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甜的你(05)


  微微甜的你(05)

  第三十五章

  為什麼要洗澡?

  霍斯衡微抿著唇沉思起來, 這是清晨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 過程全是不可描述, 自然也不可能如實回答她, 他輕描淡寫地以室溫偏高, 出了汗為由, 順理成章地將這一頁揭過去。

  木鶴之前在他這兒睡, 確實嫌冷,把溫度調高了,所以對他給出的理由, 她並沒往深處想。

  半夜好眠後,舒服得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酥軟,一動也不想動, 從今天起, 郗衡就是她的追求者了,勾引計劃正式作廢, 她什麼都不用做, 等著他來追就好。

  他會怎麼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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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鶴特別期待, 同時暗暗提醒自己, 他光憑那張臉就夠勾人的了,更別提段數還那麼高, 她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 不能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以致像昨晚那樣衝動做出決定。

  幸好有後悔藥可以吃。

  木鶴又想到,既然他們已經「分手」了, 她再來找他睡覺的話,是不是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不對,不是這個邏輯。

  現在可是郗衡喜歡她,要追她,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能由得了他?

  怪不得別人都說,被愛的有恃無恐。

  木鶴把臉埋進被子裡,她喜歡他身上的氣息,仿佛行走在雪霽後冬陽照耀下的松林,鼻間呼入的都是清冽乾淨的天然香氣,讓人流連忘返。

  時間還早,又沒有工作安排,她睡了個回籠覺,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慣例地賴床後才去洗漱。

  下了一夜的小雪,地面和樹枝上鋪著淺淺的瑩白,天氣再冷也擋不住大家出門訪友、聚會或者踏青的熱情,停車場出口的雪地上凌亂地印著一道道車轍印,菱格形地磚露出暗青色的邊角,又被新的雪花輕柔覆上。

  木鶴本來打定主意三天都不出門,提前叫譚綿準備了不少食材放在冰箱裡,她翻出一包速凍水餃,煮熱一鍋雞湯,將水餃下進去,攪拌起來,等再次沸騰,再加入新的凍雞湯,反覆三次後,水餃就煮好了,個個都完好無缺,沒有破皮。

  這是爸爸教她的。

  以前每年除夕夜,爸爸去慰問各家各戶,她在家裡等得心急,總把餃子煮得皮開肉綻,後來她學會了方法,父女倆總算能吃上完整的餃子了。

  熱氣熏紅了木鶴的眼,她抬起頭,水光在眸中打轉,她緩緩地露出淺笑,在心裡默默地說:「又一年了,爸爸,新年快樂。」

  幾分鐘後,木鶴整理好情緒端著水餃出去,她知道他觀察入微,泛紅的眼眶肯定瞞不住,主動交代:「我只是想起我爸爸了。」

  當年,霍斯衡在她家裡住了半個月,卻沒有和她爸爸見上一面,只看過牆上老舊的照片,人如其名,通身浩然正氣,至於真實品性如何,看他養的女兒就能知道。

  爸爸去世後的這幾年,她都是怎麼過來的?

  如果他沒有回來,她又會怎麼度過這個家家團圓的節日?

  「我沒事,」木鶴在他旁邊坐下,遞過去一雙筷子,「快吃餃子吧。」

  霍斯衡接過來,卻沒其他動作,若有所思著什麼,她咬了小口的餃子,見他依然眉峰微蹙,靠過去,頭抵著他的肩側,輕聲地說:「以後,我有你了。」

  霍斯衡那原本微黯的深眸慢慢地恢復清明,仿佛有淺淺的光躍動,他喉中發澀,低而緩地「嗯」了一聲。

  他也有她了。

  兩個孤寂荒涼的生命越過茫茫人海相遇,哪怕是背靠著背,也能彼此溫暖。

  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一點點地有了溫度。

  女明星都有一套嚴格的身材管理法則,木鶴的小碗裡只裝了四個水餃,吃完三個就飽了,之前她不好意思讓他吃自己剩的食物,這不是都親過……關係不同了麼?

  她直接把水餃夾進他碗裡,美其名曰:「新年禮物。」

  霍斯衡收下禮物,指了指她的碗:「把湯喝了。」

  木鶴嘟囔:「雞湯熱量好高的。」

  「不喝也行。」

  霍斯衡並不強求,慢悠悠地說,「那今天就不帶你出去了。」

  要出去?

  算是約會嗎?

  他要開始追她了?

  「其實……」木鶴端起碗,「熱量也不是那麼高。」

  這碗喝下去最多也就200大卡,只要走四十分鐘就能消耗掉。

  她小口小口地把湯喝完了:「我們要去哪裡玩啊?」

  霍斯衡帶她去的是近郊區的千島湖,這是霍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之一,超過半數的小島已設施齊備,陸續對外開放,小部分還在開發中。

  東南方向有座形狀似半月,既開發完成又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島嶼,登記在霍斯衡名下,他帶著木鶴從此處登陸。

  島上風光奇麗,賞心悅目,可是,走了好久都不見其他人影,連工作人員都沒有,根本就不像景區,木鶴不由得心生疑惑。

  「郗衡,」她指著遠處彩旗飄飄,看起來好像很熱鬧的小島,「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霍斯衡看過去:「你想去那兒?」

  「嗯。」

  木鶴點點頭,環顧四周,「這裡很美,卻沒有人氣。」

  過年這樣的喜慶日子,她更喜歡待在煙火氣息濃的地方。

  霍斯衡只想著和她獨處,倒是沒考慮到這點,他牽起她微紅的手塞進外套口袋:「那我們過去。」

  畢竟是公眾人物,木鶴出門前都會準備好口罩,這次出來得急,忘了帶,好在她給郗衡搭配衣服時選了一條圍巾,從他那兒順過來,裹得整張臉只露出眉毛眼睛。

  偽裝得太好了,等她上了島,出現在人群中,也沒被認出來。

  島上人聲鼎沸,男女老少都有,各種休閒娛樂設施健全,摩天輪、旋轉木馬、過山車,最讓木鶴嘖嘖稱奇的是各種主題館,海洋館、恐龍館、原始森林館等,它們並非以真實的生物呈現,而是採用了3D技術,還原度極高,猶如身臨其境。

  時空穿梭,她從蔚藍深海走入森林,看火山如何噴發,看地震與海嘯怎樣形成,看恐龍是怎麼從一顆蛋長成龐然大物,看它們從地球霸主走向滅絕,看人類的衍生、進化,再到高級的文明。

  她又進了宇宙館,徜徉於日月星辰間,感受黑洞的無邊吸力,體驗世間滄海桑田的變遷:「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

  宇宙的神秘浩瀚,人類的偉大與渺小。

  從最後一個主題館出來,被迎面的冷風一吹,木鶴面上的熱度才消去幾許,她雙眸亮晶晶的:「郗衡,我好喜歡這裡。」

  不像其他地方的主題館,借著囚禁生物的自由,來達到盈利目的,她相信,這個島的開發者或者設計師一定是有良知、有大智慧的人。

  霍斯衡心裡受用著她的誇讚,笑意淡淡,深藏功與名:「喜歡就好。」

  木鶴摟住他手臂:「我們繼續走吧。」

  走出幾十米遠,她就發現了新奇的玩意兒,花紅柳綠的宣傳圖片上寫著九個大字「自助照相亭,立等可取」,她拉著他進入密閉式的小隔間,發現這是一間不太正經的照相亭——

  因為它可以玩各種角色扮演。

  當然了,不是換裝,而是靠濾鏡。

  木鶴拿出手機,掃碼付了錢,選了一組古風的,站到鏡頭前,她立刻變成了古裝扮相,眉心印著一朵深紅花鈿,而旁邊的男人則是書生裝扮,斯文清雋。

  木鶴靈機一動,和他換了位置,等照片拍出來,她是俊俏的白面小書生,他則是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傾國傾城色,不得不說,長得帥真是什麼風格都能hold得住,連女裝都那麼驚艷。

  將來,如果他們有了孩子,那得是何等的美貌啊?

  唔,似乎想得太長遠了……

  木鶴又拍了張正常的古風,民國麗人和英俊軍官自然不能錯過,霍斯衡配合著拍照,不經意瞥見系統頁面上的一行小字,他指尖輕點,壓著聲問她:「這個來一套?」

  「什麼?」

  話聲一落,木鶴就看到畫面里,她披著白色頭紗,他則是穿著黑色正裝,這分明是婚紗照,她頰邊微熱,他還沒轉正呢,就想和她結婚了?

  想得真美。

  霍斯衡按下拍照按鈕,「咔嚓」一聲後,嬌羞的新娘和英俊的新郎被定格在永恆的瞬間裡。

  總共拍了七組照片,洗出來後,木鶴一張張地認真看過,她的鏡頭感不錯,也很會找角度,至於他,全程一個表情,面無表情,將清冷矜貴貫徹到底。

  她的目光忽然頓住,最後拍的那張婚紗照,男人唇角微揚,漂亮的桃花眼尾勾著清晰的弧度,眼神溫柔,又莫名透著灼熱,直擊她內心深處。

  木鶴太清楚,那是看著心上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怎麼辦,她好像撐不住,要淪陷了。

  外面傳來說話聲,木鶴如夢初醒,趕緊把照片塞進包里,重新拉起圍巾裹住臉,有一對年輕情侶推門進來,看到裡面有人,又退了出去。

  木鶴喊住他們:「我們好了。」

  她和郗衡走出去。

  察覺到女孩的注視,木鶴有點緊張,怕被認出來,還準備咳嗽幾聲假裝感冒來「解釋」為什麼要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誰知對方的注意力都在郗衡身上,看得目不轉睛的,她男朋友似乎對此見怪不怪了,無奈地拖著她進了照相亭。

  木鶴想起平安夜那兩個表面問路實際搭訕的女人,吃起了飛醋,輕戳他手臂:「郗先生,好像不管走到哪裡,你都很容易招桃花啊。」

  霍斯衡聞到了酸味,心情大好,又不好在她面前笑得太明顯,日光豐盛,他微眯了眯眼,笑意從眼角溢出,淡定道:「你指的是那些桃花?」

  木鶴抬眸望去,一大片桃花林出現在視野中,她驚喜極了,小跑過去,花樹枝頭,臥著薄雪,綠葉也淺淺,唯有桃花盛放,灼灼如火。

  島上有專為遊客準備的列車,可沿著十里桃林進行環島觀光,兩人包下一節車廂,總共六個座位,空間私密而舒適。

  木鶴挑了窗邊的位置坐下,摘下圍巾,列車緩慢地穿行於桃林中,她滿眼映著流淌的嫣紅。

  列車行進掠起的風吹得兩旁桃樹搖晃,花瓣在空中飛舞。

  春光爛漫,溫暖明淨的陽光映在玻璃窗上,變成了七彩的光暈。

  人面桃花相映紅,木鶴白裡透紅的臉沉浸在一片柔和中,連纖長的睫毛末梢都掛著光亮,清眸流轉,百般媚。

  心底浮現某個念頭,莫負好春光啊,要是……能做些什麼就好了。

  霍斯衡的視線從未離過旁邊的人,在他眼中,窗外開得最盛的桃花也不及她明艷動人,他心念微動:「央央。」

  木鶴下意識地偏頭。

  接著,唇就被他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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