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自量力!
「選寶大會?」白薇一臉疑惑。
白啟復盯著郎中扎針,一邊回答白薇,「選寶大會三年一度,在縣城召開,由鑒玉人評定能否參選,最後賣出價值最高的玉器,獲得魁首之稱。」
白薇皺眉,「這樣不是會有水份?」
若是有人自己炒高價錢,再自己買下來,便能獲得魁首。
郎中失笑道:「小姑娘,這可做不得假。接受邀請參加選寶大會的貴賓,全都是有背景和底蘊的人,對玉器有鑑賞能力。主辦方還會邀請鑑賞人,進行投票,綜合評估。往年都是票選最高的作品,賣出最高的價錢,眾望所歸。想要在這個玉器圈子混下去,都會守規矩,不會壞了行規。」
至於怎麼個規矩法,郎中卻是閉口不說。
白啟復知道的也不多,慈愛地注視著白薇,「你認真跟著師傅學,下一屆選寶大會就能夠參加,你便知道他們的規矩。」
寶源府城盛產玉石,本該富庶才對,可卻沒有出眾的玉雕師,礦脈采出的玉石被毗鄰的府城兩大世家把控,取締了寶源府城被冠上『玉石之都』的稱號,頗受朝廷重視,歷屆太守都是任期一滿,回京敘職。
寶源府城的太守,已經連任十餘年,看著隔壁的同僚走了一波又一波,急得腦袋都禿嚕皮了。正好宮廷玉匠師段羅春還鄉養病,太守親自上門拜訪,兩人一商量便整出選寶大會,前三名帶到段羅春面前,若是通過考核,便會由他收入門下。
事關太守升遷大事,又有一尊大佛鎮守,誰敢暗箱操作?
白玉煙跟著段羅春學了一年,將白氏玉器鋪子做得風生水起。
她自然知道段羅春的真本事,也知道當年白薇嶄露頭角,十分得段羅春欣賞,收做關門親傳弟子,將自己畢生絕學,全都傳授給白薇。
而她同樣利用白薇前世名聲初顯的作品得了魁首,段羅春卻說她心氣浮躁,急功近利,並不滿意。
這次去府城,一為拜訪段羅春,二為去石場挑選原石。
白玉煙準備將白薇名動京城的作品雕刻出來,讓段羅春對她刮目相看,收作關門弟子!
她邀請道:「大姐,你真的很好奇的話,這次我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等以後你參加比賽,心中有數。」讓你親眼看著我如何用你的作品,名揚寶源府城,乃至整個西嶽國。
白薇有一塊帝王綠,動了參選的心思,面上不顯半分,「好啊,先謝謝二妹!」她看著白玉煙的右手,「二妹,我爹的手紮好針,讓郎中給你看看手,別耽誤醫治。」
白玉煙的手很痛,不知道具體情況。過來也不是為了治手,而是想知道白啟復的手能不能治。
如今沒有消息,她不想多留,「不必了,我的手只是擦傷,讓丫鬟塗抹傷藥過兩天就會好。」
白薇不勉強,她還有別的事情,不方便帶著白玉煙。
白玉煙告別白啟復和白薇,她去縣城最大的一家醫館,請郎中看傷。
「姑娘,你的右手傷到筋骨,這兩個月不能使勁,也不能幹重活。」郎中檢查傷勢,著醫女給塗抹跌打損傷藥酒。
白玉煙臉色大變,選寶大會不到兩個月,她這手傷了,怎麼雕刻玉器參加選寶大會?
她急切道:「有什麼法子能好得快一點嗎?」
「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其他法子。」郎中搖頭,讓白玉煙慢慢將養著。
白玉煙一口牙都要咬斷,心中愈發痛恨白薇!
——
白啟復的手扎完針,每天都要扎一次,來回不方便,白薇尋思著,讓郎中寫下要扎的穴位,帶回去請劉郎中給白老爹扎針。
白啟復動了動手,眼角染上笑,「丫頭,扎針後,這手不咋疼了。」
「這是好兆頭,一定會治好,到時候咋父女倆,一起參加選寶大會!」白薇背上背簍,臉上難得露出笑意,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爹,我今年想去試一試。」
白啟復一愣,看著白薇微微仰著臉,暖陽灑在她的臉上,笑容燦爛,從容自信。她側過頭來,堅定的眼神充滿對生活的熱情,那是小女娃兒該有的蓬勃朝氣。
他微微一笑,不忍拒絕,「好。」
「我就試一試,就當見見世面,說不定運氣好,我取得名次了呢?」
白啟復聞言笑了,「你還年輕,多看看也好。」隨後,在前頭領路。
白薇手指握著竹簍背帶,跟在白啟復身後去『天工會』。
天工會的名字,取自『巧奪天工』。
天工會實則是一間古玉鋪子,裡面只有一個發須灰白的老頭,躺在竹編躺椅中,手裡握著一個玉扳指賞玩。
聽到動靜側目望來,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著打量白薇和白啟復,坐起身,「報名?參加石器還是玉器?若是玉器,你有上等玉石嗎?」
白薇連忙放下竹簍,掏出那塊帝王綠,「老先生,我拿這個參賽。」
老朽眼睛一亮,將原石捧在手中,取來一根瑪瑙棒敲擊,傳出風鈴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小姑娘,這塊玉是好玉,你別糟蹋了,不如開個價賣給我!」
白薇婉拒,將石頭拿回來,「老先生,無論成敗,我都想一試,不留遺憾。」
老朽氣鼓鼓的瞪著白薇,「小姑娘,白玉煙是個例,不是每個人都有她那份開闊的思維,能刻出奇特的玉器。你再錘鍊幾年,再好好雕琢這塊玉。」
白薇笑道:「多謝老先生好意,我心意已決。」
老朽心疼的看著白薇手裡的那塊帝王綠翡翠,簡直拿她沒有辦法,氣呼呼地給她報名。
「十二月初一,你記住日子。」老朽仍有點不甘心,「當真不賣?」
白薇心思一動,「您出多少銀子?」
老朽連忙比著兩根手指,「老夫是惜玉之人,給你二百兩!」
「謝謝老先生,我不賣。」白薇看著老先生噎得臉紅脖子粗,似乎看見爺爺的影子,嘴角含笑道:「您要真的喜歡,就在選寶大會拿下它。」
老朽氣得在屋子裡急轉幾圈,朝白薇遠去的身影說道:「不自量力!」
——
白薇和白啟復回村。
她將喬雅馨那一筆帳,算在顧時安頭上。
如果不是他在喬雅馨耳邊搬弄是非,喬雅馨也不會無故針對她!
而且顧時安是個小人,偽君子。他若做官對大哥是一個威脅。
找到證人,證明顧時安謀害她的證據,他就無法參加科考。
白薇打定主意,便去找里正,讓他問一問,九月十五那一日傍晚,可有人在村東頭地里撿到一根銀簪子。歸還給她,會給十兩銀子酬謝。看見誰撿了或者看見誰經過那處地兒,來里正這兒報信,都能得五文錢。
如果真的目睹顧時安推白薇的人,聽見這個消息,就會知道白薇真正的意圖。
之前白薇不找目擊證人,那是顧時安在村里名聲好,無人敢得罪他,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消息一出,傳到顧時安耳中,他立即就知道白薇的意圖。
臉色頓時陰沉,他仔細回想,那一日他辦酒席,大多來家裡恭賀他,早早從地里回來,的確沒有人會出現在地里。
可他心中卻莫名的發慌,白薇不死的話,事情不會輕易的結束。
果然,天色擦黑,門板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