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岳父大人是狠人!(求訂閱)


  雨絲冰涼,交織成半透明的雨幕,順著層層疊疊的蒼黑色瓦片流下,發出了滴答的聲音。

  悶沉沉的天氣,讓陳舊房屋裡的腐味更濃。

  已經到了交易日。

  渾身包裹在灰袍下的王婆,早早便等待著蘇老大的到來,眼神沉靜如死水。

  身為殺手,守信是最重要的。

  這兩天她並沒有得到陳牧死亡的消息,但是她不急,她相信蘇老大一定會辦妥這件事。

  天庭十二殺手,每一個都是頂尖刺客。

  她是。

  蘇老大是。

  三年前死在冥衛大獄裡的禿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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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禿鷹運氣不好,為了一個女人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最終落得慘死獄中的下場。

  「殺手啊……是不能動感情的。」

  王婆低頭望著自己乾枯如骨的手指,緩緩屈起,如鷹爪一般,內心深深一嘆。

  這是當年天庭組織統領說過的一句話。

  但沒幾個人記住。

  包括她。

  「砰!」

  忽然,原本緊緊閉著的房門被推開,一個被黑袍包裹著的人影夾雜著幾線傾斜的雨絲進入屋內。

  「倒是挺準時的。」

  王婆眯起眼睛,唇角帶起一抹寒意。

  兩人拿出鬼面令牌,放在一起。

  那奇妙動聽的聲音又一次迴蕩在屋內,世間沒有任何樂器可以完美仿造,獨一無二。

  「怎麼?失手了?」

  看著黑袍男人手裡空蕩蕩的,代號為孟婆的王婆皺眉問道。

  不應該啊,一個小捕頭有多大實力。

  黑袍男人幽冷的目光直視著她,竟直接開口詢問:「我想知道殺陳牧的幕後僱主究竟是誰。」

  兩人的聲音依舊如磨盤般刺耳,難分雌雄。

  聞言,王婆眼眸銳利如刀,射向對方:「蘇老大,消失了十六年連規矩都不懂了嗎?今天我們只交易,你拿陳牧的頭來,我給你洪大郎的情報,咱們這是一錘子買賣。」

  黑袍男人冷笑:「我想換個情報,我只要你背後僱主的信息。」

  「你這是在找死!」

  王婆猛地一拍桌子,直勾勾的盯著他。「既然咱們之前做了買賣,那就得守信用。你今天沒把陳牧的頭帶來,是你蘇老大失信!」

  「我沒失信,我已經把陳牧的頭帶來了。」

  黑袍男子幽幽開口。

  王婆一怔,眯起眼睛疑問:「在哪兒?難道你帶了儲物法寶,放在了裡面?」

  「沒有。」

  黑袍男人伸手取下頭套,露出了一張噙著譏笑的俊美臉龐。「我這顆頭顱就在你面前,沒騙你吧。」

  「……」

  當看到卸下偽裝的竟然是陳牧後,王婆神情陡然呆滯。

  就在對方心神恍惚的一剎那,陳牧手臂猛地揮起,粉色的煙塵瞬然間揮灑而去,散開粉霧。

  王婆畢竟是頂尖殺手,反應速度極快。

  在煙塵襲來的瞬間連忙掩住口鼻後退數步,然而剛退三步左右,脊背一陣刺骨寒意冒出。

  伏擊!

  她急忙抽出一柄短劍朝後劈去!

  雙劍鏗然交碰,余勁震垮周圍的木樁與桌椅,碎了一地,無數氣旋瘋狂凝出,帶著層層殺機。

  「退!」

  蘇老大衝著陳牧低喝一聲。

  陳牧連忙退到門口處,鯊齒刀從外面扔了進來,陳牧隨手握住刀柄,運轉動力。

  與王婆激戰的蘇老大喝道:「右橫移四步,斬!」

  聞言,陳牧立即朝右移動四步,狠狠劈下刀刃,一道白色的氣爆雲環瞬間湧出,無巧不巧的擋住了王婆的退路。

  「再斬!」

  「嗤——」

  陳牧刀刃拉出一道長長的煞氣,虛空中無形波動震動。

  凌厲的勁氣再次逼住了王婆的退路。

  「蘇老大,你敢陰我!!」

  驚怒悽厲的聲音從王婆口中發出。

  她的周身被一圈圈暗金色的光圈覆蓋,每一次被劍身擊中都會冒出火花,被迫前行。

  雖然剛才及時撤退,但粉色霧氣還是吸入了一些。

  導致頭腦出現了些許迷糊,行動稍慢。

  劍影刀光交相輝映,空氣被斬破倒流的奇觀覆蓋,一道道殺影讓人眼花繚亂。

  「退三步,攻擊下路!」

  蘇老大並未理會憤怒的王婆,藉助陳牧的輔助攻擊,將王婆死死黏在自己的攻擊範圍之內。

  「後撤一步!」

  「再後撤!」

  「用火靈符!」

  陳牧按照對方的指示,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攻擊,然後拿出火靈符扔了過去,周圍被一團火焰包裹。

  王婆氣急敗壞,拼命想要逃離,卻在陳牧的數次攻擊下被困住。

  「撒網!」

  揪住時機的蘇老大目中精光綻放,厲喝道。

  屋外掠入一道纖俏嬌小的身影,玉手揮出一片被無數綠色針刺鑲嵌的漁網,扔在了王婆上空。

  「小心別觸碰屋子裡埋下的陣法!」

  蘇老大提醒了一句,施展出全力將王婆逼到了牆角。

  形勢一片大好,徹底壓制對方。

  眼看就要被漁網籠罩,王婆眼中閃過一道厲色,竟捨棄了防禦,任由對方的劍刃刺穿自己的胸肩處。

  血花濺起,趁著蘇老大愣神瞬秒間,王婆腳下猛地一跺,堪堪衝破了對方的攻擊圈。

  高手往往重視的便是一瞬息,蘇老大面色一變,急忙沖陳牧喊道:「退門口,拼全力斬一刀!」

  陳牧翻身一躍到門口,刀鋒凝聚千斤巨力揮起。

  轟隆聲中,陳牧半邊身子如瓶水箕豆,被晃到了一旁,蘇巧兒急忙出劍相助,仍被衝擊後退。

  勁力所及,落下的雨珠子成了一顆顆鐵丸般的暗器,飛向四面八方。

  唰!

  蘇老大及時擴散攻擊劍圈,將王婆扯進來。

  哪知王婆目光邪厲,閃過獰笑,抬腳將一碎桌腿踢了出去打在了窗戶下的一面地板上。

  「小心陣法!」

  蘇老大疾喝出聲。

  隨著轟隆爆炸之聲,無數電光充斥而出,狹小的空間內風息聲止,彷彿一切都凝固了。

  蘇老大被迫橫移半步,給了王婆逃跑的機會。

  陳牧意識到抓捕孟婆的計劃可能要失敗,急忙吼道:「拆她的偽裝!快點!拆她的偽裝!」

  蘇老大一咬牙,翻身纏住王婆半個身位,在對方掠出房屋之際,一把扯掉對方的頭套。

  一張爬滿皺紋的臉暴露出來。

  王婆!

  儘管只是驚鴻一瞥,但陳牧依然認出了這位代號為『孟婆』的殺手,便是洪大郎的鄰居王婆!

  媽的,怪不得老子感覺這老婆子不對勁。

  蘇老大追了出去。

  院內又響起了激烈打鬥之聲,但僅僅維持了十來秒便消失了。

  陳牧和蘇巧兒跑出屋子,便看到院子裡空蕩蕩的,蘇老大捏著半截削斷的繩子,一臉懊惱。

  「被她用神仙索跑了。」

  「本來是可以殺她的,但為了活捉,讓了一式殺招,卻給了對方逃跑的機會。」

  蘇老大眉頭緊鎖,眼神里藏有深深的憂慮與後悔。

  王婆逃走,到時候天庭組織其他成員必然會知道此事,他們一家要麻煩了。

  「這次沒賭成功,已經打草驚蛇了。陳牧,你的家人也要麻煩了,估計幕後之人會提前行動。」

  蘇老大說道。

  然而陳牧卻搖了搖頭:「雖然沒成功,但我的另一個計劃算是完成了,至少知道了殺手是誰。」

  「哪又如何,已經打草驚蛇了,你想再抓她是不可能了。」

  蘇老大皺眉。

  陳牧微微一笑:「我可以回檔,不打草驚蛇。」

  雖然剛才的打鬥很兇猛,但其實也就三分鐘左右,足夠有時間重新回檔。

  回檔?

  蘇氏父女兩一頭霧水。

  陳牧提刀便要自殺,但看了眼旁邊嬌俏可人的蘇巧兒,忍不住作死的問道:「岳父大人,我現在輕薄你女兒,你會不會殺我?」

  「會!」

  蘇老大聲音平淡,但語氣堅決。

  他很不喜歡陳牧。

  因為對方是個花心渣男,他不希望女兒與對方交往。

  如果不是為了幫妻子破案找親人,他甚至都不想理會這種渣男,讓女兒離得遠遠的最好不過。

  「我不信,我想試試。」

  陳牧一把抱住蘇巧兒,吻上了對方的紅唇,一隻手快速攀上女孩禁區。

  蘇氏父女倆徹底傻了。

  他們以為陳牧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來真的,而蘇巧兒也根本沒想著去躲。

  「找死!」

  劍光划過,伴隨著蘇巧兒的一聲『不要!』,陳牧飛了起來,天旋地轉……頭顱飛了起來。

  尼瑪,還真特麼殺我啊!

  果然試試就逝世。

  ……

  當陳牧意識恢復,發現自己站在屋子裡。

  門外雨聲滴答。

  而偽裝起來的王婆則坐在桌前,冷冷盯著他,桌子上的兩塊鬼面令牌發出動聽的音符。

  終於特奶奶的……又一次體驗到了回檔的滋味。

  陳牧內心感慨萬分。

  相比於前兩次回檔後頭疼噁心的症狀,自從那次卡BUG後,便再也沒出現過副作用。

  「怎麼?失手了?」

  看著面前黑袍男人兩手空蕩蕩,王婆語氣帶有一絲不滿。

  對,的確失手了。

  沒想到岳父大人如此狠辣。

  陳牧穩定下情緒,語氣帶著一股不滿,淡淡道:「你騙了我?」

  「什麼?」

  王婆目光疑惑。

  陳牧冷笑道:「你只說陳牧是六扇門的,卻沒告訴我……他是鎮魔司玄天部的監察!你應該知道鎮魔司是什麼部門,真打算讓我惹這麼多麻煩?」

  王婆沉默。

  這個情況當時她確實沒說。

  或許是明白了蘇老大此行來的目的,王婆淡淡道:「所以你打算撤銷我們的交易?」

  「不。」

  陳牧搖了搖頭,吐出三個字。「得加錢。」

  加錢?

  王婆愣了一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黑袍男人,唇角划過一道冷笑:「可以,之前三千兩黃金給你,而且洪大郎的信息到時候……我給也你,如何?」

  做殺手這一行的,臨時加價並不少見。

  而且她也確實忽略了陳牧的另一層身份,有欺瞞行為,對方生氣加價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只要殺了陳牧,一點黃金不算什麼。

  甚至為了表示歉意與誠意,王婆主動拿出了一疊銀票。

  「這是一萬兩銀子,先算是定金。兩天後老地方,你提著陳牧的人頭來,我把剩下的給你。」

  「成交!」

  陳牧拿過銀票,轉身離開。

  天庭殺手就是這麼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說了加錢就得加錢。

  ……

  離開偏僻的小屋,陳牧一路穿過密集樹林,在一處無人的空曠之地卸下了身上的偽裝。

  「你怎麼回事!」

  一路暗中跟隨的蘇老大終究沒能壓住怒火,現身冷冷盯著陳牧,極為不滿。「為什麼不按照計劃來。」

  蘇巧兒一雙杏眸也氣呼呼的瞪著陳牧:「你是不是在玩我們。」

  你大爺的還好意思凶我!

  陳牧本打算說叨兩句,但張了張嘴還是作罷。

  不過想想倒也理解,如果他以後有女兒了,被別的男人當著面輕薄,估計剁碎對方的心都有。

  想到這裡,陳牧也就釋懷了。

  好吧,我是人渣,我活該被岳父大人斬首。

  陳牧暗嘆了口氣,笑容卻頗為燦爛:「不必了,那傢伙確實厲害,基本上很難抓住。好在……我已經確定她的真實身份了。」

  「你已經確定她的真實身份?」

  原本惱怒的蘇老大頓時怔住了,滿臉狐疑。

  這傢伙不過是進到屋內跟孟婆說了幾句話,談判加錢,這就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了?

  當我們是傻子?

  陳牧正色道:「伯父,如果能找到她現在住的老巢,有幾成機會把她給抓住。」

  「十成!」

  蘇老大神情傲然。

  殺手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老巢,一旦泄露,等待他的便是死亡與絕路。

  「好,沖你這句話,我就原諒你了。我們先回去,重新制定一個完美的計劃,今天就把這死婆子給逮住。」

  陳牧笑了起來。

  原諒……

  蘇老大麵皮抽搐。

  我都還沒責罵你呢,你竟然先原諒我了?

  「不要臉!」

  蘇巧兒撅起紅潤潤的唇瓣。

  陳牧拍了拍她的香肩,頗有些回味道:「口感和手感都不錯,可惜時間不太夠,下次有機會吧。」

  說完,便轉身朝外城方向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少女。

  「腦袋有病吧。」

  ……

  夜幕深沉,星光稀薄的夜空下,涼風陣陣。

  從平陽王府出來的王婆,躲過巡邏的衙役與冥衛,來到自家門前,悄悄打開了房門。

  開門之時,她特意回頭看了眼洪大郎家。

  對面燈火熄滅,想必已經睡下。

  自從得知洪大郎與王府二夫人有染後,季寇便讓她對此人進行監視,不過監視了這麼久,對方就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而已。

  反倒是新娶的那個媳婦,有些不對勁。

  是個蕩婦,但帶著邪氣。

  進入屋子,王婆習慣性的點亮油燈,一抹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半個屋子,映照出一個個茶罐。

  然而就在她點亮油燈的剎那,身子卻猛地一僵。

  只見書桌後坐在一個人。

  一個大帥比。

  陳牧雙腳放在桌子上,右腿疊加在左腿上,手裡捧著一堆銀票以及一些金銀珠寶,笑眯眯的說道:

  「生意不錯嘛王婆,都攢了這麼多家底了。」

  驚愕過後,王婆便轉身要逃。

  「咔咔咔……」

  木板自行移動,完全將門窗給封死。

  王婆怒嘯一聲,飛身掠向旁邊的茶罐,用力按下機關,結果什麼反應都沒有。

  陳牧歉意道:「不好意思,你來的太晚了,家裡的機關陷阱和陣法全都被拆了,這都是我的錯,阿門。」

  「我殺了你!!」

  乾癟的面部一片扭曲,王婆挾裹著陰冷煞氣,朝著陳牧衝去。

  沖至一半時,龍嘯劍吟之聲攸然響起,卻是蘇老大出現在了面前,層層劍影籠罩而來。

  王婆嗓音尖銳悽厲:「果然是你出賣了我!」

  雖然喊著,但她怎麼也弄不明白,蘇老大是如何探查到她真實身份的。

  總不可能是陳牧這傢伙查出的吧。

  她抽出短刃朝著蘇老大衝去,從猙獰可怖的神情來看,似乎要同歸於盡。

  但就在兩人交手剎那,一蓬青滋滋的詭綠焰苗陡然綻出,整個房屋被青光照耀,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濁香。

  王婆朝後翻身一躍,上方一片房頂竟自行掀開,露出皎月星空。

  唰!

  一截長長的繩索直衝而上,仿佛刺入了夜幕之中。

  神仙索!

  王婆抓住繩索,如鬼魅般掠向敞開的那片屋頂。

  在快要衝出時,還未等她欣喜,卻赫然看到一面帶有凜凜寒光的漁網早就布置在那裡。

  一蓬烈火奔涌而至!

  王婆瞳孔收縮,急忙後退。

  早已等在下方的蘇老大揮起長劍,穿透了對方的肩胛骨,然後用力一甩,後者如沙包般砸在牆壁上!

  鮮血如玫瑰花瓣撒開,在牆壁上留下點點印跡。

  一張等待已久的漁網直接將王婆籠住,烈火燒去皮肉血污,疼的對方慘叫出聲。

  蘇老大雙指並起,點了對方的穴道,防止對方自殺。

  隨著漁網不斷收縮,王婆施展不出任何功法,只能像嬰兒般蜷縮著,一雙陰冷歹毒的目光死死瞪著陳牧他們。

  「你看,比你那個不靠譜的計劃容易很多吧。」

  陳牧對蘇老大眨著眼睛。

  蘇老大神情複雜,到現在他都在疑惑,這傢伙究竟是怎麼發現孟婆真實身份的。

  雖然不喜歡這傢伙,但確實是厲害,難怪夫人那般看重他。

  陳牧撿起地上燒焦的繩索,慢慢走到被特製漁網困住的王婆面前,嘆息道:「神仙索……就此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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