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打臉!


  謝玉琢眼睛瞪直了,「怎麼搞的?我們不是三十六號嗎?怎麼提前一號了?咦……不對啊,咱們的是帝王綠,你換了原石?」

  白色的玉雕刻孩童、蓮花、錦鯉,頭頂的荷葉是一片綠,點綴著幾顆白色的露珠,仿佛要從荷葉邊滴墜。

  白薇盯著玉器,目光漸漸沉下來。

  荷塘童趣是她前世獲獎的作品,她在鄉下生活時得來的靈感。

  現在被另一個人雕琢出用來參賽。

  她懷疑圖稿泄露。

  謝玉琢很吃驚,這圖紙不是從他這裡流傳出去。

  他不知道圖稿被人複製,誇讚道:「你夠可以的!換塊石頭,效果很不錯。這兩種色彩的強烈對比,能夠直觀烘托、突出主題。意境和氛圍更好,簡直就是雕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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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薇的臉黑了。

  謝玉琢渾然不覺,盯著展台,聽著鑒玉人讚不絕口,樂開了花,笑得嘴角咧開到耳根。

  喜滋滋地搓手,克制住激動的情緒,「你看見了嗎?那些玉石商眼睛都亮了,咱們鐵定穩了,十有八九會獲獎!」

  「這件玉器很有童趣,刻畫的非常生動,我們能夠切身感染到孩童戲水的歡樂,又能聽見魚兒躍出水面的『嘩啦』聲。構圖別出心裁,細節刻畫很逼真。無論是色彩創造出的意境或者是雕工,都無可挑剔,具有收藏和觀賞價值。」拍賣人朗聲說道:「底價三百兩白銀。」

  眾人譁然。

  玉質上等,雕工,翹色,都非常純熟。

  三百兩起……價格會不會太高了?

  眼光毒辣的人,已經嗅出一絲不同尋常,從雕工上幾乎分辨是出自誰的手。

  一時間,競爭十分激烈。

  趙老爺緩過神來,一般上屆魁首的作品,會放在最後壓軸。

  萬萬想不到會提前放出來,他當即讓人開價:「八百兩!」

  「穩了穩了!」謝玉琢狼血沸騰,激動得不行,其他人出一次高價,他揮一次拳頭,「前邊最高的價格只有三百兩,咱們這個直逼兩千兩,還有誰能超過我們?」

  謝玉琢覺得自己的靈魂都飄出來了,翻起跟斗,看見無數的金元寶將他掩埋。

  白薇幽幽地看著他,露出一口白牙,皮笑肉不笑,「告訴你個好消息。」

  「啥?」

  「我沒有換原石。」

  謝玉琢呆若木雞,笑容僵滯在臉上,一寸寸龜裂。

  「這……這不是咱們的?」

  謝玉琢欲哭無淚,三千兩啊!

  他們能超過嗎?

  不對!

  「我們也是荷塘童趣,一樣的作品,會說咱們是抄襲嗎?」謝玉琢覺得自己要被一道道晴空響雷劈得四分五裂!「完了完了!我是造了啥孽喲!別說保住祖產,名節都要不保了啊!」好在選寶大會挺人性化,價格不合心意,他們可以取消交易,不至於血本無歸!

  白薇沒有搭理謝玉琢,她想知道這件玉器成交價。

  「三千兩!成交價格三千兩,目前是競價最高的作品,遙遙領先。」拍賣人翻開牌子,含笑道:「這件玉器出自上一屆魁首白玉煙之手,不知道這一次能否奪得桂冠!」

  趙老爺領到木牌,聽到拍賣人揭露是白玉煙的作品,鬆一口氣。

  這三千兩銀子,沒白花!

  白玉煙不太滿意,當初白薇的成交價在四千兩。但荷塘童趣相較她上一屆的作品,多出二百兩。

  她站起來,端莊嫻雅,朝眾人點頭以示感激。

  回頭看見白薇青黑著臉,謝玉琢萎靡不振,段羅春若有所思,白玉煙一顆心踏實了。

  不禁勾著嘴角,朝白薇友善一笑。

  白薇冷冷盯著她,白玉煙穿越的念頭又浮上心頭。

  如果兩個人來自同一個世界,她知道荷塘童趣,便不會奇怪了。

  「接下來,三十六號作品,驅邪避瘟。」拍賣人報出名字,眾人一臉驚訝。

  送來參選的作品,名字全都是詩情畫意。

  這個就獨特了。

  又忍不住心生好奇,想瞧瞧是怎樣的作品,被扣上這樣的名字。

  白玉煙眼底露出嘲諷,能賣出二百兩都算不錯!

  謝玉琢幾乎要跳起來,鼓著眼珠子狠狠瞪著白薇,「你刻的是啥玩意兒?」一聽名字准得涼!

  白薇抿著嘴沒有吭聲。

  段羅春也瞪直了眼,氣急敗壞,想怒斥白薇,又沒有立場,氣呼呼地將手揣在袖子裡,看白薇將玉石糟蹋成啥樣兒。

  侍從瞧著眾人姿態閒散,並不太期待的模樣,一把將紅布揭開。

  眾人帶著好奇心粗粗一瞥,轉而精神為之一震!

  帝王綠!

  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細細觀賞作品的本身,這才發現雕刻的是一隻蠍子。

  兩隻蜷起的大鉗子,似兩個收回的大拳頭。蜷起的多條腿,宛如長矛大刀,給人一種壁壘森嚴的強大感覺。尖細儲藏毒液的尾部,甩到背部上方,似張弓搭箭,氣勢逼人。

  這件作品給人視覺上很大的衝擊,無人敢雕刻蠍子來參賽,更無法雕刻出這份傲視群雄的霸氣,似乎無堅不摧又堅不可摧!需要怎樣一種心境,才能將它的氣勢雕刻的如此淋漓盡致?

  段羅春被震撼住。

  白薇之所以大膽求新,受時間和材料的限制。

  用玉石雕刻,本來就是惜料如金,因材施藝。雕刻不成荷塘童趣,又因為劉老太與劉家一事,她以毒蠍為載體創作,實則將自己代入其中。

  參賽本就是看中藝術本身和收藏價值,蠍子與『攜子』同音,為吉兆。

  會場靜默了數息,有人打破沉默,「這件作品抓住了蠍子的特徵,它肢體的刻畫仿佛蠍子在扭動、喘息,讓它活了過來。」

  「蠍子是鎮邪攻毒之物,它的造型似在防守,又似蟄伏,蓄勢待發。雕工精湛,採用多種雕法,既有南方之秀,又有北方之雄,魅力獨特。」拍賣人笑了一下,「這玉質本身便是罕見的帝王綠,加上巧奪天工的技藝,不知道能不能脫穎而出!」

  白玉煙等著看笑話的,當看到栩栩如生的玉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謝玉琢的技藝有如此高深嗎?

  根本不可能!

  隱隱有一個念頭呼之欲出,被她深深壓下去,不敢去想這是出自白薇之手!

  白玉煙咬緊了嘴唇,認定謝玉琢花大價錢請人雕的作品!

  白啟祿心裡不安,他分不出好壞,可現場的氛圍讓他十分忐忑。

  「煙兒,你別擔心。這件玉器玉質上乘,雕工精美又如何?這個蠍子是毒物,誰花大價錢買它?」

  聽到白啟祿的話,白玉煙並沒有放鬆。在玉雕師的眼中,翡翠蠍子是上佳的題材。能夠辟邪趨吉,蘊含獨甲一方、君子慎獨的寓意。

  因為它的另類,在重要場合不會選用它。

  眼下正是因為它的獨特更為奪人眼球!

  白玉煙雙手緊緊交握。

  拍賣人看著侍從送呈上來的底價,不由得看了鑒玉人一眼,「驅邪避瘟,底價二百兩,競價開始!」

  會場鴉雀無聲。

  拍賣人驚住了,這是無人競價?

  從未有過的事情!

  白玉煙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低垂著頭,嘴角愉悅的上揚。

  或許是她多慮了!

  「三百兩!」

  這一聲競價,似乎打破了桎梏。

  「三百一十兩!」

  「四百兩!」

  「……」

  「兩千六百兩!」

  謝玉琢雙手緊緊握著拳頭,屏住呼吸,聽見價格在兩千九百八十兩停下來,差點心臟猝停!

  白薇也很緊張,心都提到嗓子眼。

  難道要輸給剽竊她作品的人嗎?

  拍賣人在倒計時。

  白玉煙眼底的笑容更濃了,即便是帝王綠又如何?謝玉琢初出茅廬,誰會給他面子?

  拍賣人前面報出她的作品,大多數人會給她留面子,之後的作品競價會留有餘地,不會得罪她。

  這件作品能賣到將近三千兩,已經是謝玉琢祖上積德了!

  白玉煙放鬆的靠在椅子裡,幾乎毫無懸念,她能奪得魁首!

  「四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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