術骨幹是被風臣高薪挖走的。

  然後喬蔚就開始了一天一罵的吃槍藥過程。

  全是演給別人看的。

  喬蔚與沈林歡疑似反目成仇,沈林歡和陸堯因為此時感情不和,都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陳媛因此才能斷定自己的目的達成,讓祁承從津城趕過來。

  目的是為了引導沈林歡和陸堯關係進一步惡化,同時以幾家新公司名義把元一化整為零地收購。

  警察到了,要帶兩個人接受詢問。

  祁承抓住了沈林歡的袖子,「我是真的覺得陸堯配不上你,也是真的心疼你。」

  沈林歡拂開他的手,「我受不起。

  而且,你連陸堯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祁承眼神震驚而複雜。

  喬蔚在旁邊笑了笑,「祁先生,你很可笑。」

  東南和西南四家工廠,是之前的抵押資產,風臣收過來之後,因為各方爭論不休,是變賣變現還是重新發展無法得出結論,一度擱置,今年陸堯才拍板為其發展做了部署。

  沈林歡很早就了解過這個,她對發展實業很有興趣,一度覺得很可惜。

  她了解過這四個工廠的背景,因為包含設備,涉及資產過大,國內有這方面實力的公司很少,所以很難整個賣出去,如果要變現,幾乎也是分割去拍賣,效率低。

  這也是一部分人反對變賣的原因,不如好好利用起來。

  但風臣如果要把工廠開起來,一定是從外部承接業務,單純的加工製造利潤率又很低。

  非常可惜。

  那時候沈林歡就很想把元一和工廠對接起來,但元一太小了,吃不下的,讓元一被風臣吞併,更不可能,所以沈林歡當時也就想想。

  陸堯當時問沈林歡有沒有特別想做的業務,他把她調過去,沈林歡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幾個工廠,但是又幾乎下意識就否定了,因為把控這幾個工廠的是岑兆義,岑兆義是個相當頑固且守財奴的人,想改變他的想法很難,想從他手裡摳東西也很難。

  幾個工廠對整個風臣來說,就像一塊兒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如果誰想拿走,岑兆義第一個不同意。

  所以沈林歡就沒跟陸堯開口,但陸堯最後似乎還是看出來了。

  陸堯那天站在那裡,很認真地告訴沈林歡:「對風臣來說,目前這是最好的方案,我無法給出充分的理由去阻止。」

  沈林歡幾乎就徹底明白他的意圖了。

  她沒有吭聲,有些感慨,她有時候覺得陸堯很幼稚,可其實他一直都很穩重,做什麼都很妥帖。

  陸堯是為了她才這麼做的。

  對於整個風臣來說,工廠並不算什麼,收購元一也不算什麼,陸堯大可以一句話把工廠給沈林歡,也可以一句話讓下面的人放棄收購元一。

  但各自弊端都很大,他目前在公司,因為年紀和資歷的劣勢,並不如岑兆義有威望,他把工廠直接給沈林歡,極易引起岑系的反彈。

  他要是讓人放棄收購元一,而沈林歡又不可能將元一拱手相讓,那麼沈林歡基本也和那幾個工廠無緣了。

  陸堯直接點頭讓人去收購元一,就是故意把沈林歡放在對立面。

  沈林歡無論如何都是陸堯的太太,風臣的人膽子再大也不敢跟她使損招,光明正大地來,全看沈林歡本事。

  她能力足夠強,陸堯最後把工廠給她,別人也不會再說什麼。

  可岑兆義對元一又是勢在必得。

  所以陸堯和沈林歡早就各自料到岑兆義背後會有小動作。

  那麼就是打壓他的絕佳時機。

  只是沒想到,岑兆義下手這麼陰損,收買了陳媛,甚至還牽連出來祁承。

  警方那邊傳過來的消息,岑兆義和陳媛有直接聯繫,但祁承並不知情,他也是被挑唆的一個,他確實仰慕沈林歡已久,所以對於陸堯的行為極其氣憤,陳媛也是看中這一點,故意讓他過來給沈林歡和陸堯之間上眼藥的。

  陸堯和沈林歡重新坐在談判桌前,遠在津城的岑兆義據說已經去和陸老爺子負荊請罪也打算卸任實務養老了,沈林歡輕輕對陸堯笑了下,起身,和他握手,「我謹代表風臣元一,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沈林歡以效益為籌碼,名義上將元一划歸風臣旗下,但把工廠攬了過來,成立風臣·元一子公司,由她全權統籌。

  陸堯握住沈林歡的手,「合作愉快!沈總要不要請我吃飯?」

  沈林歡:「沒空。」

  陸堯撇撇嘴,「老婆你也太無情了。」

  沈林歡收拾了東西就走,陸堯跟上去,「那我請你吃飯,你確定不跟我約個會嗎?」

  沈林歡確實好幾天沒和他好好吃頓飯了,於是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餐廳旁邊碰到祁承,陸堯翻了個白眼,捂著沈林歡的眼往另一邊走,免得打擾心情,沈林歡便沒有看見他。

  祁承苦笑了一聲,他也沒勇氣再去和沈林歡打招呼。

  他想起那天喬蔚輕蔑地笑著:「祁先生,你很可笑。

  如果沈林歡是匹狼,陸堯想的是釋放她的狼性,而你只把你她當作一隻需要保護的羊,你覺得你真的很懂沈林歡嗎?

  別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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