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撕破偽裝


  顧時安臉色青白交錯,怒氣填胸。

  他從未唆使過劉琦對付白薇,只是言語暗示。

  昨日告訴劉琦,謝玉琢與白薇將玉觀音雕刻出來。明日歸家,他做個和事佬,讓他們握手言和。

  劉琦問過他幾次有關玉觀音的事情,他隱約知道劉琦在謀算什麼,便給劉琦透露一個信息。

  馮氏顛倒黑白,是他懷恨在心,煽動劉琦報復白薇!

  

  「你胡說!我從未教唆劉琦對付白薇,一直在勸你們和好……」

  馮氏冷笑著打斷他,「我就問你,有沒有說過打斷白薇的手,毀了她一輩子?」

  顧時安臉色陰沉,十分難看。

  馮氏太難纏,斷章取義!

  「我再問你,你有沒有說白薇玉觀音雕刻好,今天要給趙老爺送去?」

  顧時安緊緊握著拳頭,想要辯解,卻無從辯解。

  他將話原原本本說出來,玉觀音在他家裡搜出來,稍微有點腦子的,也會揣測他別有用心!

  顧時安心裡恨極了劉琦!這個蠢豬,故意將東西偷來他家裡,讓他背黑鍋?

  馮氏生的一張利嘴,村民本來不太相信,可顧時安被堵得啞口無言,擺明是有這麼一回事。

  村民的眼神頓時變了。

  有人嘀咕道:「老白家本來就是老實人,收養顧時安的時候,他才多大啊,哪裡知道他是不是讀書的材料?白孟讀書比顧時安還要好,老白出事才沒有榜上有名,高先生覺得很可惜。白孟不念書,高先生都來家裡勸。村里也不少人勸白啟復,他家困難先供出白孟,顧時安是秀才開個私塾,老白沒猶豫給拒絕了。真的貪那點銀子,就不會供顧時安繼續念書,這裡面會不會……」

  「你這一說,我想起來,顧時安那會子提出娶白薇,中舉再成親,別是怕老白不供他,故意要娶白薇哦!現在中舉了……」

  後面的話沒有說,反而更讓人浮想聯翩。

  現在中舉了,顧時安嫌棄白薇配不上他,故意往白薇身上潑髒水!

  他們之前恨白家破壞他們的利益,惡意揣測,敗壞白薇的名聲。

  顧時安痛苦地說道:「我也想讓白兄念書,他說等他念不一定能考上秀才,那樣白白浪費幾年,等我考上舉人再說。以他的才華,我自然相信他的成就不會低於我,又如何覺得白薇配不上我?她活過來,我比誰都開心。認為自己辜負她。之前給她救命的幾十兩銀子不需要她還,另給五十兩,她卻覺得少了……」望著自己的斷手,神色愈發苦澀。

  村民愣住了,白薇顯銀子少打斷他的手?不是因為忘恩負義嗎?

  一時間,有些搖擺不定,不知道誰說的是實話。

  白薇看著顧時安舌燦蓮花,冷笑一聲,「那五十兩銀子,我和爹娘沒有看見半個銅板。」

  顧時安氣怒道:「我給白離了!」

  白離目光躲閃,吱吱唔唔道:「你讓劉琦騙走了。」

  顧時安錯愕地看向白離,完全沒有想到白離會說這種話!

  「沒錯,顧時安給我銀子,讓我把白離的銀子給騙了,他恨白薇打斷他的手!」劉琦從人群里出來,堵在後門的青年已經到前面來看熱鬧,他打算溜走,看見風向全都轉向顧時安,心思一轉,打算誣賴上顧時安!

  仔細一想,顧時安真的別有用心,是他自己蠢,上了顧時安的當!

  「我騙走白離的銀子,白薇打斷我的手,顧時安讓我以牙還牙,報復白薇。」

  劉琦冷靜下來,害怕得不行,玉觀音弄壞了,揪出是他,殺了他也賠不起,還會害了劉娟!

  顧時安又驚又怒,「劉琦,我沒有得罪過你,你何必害我?我從來沒有叫你報復白薇,真相如何,全憑一張嘴,我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這玉觀音是你今天一早放在我家……」

  「顧舉人,我是潑皮無賴,在村里人嫌狗憎,咋會讓我進你的屋子?我家窮,哪裡拿得出玉觀音?你看見了不起疑?還是要包庇我?」劉琦一臉無賴相。

  顧時安被噎住。

  這個時候,謝玉琢、白孟、沈遇和趙老爺一起過來。

  謝玉琢和白孟打算去鎮上,在村口看見趙老爺的馬車,又聽見村民說顧時安偷了白薇的玉觀音,在屋子裡搜出來,立即想起顧時安問他玉觀音的事情,拉著白孟去劉家,喊上趙老爺一塊過來。

  他一來,看見桌子上磕壞的觀音,快要哭出來了,「顧時安,咱兩是同窗,這麼多年的交情,你偷我的觀音,對得起我嗎?昨兒個你來我家鋪子,我還贈你一塊玉佩!我就說嘛,你咋會這麼好心,將瑞墨讓給我,原來是早就惦記我家的觀音!」

  顧時安頭昏腦脹,又急又氣,「謝玉琢,我們這麼多年的友人,你不知道我的為人嗎?我如何會偷你的玉觀音,自毀前程?」

  「我知道你的心眼比蜂窩還多,真干出啥事,一點都不意外!」謝玉琢瞪了顧時安一眼,十分氣憤的對趙老爺說,「您看見了,觀音昨天就刻出來了,被顧時安偷了,在他家搜出來。現在已經壞了,大部分責任在他。」

  趙老爺身材高大,四十出頭,續著山羊鬍子,儒雅風流。

  他環顧四周,精銳的目光落在顧時安身上,「究竟怎麼一回事?」

  里正將來龍去脈告訴趙老爺,最後說道:「玉觀音在顧舉人家中找出來。」

  趙老爺疑惑道:「謝玉琢,你在鋪子裡,有人進門偷你都不知道?」

  謝玉琢道:「今天白孟去書院,我和白薇一起來他家慶祝,喝高了留宿一晚,哪裡知道出這種事情?」

  趙老爺皺緊眉頭,沉吟道:「我與顧舉人相識雖短,但他談吐不凡,是個正人君子,不會做出這種事情。這裡面會不會有誤會?」

  在趙老爺心中,讀書人很高雅,十分有氣節,視金錢如糞土,哪裡會偷盜財物?

  顧時安是舉人,被抓住這輩子都毀了,不像這麼沒有眼見的人。

  報復白薇?更是可笑!

  「趙老爺,您願意相信我,時安銘感五內。」顧時安十分激動,「人言可畏,如利劍可傷人。今日所受的一切,我無法為自己辯解。吃一塹,長一智,今後定不會多發善心,明哲保身,不再讓居心叵測的人誣陷。」

  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顧時安歸結為對他的誣陷!

  忍辱負重!

  一直沉默的沈遇,看著虛偽至極的顧時安,抿緊唇角。

  看見一個壯漢帶著一個瘦小的郎中過來,他站出來道:「趙老爺,敢問你何謂君子,何謂小人。」

  趙老爺失笑道:「這些我不懂,從顧小侄的談吐和品行,我敢說他不是小人。若是一個小人,他的未婚妻溺水病危,也不會問縣太爺借銀兩,欠下縣太爺的大恩情,只為救未婚妻。甚至提出沖喜,耽誤自己的前程。這都不算是有擔當的君子,那麼我不知什麼樣的品德,才算君子。」

  正因為如此,趙老爺深信不疑,這玉觀音一事,會有隱情。

  沈遇點了點頭,「顧舉人為救前未婚妻,重金請鎮上醫術高明的郎中為她治病。」一招手,壯漢提溜著郎中出來。

  趙老爺看到郎中,變了臉色。

  顧時安臉色同時白了。

  「很不巧,我當時身受重傷被白兄所救,這位郎中為我醫治,診斷我重傷不治。這個時候,顧舉人提出給前未婚妻沖喜,白父白母不願意拖累他,將二人婚約解除。我與白薇男未婚,女未嫁,若是亡故了,只能做孤墳,他們想到顧舉人提的建議,讓我二人沖喜。若是好了,最好不過,若是好不了,也能葬進祖墳,一舉兩得。」

  沈遇昨晚盯著劉琦,聽他的計劃,得知劉琦打算把玉觀音放在顧時安家中,他隱約猜到到白薇的計劃,便讓鏢局的兄弟將郎中逮回來,說不定派上用場。

  趙老爺心中疑惑。

  劉郎中從人群里出來,指著郎中大罵,「原來是你這個庸醫!沈遇只是失血昏迷,你卻說他重傷不治。白白耽誤好幾天,差點真的沒命!」

  「我我我……」郎中想要辯解,看著沈遇冰寒的目光,頓時噤聲。

  趙老爺目光沉下來,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認得那個郎中,招搖撞騙的庸醫。

  之前還能說顧時安不懂,被郎中騙了。偏偏沈遇被斷出重傷不治,他才提出沖喜,不得不懷疑顧時安的用意。

  再昏庸的郎中,失血過多昏迷,也能診斷出來。

  「你來說,怎麼一回事?」趙老爺沉聲問道。

  郎中顫顫發抖,哆哆嗦嗦將一包銀子拿出來,「顧舉人請我給白姑娘治病,吊著她一口氣。白大公子救了一個傷患過來,顧舉人給我一包銀子,讓我說治不好。不……不過,白姑娘那時候,是真的快不行了……」

  郎中的話給顧時安致命一擊。

  村民們震驚了,居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白家是老實人,早就把顧時安當做親生的看待,怎麼會拖累顧時安?

  沈遇和白薇都治不活,有良心的人或者是聰明人,都會讓沈遇和白薇沖喜,這樣顧時安還會記著白家的恩情。

  可這一切都是出自顧時安的算計,那就太讓人可怕了!

  村民之前如果高興村子裡出個舉人,能讓他們占便宜,現在一點都不這麼覺得。

  白家對他那麼大的恩情,他都無情無義,何況是他們笑話過他的人呢?

  只怕也記著一筆帳等著算吧?

  這樣一想,村民覺得一股寒氣往外冒,瘮得慌。

  沒有人再懷疑真實性。

  白孟衝上來,『嘭』給顧時安一拳,砸在他的鼻樑上,鼻子裡流出兩管鮮血。

  知道顧時安推白薇摔井裡,白孟就想這麼幹了!

  他抓著顧時安,一拳拳打在顧時安肚腹,一手肘敲擊他後背,將他打倒在地上,狠狠踹了兩腳。

  顧時安左手又被踢斷,蜷縮在地上,滿臉痛苦。

  趙老爺搖了搖頭,沒有想到他看走眼了,對顧時安很失望。相信他記恨白薇,才偷玉觀音。

  謝玉琢慣會觀顏察色,「趙老爺……」

  「東西雖然是顧……顧時安偷的,你也推卸不了責任。那塊原石價值千兩白銀,你付一半的責任,也該賠兩千兩。」趙老爺顯露商人本色,半點人情都不講。

  謝玉琢臉瞬間垮下來,兩千兩……就是賣了祖產,他也賠不起!

  白薇抱著玉觀音出來。

  謝玉琢腦瓜一轉,想讓白薇重新修補,看看能不能抵兩千兩。

  這一看,發現玉觀音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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