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自作自受(一更)
百香樓生意紅火。
離中飯還有一個時辰,裡面來了不少客人。點一壺茶,幾碟點心,一盤瓜子兒,十分閒適的聽戲。
白薇與白雪進來,小二領著入內,「客官,裡邊請。」
白雪道:「我們訂了雅間。」隨後,報了姓名。
小二恭敬的將白雪帶到櫃檯,走向白薇,「客官,小的先帶您去雅間。」
白薇頷首,「有勞了。」跟在小二身後,上三樓蓬萊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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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門打開,引白薇落座,倒一杯茶,隨後退出去
白雪被掌柜拖住腳了,詢問她,「你的木牌帶來了嗎?」
「木牌?我娘沒有給我,她就說直接報名字就行。」白雪向來都是跟著小劉氏過來這邊,不懂這裡的規矩,「掌柜,您能通融一下嗎?我待會回去之後,請人將木牌還給您。」
掌柜毫無商量的餘地,「白小姐,您若是拿不出木牌,雅間不能給您。」
白雪第一次約白薇出來,鬧出烏龍,哪能讓她等?無措地說道:「那您再給我定一間?」
「抱歉,已經訂滿了。」
白雪咬著唇瓣,急得眼睛浮上水霧,看向大廳滿座了,「我……」
掌柜道:「白小姐,規矩不能壞。看在您是常客的份上,我們酒樓安排一輛馬車,您去取?」
百香樓不止是點心好吃,服務也屬一流。
白雪妥協了,「我上去跟我姐說一聲。」
掌柜點頭,讓小二去安排馬車。
白雪往二樓去,小二攔住道:「白小姐,馬車已經安排好。您快去快回,待會有人等著要用這輛馬車。」
「那你和我大姐說一聲,我很快回來。」白雪性子綿軟,很怕做出讓人為難的事情,當即拎著裙子跑出酒樓。
白薇站在窗前,看著白雪上了馬車。
唇角不禁露出一抹笑,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拉開門,小二站在門口,他說,「姑娘,白小姐忘記帶木牌,她乘坐馬車去拿了,很快就回來。」
白薇挑眉道:「茶涼了,你端下去,換一壺熱茶。」
小二進來換茶。
白薇將門關上,站在小二身後,他彎腰端茶壺的一瞬,一記手刀狠狠劈下去。
咣當一聲,茶壺砸在桌子上,小二軟倒在地。
白薇將人藏到擱放恭桶的小隔間內。
她拉開門,聽見有人上三樓,利落的關上門,藏進隔壁的雅間。
看到裡面的情景,白薇連忙捂著眼睛。
趙老爺快要嚇陽痿,從女子身上爬下來,提上褲子。
女子要纏上來,趙老爺漲紅臉將人甩開,喊她滾出去。
女子將衣裳攏好,拉下裙子匆匆離開。
趙老爺捂著快速跳動的心臟,一點風度也沒有的瞪著白薇,他縱然花名在外,也是要臉的!在他最看重的晚輩跟前,被撞破艷事。
「趙……」
「溫少主,您請進。」掌柜畢恭畢敬地打開蓬萊閣的門。
他想不到白家是約的溫少主,若知道是他的話,就算沒有取來木牌,他也會稍作通融。
白薇噤聲,聽見一串腳步聲入內,緊接著是關門聲,下樓梯的聲音。
趙老爺也聽見了,他想說什麼,聞到白薇身上的異香,指著隔壁道:「你約了溫少主?」
白薇搖頭否認,「我不認識。」又說,「白玉煙約我在隔壁。」
趙老爺並沒有懷疑,「你算個機靈的,溫少主聞不得香味,刺激得會要命。當年有人約溫少主在花船上,歌姬身上抹了香粉想引誘他,溫少主險些將人掐死,是他呼吸不上來,四肢無力,歌姬方才逃過一命。可這之後,再未見過那位歌姬。」眾人心中有數,這是溫少主事後動的手。
白薇臉色陰沉。
「白玉煙是要你的命,你們同出一脈,她咋這麼心狠?」趙老爺忍不住感慨,「你打算怎麼辦?」
白薇冷笑一聲,「如她所願。」
趙老爺錯愕地看向白薇,就看見她拉開門出去。
——
白玉煙坐在馬車內,看著白雪離開,溫少主進了酒樓。
她眼底閃爍著光芒,溫少主有哮喘,香料中有一味紫荊花香會誘發哮喘。
而她在事發之後進去,請郎中救溫少主一命,溫少主便欠她一個人情。
「小姐,今日過後,您就少一個勁敵。」于晴遞一杯茶給白玉煙,顧忌道:「溫少主不會瞧出來是咱們設局的吧?」
白玉煙將茶推開,看著膝上的慶元九老圖,意味深長道:「白薇參加玉器大比,溫少主算是她的對手,對溫少主下手情有可原。至於我……我是有好東西孝敬給他,對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于晴說了一句英明。
白玉煙將圖收起來,放入袖中,掀開帘子,便見白薇披頭散髮衝出來,腳上一隻鞋都掉了,脖子上一道紅痕觸目驚心。她眼中布滿驚恐之色,慌不擇路,躥進人流逃命。
「小姐……」于晴看見白薇狼狽的模樣,低喃道:「這……咱們這是成了?」
白玉煙望著白薇消失在人流中,嘴角上揚道:「該我們出場了。」
放下帘子,整理一下衣裳,于晴攙著她走下馬車,看一眼墜在後面的那輛馬車,郎中就安置在裡面。想到勝券在握的事情,愈發的從容不迫,直接去蓬萊閣。
于晴叩響門。
侍從將門打開。
屋子裡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白玉煙愣住了,這和她設想的不一樣啊!
「白小姐,請進。」
侍從做一個請的姿勢。
他一側身,白玉煙看見立在窗前一道孤傲的身影。他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將他陰鬱的側顏映襯得越顯凜冽。聽到身後的動靜,溫琰側頭望來,陰寒的目光投在她身上,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那一種黏膩的陰冷覆蓋她全身,令她渾身發顫。
白玉煙趕忙將頭低下來,恭敬地喚一聲,「溫少主。」
溫琰看著白玉煙雙手握成拳,骨節發白的模樣,分明十分懼怕他,又極力保持冷靜。驀地一笑,「你有東西孝敬給我?」
「是……」白玉煙手指哆嗦的拿出慶元九老圖,雙手呈給溫琰,「您可以讓玉匠師雕刻這一幅畫參賽。」
侍從將畫接過來,展開在溫琰面前。
溫琰斜睨一眼九老圖,似笑非笑道:「你未能入段羅春的眼,情有可原。」
白玉煙臉色煞白,溫琰這是沒有看上!
「我……我還有一個提議,您可以請玉匠師雕刻薄胎玉器,這樣一定能贏!」白玉煙心裡緊張,舔一下乾澀的唇瓣,「她的雕工出色,但是她的創作能力比起她的雕工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薇當年險勝,但那個時候是在府城舉行玉器大比,她還未接觸過玉雕,並不像在縣城這般,能夠聽到一些風聲,所以並不知道白薇是雕刻什麼玉器。
在白嬌送來九老圖時,她猜想白薇準備雕刻玉山子。前世她跟著白薇學過,知道她擅長玉山子。
「她雕刻玉山子的技藝爐火純青,我猜想她是打算雕刻這副九老圖參賽。」
白玉煙說到這句話時,方才引起溫琰的一絲興趣,屈尊降貴的將圖稿接過去。
「溫少主,我的場口被白薇買去,若是她這一次的確雕刻玉山子,請您賣一座場口給我。」白玉煙相對了解溫琰,不喜歡旁人算計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他或許會考慮是否與你合作。
溫琰笑了,這一抹笑仿若綿綿陰雨,森冷的氣息侵襲。
白玉煙有些腿軟,下一刻,脖子一痛,溫琰面容猙獰,陰鬱的眸子透著狠厲,大力掐住她的咽喉。
「溫……」
溫琰的臉色變了,他的呼吸急促,雙手卻死死掐住白玉煙,恨不得擰斷她的脖子。
白玉煙臉色青紫,雙手掙扎,不知道好端端的,溫琰為何要掐死她。
溫琰胸口沉悶,呼吸困難,臉色漸漸發紺,掐著白玉煙的手發抖,手上的力道一松,他往後倒去。
「少主!」侍從連忙扶住溫琰,將隨身攜帶的藥餵他服下去。
其中一個掏出一根銀針,扎刺魚際穴急救。
白玉煙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看著溫琰病情發作,腦袋都懵了。她身上都沒有香味,溫琰為何突然發病?
白薇的圖稿!
白玉煙臉色慘白,她昨天在許瓊身上聞到那種甜膩的香味,怎麼能一時疏忽,忘記這圖稿是白薇的,許瓊偷拿白薇的東西,一定會給沾上!
「殺……殺了她!」溫琰陰戾道。
白玉煙跪在地上求饒,「少主饒命!我……我不知道這幅圖上有香味,這副圖是白薇的……」
「咚」一聲,侍從自隔間拎著小二扔在地上。
白玉煙瞳孔一縮。
小二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白玉煙跪在地上,思緒有些轉不過來,當眼珠子對上溫少主陰寒的目光,魂兒都要嚇飛了,都不需要逼供,全都招出來。
「溫少主饒命啊!白小姐給小人二十兩銀子,將白薇留在蓬萊閣,不許她離開。白薇瞧出事情有詐,她將小人打暈。其他的事情小人一概不知,請溫少主開恩,饒了小人一命!」小二見識過溫琰的手段,等他們屈打成招,他小命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