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眷屬篇 3 (1)
第38章眷屬篇3(1)
後面的十來天,也許由於我頓頓飯的監督,也許由於佑生恢復和晉伯每日練武,他象是換了一個人。
他的臉色煥發出健康的意韻,皮膚由黃變白,真是潤澤如珍珠美玉,眼睛變得清澈明亮得發光,漆黑的眉毛象是泛出異彩,嘴唇變得紅潤動人。他開始說說笑笑,和我言來語去之間,言辭機鋒,雖是溫和,卻有定奪,神采煥發,揮灑自然。
我有時看著他不由得目瞪口呆,神思恍惚,心中忐忑,口舌笨拙,明明心有主見,卻渾然忘言!
他開始見了,只側過臉去,微笑而已。後來見我沒好轉,只好總拉我到他面前,主動吻過來,苦笑著輕聲說:雲起,何至於此......
我心中亂跳,手腳發軟,腦中總閃現出秀色可餐,艷光照人之類的詞句,更垂目不敢看他。我知道我這次決不能再幹上次營帳的事,甚至不能主動,於是時時自己自律,自言自語,天天害怕自己失控,真是疲憊不堪!
好在我的事情開始多起來,不然我非被憋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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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的信送出後的第三天起,就有人開始來見我。佑生把我的辦公室的鄰間變成了他的小書房,每次同我一起出屋去,到旁邊的屋中等我,然後兩個人再一起回來。無論我白天多忙,午飯總去和他一起吃,因為知道他若沒有我在場,就不好好吃飯,完全沒有我有的鋼鐵般的自律!
兩屋之間有一扇門,我若高聲講話,他就聽得一清二楚。可我幾乎總是在大聲說話,因為我總覺得對方聽不懂。
任頭領(這是我允許他們稱呼的頭銜之一,我就怕別人叫我老闆,覺得自己立刻長鬍鬚,我也不願意被叫任先生,讓我總記得我是個冒牌的。而雲起是幾個親近的人才可以叫。當淘氣第一次見了小鎮四少,聽他們也叫我雲起,險些和他們急。所以,我給大家定的我的稱呼一般為:任頭目,任頭領,或是任老大,任大大!如果他們願意,可以把任字去掉。),我們發現了一家也做衛生馬桶的業家,用粗劣材料做管子和水缸,可價錢比我們的便宜很多。您看我們是不是要降價?
我揮手:你把廠子給他們就是了!還降價幹什麼?!
那人一愣:「把廠子給他們?!那他們會......」
我:「還不夠?你把腦袋也揪下來給他們就行了!」
那人忙說:啊,我懂了!頭領請講!
我說:當然不降價!頂多加些售後服務。如果他們真用粗劣材料,找個機會給他們曝曝光..
那人問:如何曝?
我嘆氣:我乾脆替你幹活,拿你那份月錢得了!
不敢,不敢......待我想想......半天......
我:現在是八月份了吧,你年底前能想出來嗎?
正在努力,努力......又半天......
我:努力什麼哪?!月亮都出來了!再努力,又下去了!曝光,當然是讓大家都知道什麼是粗劣產品啦!誰家用他們的管子和水缸,若破了,趕快找一幫人去看看呀!
喔!讓他們看看污水如何流淌滿地滿房,缸漏之後,牆基處總是臭......
我:停止!我正想吃飯哪!你留著這些描述自己享用吧!既然想到了這些,還可以提前教育客戶......
噢!我又知道了!!就是把這種可能先繪聲繪色地描述給他們,不管他們是不是在想吃飯,他們想到如此後果,自然不會去買粗劣產品!任頭領,您太聰明了!(喊聲震天)
我:十里外有人沒聽見,你能不能再喊一次?
可以!頭領,您.....
我:行了!省省嗓子吧。
我立刻啟程!
我:不行,你吃了飯再走。出去對人說你要吃飯,就有飯了。噢,把你今天領悟的向其他的廠子匯報,別讓我下回又說一遍!
頭領放心,每次頭領的教誨都被總結成文,大家學習,體會不已......
我:什麼已不已的,你們一個個多用用你們的大腦袋,長在肩上不是只為用它們撞牆玩的!
不,不撞牆玩,只是有時互撞而已。
我:你們是想氣我哪!撞死算了!
不敢,不敢,告辭,告辭,任頭領保重。
......
我垂頭喪氣地去佑生屋裡,他卻是滿臉笑意,我跌坐在他懷裡,雙手抱了他的肩頭,額貼在他臉上。他放下他手中的書,雙臂環抱著我,輕聲說:雲起,我雖沒聽過,人們怎麼和長工苦力說話的,但聽你對他們的言語,想來大概是,相差無幾......讓我想起,你說的那個故事......
我笑起來:你是說我對他們像長工?我成地主婆了?你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生氣了來擠兌我?
他輕輕親我的臉和唇,(好,漸漸主動多了)閉了眼睛,嘆了口氣,慢慢地說:哪裡會不耐煩?哪裡會生氣?我曾經要聽別人,講你的事情......後來,連那也不行了。只能每天,坐在床上,反覆去想,你的事情,我們的日子......現在這樣,能聽著你說話,多好......
我心中痛一下,和他好好吻著,真舒暢,我漸漸燥熱起來,他好象也有反應......他突然停了下來,低了頭,臉竟有些紅......我好心疼,那個可惡的女人!可我也不怎麼樣......只裝著不知道,靠了我的臉在他肩上,閉著眼,輕聲說:我可是想念你,只一壁之隔,也好想你......
這才明白了,他那夜的心!在愛的眼中,沒有評判,沒有指責,沒有應該不應該,只有愛,只有憐惜!如果犧牲了自己就能讓他走出這陰影,我會去那樣做。
後面幾次都是,兩個人吻到天昏地暗,他就會忽然害羞停下,我從不表現出這什麼不妥,只說一些輕柔話語,然後開始和他輕輕鬆鬆,說說笑笑。
八月十五的那一天,我沒事,因為大家都在過節吧。和佑生在書房裡來來去去地揀了不同的書,指手劃腳地評論。當我說到關鍵時刻時,堅決不看他,只盯著門框之類的地方,侃侃而談,他總輕輕笑起來。這個只點火,不救火的小傻孩兒!我現在沒法收拾他,只能委曲求全,先求自保而已。
我沐浴之後,披著頭髮,穿了件他淡藍色的長衫,真是很漂亮,我是說衣服。他沐浴後,我給他梳發,把頭髮在頭頂紮好。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衣服,和我顏色相配,他可真是非常.....不敢看,不敢想!否則我會變成大灰狼!
晚飯擺在了院子裡,只一個小桌子,幾個小菜,粥和面點。我們兩個的食慾都不高,口味毫不奢華,實在是浪費了這樣的豪門背景。他倚在躺椅上,蓋著錦被,和我拉著手,看明亮的大月亮,從樹間升起來。吃吃喝喝中,又談起我原來幹的事情。
那一年中秋,我和相臨宿舍的一位摯友深夜時分離校,騎車到了天安門。廣場除了警衛,沒別人,剛想離開,就見另一對浪漫人士,男生,也到了廣場。我們馬上交談起來,他們是從鄰校Q大學來,我們覺得普天之下,沒更知音的人了!四個人在馬路邊,靠著自己的自行車,月色下,打了一宿牌。警衛們,嚴陣以待,不想想哪個恐怖分子會傻到用紙牌來挑戰社會主義!天大亮,雙方一笑而別,沒留姓名地址,此生沒再相遇,也算是乘興而來,盡興而去了,那一夜寂靜街頭的歡聲笑語,日後想起,總讓我微笑。
......
背了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朗誦了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加上七七八八那些通俗易懂的詠月詩,也算是個詩歌朗誦會了。當然都告訴了他,那些詩歌是誰作的,本人沒這才華,只能寫狗爬字。
他緊握著我的手,沒放開一會兒,象是怕放開就沒有了似的。我和他談笑之間,餵他吃餵他喝,簡直把他慣得!難怪他一直在笑,好幾次,似有淚光,笑大發了。
夜漸深了,他忽然說:雲起,我想讓你看看,我喜歡的地方......我說:太好了。
他讓晉伯過來,抱他到輪椅上,我要去推他,他示意晉伯去推,他的右手緊握了我的手,他對晉伯說:去水邊。
這是一條我沒走過的路,晉伯推著他,我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我們象是走在花叢樹木之中。月亮正當空,地上雪白。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但他好象越來越沉靜,不再言語,當我們到了水邊時,他的手變得冰涼。
好一片池塘月色!一方黑色水塘映著環繞的樹木花叢,拱陪著那一輪明月在正中央。空氣清新,水氣瀰漫,月光明亮,夜空杳然。
我不禁慨然贊道:如此良宵美景,怎能沒有我的歌聲!
對著水面,放開聲音,就唱起了滄海一聲笑。我喜歡羅文的唱法,溫和輕揚,有瀟灑之韻味,還容易唱: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只記今朝。我的聲音水上傳出又返回,顯得空靈明淨,我更加放鬆大唱: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天字還有個上翻的小旋律。江山笑,煙雨遙,多麼好聽的韻律啊,我側臉向佑生一笑,他臉上月光如水,神情若喜若悲。我回頭對著水面,接著唱:濤浪淘盡紅塵俗事幾多驕,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意猶未盡,從頭來一遍,後面還有啦啦啦......
唱完,聽著我歌聲的餘音在水上留連,有一絲簫音遠遠和應,慢慢走來。
我看向佑生,他的手溫暖如常,他面上微笑讓人迷醉,眼中映著水光,令人心情蕩漾。我一笑問道:我唱得好不好?他真誠地說:好,好極了。我一高興,更上一層樓,那今夜我就再向你獻歌一首!原來的歌者是羽泉,現在是任雲起!
我轉身面對著他,唱起了羽泉的最美。這竟象是給他做的:你的美無聲無息,不知不覺讓我追隨。我握著他的手,但腳下卻隨著旋律,繞著他的椅子,踏著簡單的舞步,兩三步,一轉身,再回來:baby這次動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後悔湊到他臉前一笑,又離開,走開兩步,把他的手在我兩手間換了手,轉了一圈,我的頭髮飛揚,我淡藍色的衣衫,下擺飄起,月下衣影在地上流動。那簫音悠揚宛約,深情繚繞,伴著我的動作,纏綿迴旋在月色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