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拯救芷月!(八千字求訂閱)


  屋內一片安靜。

  在張錢子話音落下後,陳牧虎目微睨,透出一股寒意。

  之前對方如何嘲弄戲謔他,他都不在意,但唯獨對方竟然在言語之間威脅他的家人。

  這無疑觸及了他的底線!

  身為穿越者,陳牧本就對皇權思想意識淡薄。

  他可以臣拜皇帝,也可以跪舔太后,但如果涉及到家人的安危,管他是天王老子,直接硬剛。

  望著沉默的陳牧,仍坐在主位上的方公公慢悠悠的啜飲香茗。

  他不著急催促陳牧表態站隊。

  就如陳牧之前猜測的那樣,這次邀請他來並非是背後皇帝下旨,而是雨督主的一次小試探。

  至少先從陳牧這裡挖出一些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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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再打壓一下陳牧。

  來京城沒多久,就腳踏兩隻船,而且又坐上了六扇門的總捕,年輕人是很容易飄的。

  偶爾踩上一踩,可以讓他清醒一下。

  都是為年輕人好。

  紅竹兒百無聊賴的擺弄著自己的指甲,撐高的細羅襟擺隨波蕩漾,惹得對面冷天鷹偷偷頻望。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比起雲芷月那精雕玉琢般的比例卻要差上一些。

  但她的身子充滿了一種欲。

  但凡是男人看她的第一眼,便會聯想到床榻。

  「真是個尤物啊。」

  冷天鷹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內心讚嘆。

  可惜這女人他不敢碰。

  冷天鷹目光瞥向陰沉著臉的陳牧,忽然想到之前的調查——

  對方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妻子。

  倘若陳牧這次站錯了隊,最終極有可能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到時候陳牧那妻子……估計得他來『照顧』了。

  也不知道嘗起來味道如何。

  冷天鷹暗暗想著。

  其實關於陳牧妻子是朱雀使的事情,除了冥衛等一些人之外,知道的人並不多。

  包括冷天鷹也不了解。

  一來,以前的朱雀都是以面具示人,氣質冷煞如魔。

  讓人一見就是雙腿發軟的那種。

  再加上身後有皇太后這尊大佛撐腰,所以見過她真正面目的官員也不會在背後亂嚼舌根。

  二來,沒人相信朱雀使會嫁人,尤其是嫁給一個捕快。

  更別說愛上對方了。

  說句實話,現在如果有人宣傳,說女閻王朱雀使愛上了一個捕快,估計全京城的子弟都會一人一口唾沫把這人淹死。

  順便罵一句:你當我們是沙比嗎?

  三來,白纖羽跟在陳牧身邊,始終是一副溫婉賢惠的模樣。

  只要沒見過她的真面目,估計打死都不會把朱雀使跟她聯繫在一起,根本就是兩個人。

  就連陳牧這個丈夫都沒認出來。

  可見朱雀使與白纖羽的差別有多大,完全就是精神分裂的兩人。

  「怎麼樣?陳大人想清楚了嗎?」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方公公唇角含著淡淡笑意,開口問道。「至少,也給自己一個答覆吧。」

  陳牧沒有說話,眼神明滅不定。

  冷天鷹寒聲道:「陳大人,你是聰明人,但聰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得太多,終歸會害了自己。」

  將茶杯放回桌子上,陳牧笑了起來,起身拱手:

  「諸位就先聊吧,下官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陪方公公您了,祝您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說完,便轉身朝屋外走去。

  聽到陳牧這話,方公公面色陡然冷卻,仿佛被凍過的寒冰一般,猛地拍下椅子扶手:

  「陳牧,你要想清楚!」

  陳牧身子一頓,也沒理會他,徑直走出了屋外。

  冷天鷹手握刀柄便要起身追出去,方公公卻搖了搖頭,冷笑道:「隨他去吧,他想死,沒人攔著。」

  冷天鷹臉色變幻了數下,緩緩坐回椅子。

  低聲嗤笑了出來,喃喃道:「看來我還真有機會能品嘗一下這小子的妻子是什麼味道。」

  ……

  咻!

  強大的箭矢撕裂了空氣,仿佛所有的氣流都被拽停,不敢有任何流動之意。

  雲芷月眼眸如同水冰凝結成一般,揮動著本命劍。

  無數青色的劍芒沖天而起,化作重重密網,攔截住了箭矢,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殺!殺!殺!」

  小孩滿臉瘋狂之態,眼睛冒出焚燒掉一切的癲狂之火。

  其實他並非是小孩,而是身材矮小的男人。

  一片片風葉飛速旋轉,在地面牆壁留下火焰灼燒的痕跡,仿佛就像雷射切割機般。

  雲芷月狼狽躲避,如海洋一般澎湃靈力匯聚而來。

  陰陽圖化為靈盾,既要兼顧箭矢的偷襲,還要正面與兩位殺手糾纏,精神力凝聚到了極致,不敢有任何分心。

  嗤啦——

  些許肩膀處衣衫被割裂,如玉的肌膚在月色映射下如同透明一般。

  雲芷月疏而長的睫毛輕輕眨動,雙手十指如鮮花般綻放,結出一道道繁雜的法印。

  一朵,兩朵,三朵……

  無數冰花憑空綻放,腳尖之下更是生出朵朵冰蓮、

  此時的她沐浴在純潔茭白的月光下,縈繞周,彷佛一朵冷對濁世的清冽冰蘭,仙氣十足。

  轟——

  極致的超負荷攻擊下,使得老婦人和小孩無法近身半步,反而被逼的連連防禦。

  而站在屋檐上箭手也找不到更好的機會。

  「不愧是大司命,哪怕是功力之前廢了,還有這般本事。」

  老婦人咬牙切齒,寒聲道。「加快速度,消耗她的靈力,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

  說完,和矮小男再次撲了過去。

  在一次次攻擊後,超負荷的施展術法終究給雲芷月帶來了反噬,噴出了一口精血。

  這也讓三人一喜。

  趁著女人靈力波動,站在屋檐上的白衣再次連射出三箭。

  雲芷月揮起本命劍,繼續抵擋,平凡普通的容顏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冰玉雕出采的面孔。

  隨著冰花層層被碾碎,她的處境越來越不妙。

  但更不妙的還在後面。

  當她看到陳牧從酒樓出來後,鳳目一凝,急忙將戰場稍微朝遠拉移了一些,生怕被對方察覺到。

  而身為一流殺手的老婦人剎那間也察覺到了雲芷月的怪異之處。

  她目光一掃,定格在陳牧身上。

  因為有一葉遮目的結界存在,使得外面的陳牧根本看不到遠處街道正在發生打鬥。

  他還在四處尋找雲芷月的身影。

  但結界內的雲芷月和殺手卻能看到外界的情況。

  「弱點!」

  老婦人眸中迸出精芒,低喝道。「殺了那個男人!」

  聽到老婦人的話,站在屋檐上的白衣男子拉滿弓弦,將箭矢對準了陳牧,直接放箭。

  箭矢挾裹著冰冷殺意沖向陳牧。

  雲芷月連忙揮動本命劍,生生脫離了她的陰陽圖,於半空中將奪命的箭矢攔住。

  然而她這一分神,直接給了老婦人和矮小男的可乘之機。

  噗!

  老婦人手中的斧子直接砍在了雲芷月的右肩上,破開護體真氣,傳來了血肉崩裂之聲。

  紅漬擴散,肩膀處宛若紅墨染開。

  雲芷月悶哼一聲,生生半跪在地上,膝蓋傳出碎裂之聲。

  右肩傳來清晰的撕裂痛讓女人臉色慘白。

  她結印一開,無須的劍氣從纖細指尖迸裂而出,將老婦人生生震退,卻沒能擋住飛來的兩片風葉,深深刺入她的腹部。

  「殺!殺!」

  矮小男癲狂笑著,眼裡滿是殺戮的快感,膝蓋狠狠將雲芷月頂飛出去。

  雲芷月噴出鮮血,指尖輕輕揮動,周遭的空間隨之急速壓縮,剩餘的冰花化為一滴滴水珠,席捲為一股水浪擋在兩人面前。

  此時,那白衣男子一箭被阻,又取出另一隻箭矢欲要射殺陳牧。

  然而雲芷月揮出的本命劍在阻攔箭矢後,宛若長了眼睛一般回身刺來,男子瞳孔收縮,連忙躲避,胸口處卻還是被金劍貫穿,灑出一團血雨。

  「老五!」

  老婦人見狀,血紅的眸子瞪著雲芷月,「我宰了你!」

  手中的斧子顯化崢嶸氣象,順然間變大了十倍有餘,周空靈力怒濤翻滾崩散了水浪。

  噗!

  矮小男衝擊而上,將手中的風葉刺入了雲芷月的胸口,直推著她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殺了她!」

  老婦人見雲芷月徹底沒有了戰鬥之力,身形一閃,朝著白衣男子而去,打算去看看對方的情況。

  然而剛起身,雲芷月緩緩抬手,一縷縷血絲從她的傷口凝固而出,化為柳條般纏住了老婦人的腳踝,將她從空中拽了下來。

  血液不斷湧出,仿佛將雲芷月體內的血液不斷抽乾。

  她的皮膚接近於一股透明的白。

  嘴角卻帶著一抹悽然的笑。

  老婦人愣住了。

  她恍然明白了什麼,猛地看向陳牧。果然後者因為找不到雲芷月,朝著遠處去尋。

  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你為了救他,連命都不要了!」

  老婦人面容猙獰,手中利斧斬向纏在腳踝的血絲,卻怎麼也斬不斷,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牧離去。

  「死賤人!」

  矮小男抽出染血的風葉,用力刺入對方的手臂,慢慢擰轉、

  雲芷月死死咬住唇瓣,不然自己發出慘叫聲,目光盯著逐漸遠去的陳牧,暗暗催促。

  快走!

  再走遠一點!

  快呀!

  我快堅持不住了……

  「你想救他是不是?那我就偏要讓他陪著你一起死,做一對死命鴛鴦!」

  被嗜血殺戮侵染的矮小男卻不急著殺她,然而用一種嘲諷看獵物的目光盯著雲芷月。

  他抓起雲芷月的手,望著光潔如嬰兒般的手臂,臉上裂開殘忍的笑:「吃過人嗎?那肉可好吃了,讓我嘗嘗你的。順便,用你的慘叫聲,把他叫過來!」

  說完,他低頭看著雲芷月的手臂,狠狠咬下。

  牙齒用力。

  一點一點,想要將肉撕扯下來。

  老婦人揮手撤去幾片葉子,讓結界出現缺口,使得聲音能傳播出去,眼裡同樣是嗜血的冷笑。

  雲芷月拼力咬住唇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讓她渾身顫抖。

  但她的目光依舊牢牢盯著陳牧。

  快了!

  只要再走遠一點,就到鎮魔司了。

  他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放寬心時,遠處的陳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身來,然後走了過來。

  不要!!

  回去啊!笨蛋!

  雲芷月瞪大了眼眸,拼命搖頭,眼淚簌簌落下。

  本打算親自叫喊的老婦人看到陳牧回來了,露出了嘲諷的笑意:「大司命,送你一位情郎,讓你們在陰曹地府相聚,是不是應該感謝老身啊。」

  她拿起斧子,等著陳牧送上門來。

  身為殺手,是不應該這麼墨跡的,但她卻很享受獵物在絕望時,那種心灰意冷前的掙扎。

  這種感覺太爽了。

  尤其是對方還是曾經大名鼎鼎的陰陽宗大司命。

  雲芷月絕望的望著一步步靠近的陳牧,內心拼命呼喊著對方快回去。

  她不敢張嘴呼喊。

  因為她知道,一旦她出聲音,那個笨蛋就會跑過來。

  就像上次的妖嬰那樣。

  眼看著陳牧似乎察覺到了異常,越來越近,雲芷月忽然想到了什麼,緩緩閉上眼睛。

  她身子開始泛起詭異的紅色,宛若燃燒起來的火焰。

  體內的丹海正在緩緩凝聚。

  「不好,她要自爆!」

  矮小男最先發現了異常,他急忙舉起手中鋒利的風葉朝著對方的喉嚨刺去,只要殺了她,就無法自爆。

  然而風葉尖刃落到對方喉嚨時,卻被一層青芒擋住,無法更近一分。

  這是自爆前的靈力護體反應。

  「賤人!」

  老婦人兩頰慘白,奮力揮起手中的斧子,磅礴的靈力宛如天河倒傾般直接將女人轟飛出去。

  老婦人噴出鮮血,一把抓起矮小男的肩膀:「快走,她死定了!」

  一瞬間,消失無影。

  周圍遮蔽了萬物的枯黃樹葉一片片散開,將面前的景象清晰的展現在了陳牧眼前。

  「芷月!?」

  望著不遠處倒在地上,渾身泛著紅芒的女人,陳牧呆住了。

  他瘋也似的想要衝上去,卻被一縷血液纏住腳踝,定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芷月!!」

  陳牧大吼道。

  雲芷月沖他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了?

  陳牧大腦空白一片,看到女人身上泛起的紅芒,猛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脊背冒出冰冷的寒意。

  自爆!

  他之前在瀏覽一些修行書籍時,看到過這情況!

  聯合剛才突然跑掉的那兩個身影,陳牧瞬間便明白雲芷月一定遇到了敵人,才會變成這樣。

  「陳牧,我喜歡你。」

  感知著丹海一點一點的膨脹,雲芷月卻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而是解脫與遺憾。

  她望著陳牧,如墨般的美麗眼瞳里泛著如水的波光。

  回憶起了以往種種……

  自她懂事起,就被拋棄當了乞丐,沒有人在乎她。

  後來她去戲班子跟著唱戲,卻因為長得不好看,又瘦又笨,被園長一直打罵,經常餓肚子,也從來沒有人在乎過她。

  再後來……機緣巧合下,她進入了陰陽宗。

  可惜始終是個外門弟子。

  同樣也沒有一個人在乎她,就好像她天生就是被這世界給遺忘的孤兒,得不到任何眷戀。

  再後來……她莫名其名的成為了大司命。

  雖然高高在上,但她心裡很明白,依舊沒有人真正在意她,從心底在乎她,包括天君……

  現在想想,在遇到陳牧前最快樂的事情,反而是那個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說,她以後會當王妃。

  儘管她知道是假的,但是還是願意去幻想,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院子裡,望著星空,幻想自己成為王妃的那一天。

  那一定是很美的,也是會被人在乎的。

  直到遇到陳牧。

  他很在乎她,可是……他最在乎的還是他的妻子。

  冰涼的淚水從眼角緩緩落下。

  這些往事,都已升華散淨,凝成了極純粹、極細微的霧氣了。

  雲芷月怔怔望著陳牧,喃喃道:「如果有下輩子,能不能多在乎我一點……一點點也好……」

  她緩緩閉上眼睛。

  在閉上眼睛的剎那,似乎看到陳牧拿起刀朝著自己的脖頸砍去……

  這傢伙,又在做什麼傻事。

  ——

  昏沉的意識在剎那間清醒過來。

  陳牧猛地抬起頭,發現自己還在小屋內。方公公、紅竹兒、冷天鷹……都在。

  此刻他的掌心濕透,額間冷汗攀滑。

  「怎麼樣?陳大人想清楚了嗎?」

  方公公斂目微笑,端起茶杯就口,口吻帶著幾分冷屑。「至少,也給自己一個答覆吧。」

  「我去嘛筆的答覆!!」

  陳牧一把提起刀,朝著門口衝去。

  在陳牧爆出粗口後,在場之人全都傻了,以為自己聽到了幻聽,面容呆滯。

  而方公公更是一臉懵逼。

  看到陳牧朝門外跑去,尖聲厲喝道:「把他給我攔住!」

  坐在門口的冷天鷹身形一閃,如果鬼魅般攔在陳牧面前,怒斥道:「混帳!你膽敢對方公公如此無禮!」

  冷天鷹也是懵的。

  因為在他認知里,陳牧是個很聰明的人,絕不可能在這種場合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這傢伙是不是腦子抽風了。

  「讓開!」

  陳牧額際頸間青筋浮露。

  一股濃烈的寒意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散發開來,暴烈的氣息四處涌散,讓人驚顫。

  要不是這幫筆崽子突然把他邀請來,雲芷月怎麼可能被人襲擊,甚至最後自爆。

  也不知道現在打鬥到什麼階段了。

  芷月啊,你可千萬別犯傻!

  冷天鷹剛要怒喝,猛地對上陳牧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一路爬上了腦門。

  只覺眼前這雙幽暗的眸子,如同九幽地獄般深邃而恐怖。

  「反了!給我拿下他!」

  平日裡被不少官員尊敬攀附的方公公哪裡被人這般無禮過,反應過來後,一張臉扭曲至極,吼叫道。

  冷天鷹回過神來,猛地拔刀。

  然而對方比他更快。

  陳牧揮起手中的鯊齒巨刀,璀璨的青色刀芒直接破開了對方的護體罡氣,在冷天鷹恐懼的目光中,胸口瞬間破開一道血花,連帶著後面的門嘩啦倒飛出去。

  屋內剩下的三人全都看呆了眼。

  誰也沒料到陳牧好端端的,突然發火,甚至竟然動手傷人,這傢伙平日裡都這麼橫的嗎?

  「放肆!」

  方公公氣的面龐漲紅。

  熊熊怒火拱上腦頂,五爪一抓,朝著陳牧撲去,在空氣中瞬間拉出悽厲的白痕。

  身為西廠之人,多少也是會點修為的。

  本已經出門的陳牧感應到身後冰涼的寒意,手背泛起了道道黑芒,刀刃狠狠朝後斬去!

  伴隨著慘叫聲,方公公整個人砸在了桌椅上,腹部鮮血淋漓。

  茶水濺了滿臉。

  紅竹兒捂著櫻唇,望著衝出屋外的陳牧身影,美目異彩連連道:「真男人。」

  …

  陳牧衝出二樓,一躍而下。

  因為一葉蔽目的緣故,他依然看不到敵人與雲芷月打鬥,但有了重生前的那一幕,完全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給我破!」

  無數黑色的脈絡於手臂脖頸間浮現,陳牧血紅著眸子,揮起鯊齒刀朝著結界斬去。

  刀芒暴漲。

  仿若夜色下唯有這一線青色的刀芒,橫亘天宇。

  轟隆!

  無數枯黃的葉子被震飛而起,而原本被遮蔽的景象逐漸顯露出來,包括兩個殺手與雲芷月的身影。

  「芷月!」

  看到雲芷月雖然受了傷,但站在原地並無大礙,陳牧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他狠厲的目光掠向那老婦人和小孩:「嘛了個比崽子,連老子的媳婦都敢碰,老子特麼殺了你!」

  此刻,兩位殺手是懵的。

  包括站在屋頂上持弓的白衣男子,於風中凌亂。

  說實話,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酒館二樓衝出了一個持刀的傢伙,然後二話不說破開了他們的一葉蔽目結界。

  這是什麼鬼?

  怎麼感覺他才是埋伏好的殺手,我們是獵物。

  「殺了他!」

  預感到情況不妙,老婦人連忙喝道。

  白衣男子緩過神來,急忙拉開弓弦對準了陳牧。

  可還沒發射,陳牧背後忽然冒出一條黑色的長長觸手,直接將他捲入空中,然後狠狠摔在了地上,吐出鮮血!

  過程太快,以至於讓人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而那兩殺手和雲芷月畢竟是高手,看清了過程,眼前震撼的一幕徹底讓他們愣在了原地。

  「妖!」

  「快跑!」

  老婦人目眥欲裂,原本慘青的瘦臉白得怕人,飛也似的沖向街道。

  那矮小男也倉皇逃跑。

  手臂上黑色液體沸騰如水,此刻陳牧血絲密布的眸中嵌著點漆般的深遂瞳仁,幾乎看不出一點白。

  他吸氣,蓄勢,滿身黑色線狀物炸開,驟然撕裂如秋風,追了上去!

  順手抓起地上的白衣男子。

  「陳……陳牧!」

  目送著男人遠去後,雲芷月這才回過神來,白皙的臉頰染著驚惶與茫然之色。

  他怎麼會是妖呢?

  女人來不及細想,急忙跟了過去。

  老婦人和小孩本就是殺手,平日裡逃跑的速度一流,然而任他們如何逃竄,卻始終甩不掉身後的男人。

  不!

  他不是人,是妖!

  此刻的陳牧確實化為了怪物。

  渾身被一層層黑漆狀物所包裹,雙目極大,透著森冷的殺意。全身每一處部位,滾動著黑液流體。

  回頭看了眼的老婦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喊道:「分開逃!」

  矮小男聽見,急忙轉移了逃跑路線。

  化為怪物的陳牧見狀,張開無數利齒的嘴巴,轟然間發出了一道極為恐怖的音波。

  聲波似化實體,微微一滯後如海嘯般四向爆出!

  這音波竟與之前那妖嬰一樣。

  完全複製了過來。

  刺耳的音波瞬間透體而入,震得兩人百骸俱散,體內氣血翻湧,跳動的心臟差點爆裂破體而出!

  老婦人和矮小男慘叫一聲,從空中墜落。

  耳中嗡嗡鳴只響,只覺顱中空空,彷彿被浸入海中一般。

  他們想要逃跑,可身子還沒爬起來,就被一串黑色觸手給捲住,然後生生拉到了陳牧面前。

  「救命……救命……」

  矮小男嚇得尿液直流,拼命想要掙扎,卻無濟於事。

  他那裡見過這麼恐怖的妖物。

  太特麼嚇人了!

  怪物緩緩將他提起,然後抓住了他的手臂,輕輕一擰,血液噴濺而出,染出一片猩紅。

  矮小男慘叫連連,鼻涕眼淚一大把:「饒了我!求求大妖饒了我!」

  喀嚓!

  第二隻胳膊也隨之被卸下。

  「啊——」

  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夜空中,在這片寂靜荒蕪的野地格外清晰。

  怪物將其扔向天空,然後一直看著……看著……直到對方重重的摔在地上,走過去一腳爆成血霧。

  「大妖饒命!」

  「大妖饒命!」

  「……」

  老婦人徹底被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拼命的磕頭,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堆錢財信箋丹藥等。

  怪物喘著血腥的氣息,幽幽盯著她。

  一條條線狀觸手從背部緩緩飛出,將婦人四肢吊起。

  然後開始拉扯……

  如布娃娃般四分五裂!

  包括那白衣男子也被一拳打爆成血霧。

  跟來的雲芷月看到這一幕,連忙捂住嘴唇,嬌軀簌簌發抖,明淨的眼眸里同樣是恐懼和茫然。

  她明白了!

  一切全都明白了!

  當時在烏山的那個怪物,就是陳牧變化的。

  而妖嬰的死,也肯定是幻化的怪物所殺。

  難怪這傢伙說他會變身,原來他沒有在開玩笑,他知道自己……是妖物。

  為什麼會這樣。

  唰!

  在雲芷月內心紛亂時,怪物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嚇得踉蹌跌倒在地上。

  望著怪物那雙無情猩紅的眸子,雲芷月卻好像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眼神,那是陳牧的眼神。

  很溫柔,很溫柔……

  在這一剎那,她內心的恐懼突然之間好像都消失了,她輕輕伸出素白的手,想要去觸碰對方。

  「吼——」

  然而下一刻,怪物張嘴怒吼,無數線狀物沸騰跳動。

  雲芷月嚇得連忙縮回手。

  但看著那眼神,她又慢慢的抬起手臂,喃喃道:

  「陳牧……我知道是你……你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陳牧,求求你變回去好嗎?」

  素手緩緩撫上了怪物的皮膚。

  很冰涼……

  怪物低吼著,卻並未再吼叫。

  猶豫了一下,女人將自己的側臉輕輕靠在對方的胸膛上,體會著那冰涼,卻獨屬於陳牧的心跳。

  「我知道是你……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女人呢喃著。

  她閉上了眼睛,唇角露出一抹淺淺柔柔的笑意,如同睡著了一般——

  不,她真的睡著了。

  ——

  薄薄的窗紙上泛起一絲亮色,隨著晨光的透入,雲芷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茫然四顧,發現自己在一座素雅的房間內。

  很熟悉。

  是之前白纖羽給她安排的那座小屋。

  「陳牧!」

  雲芷月猛地翻起身來,卻發現床榻邊是一個女人。

  白衣如雪,傾城傾國,正是白纖羽。

  「雲姐姐,你醒啦。」

  白纖羽聲音輕柔動聽,笑著說道。「昨天晚上是夫君帶你來的,也不知道你怎麼了,應該是昏迷過去了。」

  「陳牧……他沒事吧。」

  雲芷月關切問道。

  白纖羽繃著好看的眸子:「夫君沒事啊,反倒是你,身上的傷比較多,你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白纖羽困惑的表情,雲芷月便明白,陳牧是怪物的事情對方並不知曉。

  她張了張櫻唇,卻最終沒有訴說。

  算了。

  既然陳牧不說,她也沒必要多嘴。

  而且這件事,似乎是她和陳牧兩個人的秘密。想到這裡,雲芷月內心反而多了些小甜蜜。

  「雲姐姐,昨晚……你們沒發生什麼事吧。」

  白纖羽捏著衣裙的手微微有些泛白。

  昨晚她和青蘿正在院內下棋,便看到衣衫襤褸的陳牧抱著雲芷月進來,嚇了她們一大跳。

  尤其夫君衣服沒怎麼穿。

  雖然從雲芷月的傷勢來看,兩人應該是遇到了危險,但什麼危險能把衣服都給弄沒了。

  這真的讓白纖羽很疑惑,也很擔憂。

  「發生什麼?」

  雲芷月腦海中浮現出陳牧為了她化身為怪物,與那些殺手搏鬥的一幕幕場景,輕咬著粉唇,緩緩說道。「我遇到了刺客,然後陳牧出現了,後來就……頭好疼。」

  她假裝出很頭疼的樣子,不想透露太多。

  白纖羽見狀,只好說道:「雲姐姐,那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夫君回來後我們再聊。」

  「嗯。」

  雲芷月點了點螓首。

  白纖羽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沉默片刻,柔聲問道:「雲姐姐,你就不想跟我說些什麼嗎?比如,你對於我夫君的看法。」

  對陳牧的看法……

  雲芷月一時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回想起陳牧那俊朗不凡的外表,幽默開朗的性格,還有即便化身怪物後的強大實力……

  瞥了半響後,雲芷月說道:「你夫君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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