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撞破!
白薇能夠在京城見到白孟,又驚又喜。
「大哥,你怎麼來京城啦?」白薇衝進亭子裡,眉眼彎彎,上下打量白孟,穿著青色直綴,一根青色玉簪將一頭長髮束起,氣宇軒昂,瀟灑文雅,眼睛裡帶著光,令人瞧著十分精神有勁頭,與最初相見時,翻天覆地的轉變。「你不是在府學念書嗎?怎麼跟著太子了?」
「高老將我舉薦給太子,進京安頓好後給家中去信了,你來京城沒有看見信。」白孟抬手揉一揉白薇的腦袋,似乎發現她還長高了些許,「他們待你好嗎?」
「他們對我很好,沒有門第之見。」白薇讓白孟坐下說話,「太子好相處嗎?伴君如伴虎,你得小心謹慎。」
白孟坐在她對面,確定她在凌府過得好,方才說起一件事,「寶源府城的兩座玉礦,是當年朝廷發現的礦脈,歸寶源府城歷任知府管理。寶源府城玉器的沒落,隨著溫姜兩家的崛起,先帝便將玉礦對半分,由溫姜兩家掌控,他們每年要上繳六成給朝廷。究竟給了多少,誰也不知道,帳面他們做平了,其中大部分都放在培育玉匠師的耗損里。」
白薇瞬間懂了,溫姜兩家肯定不會老老實實的上繳六成。
每年大量栽培玉匠師,這其中的耗損沒底兒,正好可以給他們鑽了空子,中飽私囊!
「這些辛秘你怎麼知道?」白薇猜測道:「太子告訴你的?」
白孟搖頭,「這正是我要與你說的事情。國庫空虛,太子為此事焦頭爛額,下面的人諫言,增加賦稅,這對太子當政並不利。我便提出讓太子將礦產管理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交給太子的心腹督查,能夠解決國庫空虛一事。」
白薇臉色驟變,「大哥,你這是觸犯大眾的利益,成為眾之矢的!」
白孟失笑道:「各地方的礦產都是掌握在地方官手中,親太子黨派,不會將管理權收回,只是讓人表面去查帳,並不會重懲,每一年的收入只需上交一定比例給朝廷。水至清則無魚,太子有一個尺度,只會令他們對太子更為忠心耿耿。反太子黨派者,則可以藉機肅清政敵,安插自己的人脈。不僅能夠鞏固太子的地位,國庫也能充盈些許,不會剝削百姓。除了太子的政敵之外,並未觸犯其他人的利益。」
「太子若是採用這個方案,我會為你爭取姜家的礦脈。」白孟心中有成算,他同樣是為白薇樹立保障,「若是私人找到的礦脈,上報登記,每一年上繳朝廷兩成即可。小妹,我們無權無勢,你太過出色,光芒矚目,你若是自己找到礦脈,未免擔心旁人掠奪,這是最穩妥的法子。」
這兩成,相當於保護費。
實名登記,別人要染指,只需去官府一查,礦脈歸屬者一清二楚。
太子很認同這個提議,這兩成相當於多得的。
只不過這個提案,需要諸位大臣支撐,太子來凌府,也是與凌老商討提案,能否順利通過實施。
白薇心中一動,「大哥,你是聽到一些風聲,才會向太子提出這個提議?」
姜家剽竊她的作品,態度很囂狂。
白孟的能力不能扳倒姜家,只能用迂迴的方法。
姜家賴以生存的玉礦被剝奪,便會傷到根本,這是最直接的打擊。
白孟這一手,不會動搖眾人的根基,相反還會庇護弱者。
一個玉礦若是能夠產出上等玉料,單單其中一成的利,便能夠讓人豐衣足食。
白薇不貪心,她覺得讓出兩成,減少許多麻煩,很划算!
不但能夠保障她的利益,重擊姜家,若是此事進展得順利,白孟同樣能夠得到太子的重用!
「你還要科考嗎?」
「姜家人睚眥必報,你與他們結怨,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白孟占據天時地利,一舉多得,他何樂而不為?「科舉不會荒廢,太子引薦我去國子監。」
白薇見白孟心中有規劃,放下心來,「大哥,不管你多受太子器重,都需要有一個出處,如此才能受人真正的敬仰。」
說直白了,國子監大多都是官二代,白孟能進裡面念書,可以結交好友,開拓人脈。
「大哥心中有數。」白孟往亭外望去。
白薇側頭,看見沈新月鬼鬼祟祟靠近,又突然轉身往外跑去。
她皺緊眉心,又見一位錦衣玉帶的男子,賊眉鼠眼,東張西望,仿佛在找什麼人。
「你認識?」白孟問。
「那位姑娘是阿遇的繼妹。」
這位男子白薇不認識。
「大哥,我先去前院。」白薇站起身,一眼看見不遠處水榭里,站著兩個人,正是沈遇與賀青嵐。
她不禁看向那位男子,估摸著就是來找賀青嵐的。
白薇手指敲了敲石桌,讓白孟先走。
——
賀青嵐喚住沈遇,兩個人站在水榭。
她想請沈遇去廂房,忽而看見白薇進了涼亭,頓時改變主意。
「阿遇,六年未見,你過的好嗎?」賀青嵐細白的手指,扯住沈遇的袖子,被他側身避開。賀青嵐微微一怔,心中有一絲受傷,「我身在那樣的家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婚姻不能自主,當年辜負你,我心中愧疚難當,想尋個機會好好與你談一談。這一次兩家的親事,我很歡喜,能夠讓我有一個補償你的機會。知道你成親,我很傷心難過,可這怪不了誰,畢竟是我先負你。你這個年紀,許多人已經做爹爹,你成親在情理之中。」
「知道白姑娘的身份,威遠侯並不認同她,我心中有一絲僥倖,或許我們還有一線希望,我如願以償,成為你的妻。昨日見到白姑娘之後,我之前的想法太過膚淺可笑,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賀青嵐眼底泛著淚水,眼圈通紅,她強忍著淚水,輕聲說道:「我欠你一聲道歉,希望今後我們還能夠做朋友。」
沈遇為人正直,她若是想要拆散他的姻緣,只怕不會給她糾纏的機會。因此,賀青嵐打算另闢蹊徑,從朋友開始尋找機會!
沈遇直言不諱道:「我們不存在誤會,你也不必要道歉,做朋友並不合適。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沒有必要再反覆翻出來,我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因此有誤解。」
賀青嵐緊緊揪著帕子,「我會成為白姑娘的困擾的嗎?」
「不會。」
賀青嵐一怔。
「她不會為無關緊要的人浪費心神。」
沈遇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賀青嵐想去追。
「賀大姑娘。」
白薇清脆的聲音傳來。
沈遇的腳步停頓。
賀青嵐轉頭望來,白薇燦爛的笑臉映入眼帘,「白姑娘。」
「沈夫人。」白薇糾正她。
賀青嵐臉色一僵。
「宴會要開始了,賀大姑娘儘快回去吧。」白薇越過她,逕自走向沈遇,挽著他的手臂,「你跑這兒來了,舅舅一個人招待不過來,你過去幫忙吧!」
「好。」沈遇眼中漾起笑痕,與她相攜繞過水榭去前院。
賀青嵐望著兩個人離開的身影,臉色鐵青。
良久,臉色恢復如常,她去找沈新月。
腰間一緊,一雙手從身後大力抱住她的腰肢,「嵐兒,沈遇有什麼好?他對這村姑死心塌地,不會娶別人,你難道還能自降身份,給他做妾嗎?今時不同往日,他如今一清二白,一個正經的官職都沒有,只是一個閒人,眼中、心裡都沒有你的男人,你何必就死心眼兒,非他不可呢?我哪點兒不如他?你嫁給我,我會好好疼愛你,不叫你受委屈。」
賀青嵐嚇懵了,她壓根不知道竟有人這般大膽,青天白日,敢這般抱住她!
「放開我!」賀青嵐氣壞了,她用力掙扎,「你再不放,當心我喊人了!」
「你喊啊,這裡是後院,大家在前院參加宴會,誰會來救你?」賀青嵐身子又柔又軟,常明軒捨不得撒手,她身上清雅的花香令他沉醉,忍不住舔了一下她的耳廓,「嵐兒,我不嫌棄你嫁過人,我還沒有娶過媳婦兒呢!我會對你好的。」
賀青嵐嚇得尖叫,被他那一下舔的頭皮都要炸了。
她用力踩常明軒一腳。
常明軒吃痛,手上力道一松,賀青嵐淚水漣漣的往外跑。
常明軒反應過來,眼疾手快,扣住賀青嵐的手腕,將她往柱子上一甩,「嵐兒,我方才親了你,明天請我娘找媒人上你家去提親。」
賀青嵐心中惶恐,對常明軒充滿厭惡,被他束縛住,即將要崩潰,可她不敢激怒常明軒,就怕這個瘋子做出其他的事情。
她強壓下心裡的恐慌,面上極力的保持鎮定,「常公子,我之前在門口說過,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你大可請媒人上門來。」
常家算什麼東西?賀家壓根不會答應,賀青嵐才會這麼一說。
常明軒聽不懂賀青嵐話中的意思,欣喜若狂,「嵐兒,你這是答應嫁給我了?」
賀青嵐看著眼前的常明軒,他相貌周正,或許是因為心思不純,他的眼睛很猥瑣,被他盯著渾身不適。
賀青嵐是天之驕女,未出閣時,被人眾星捧月。
即便和離回府,也有不少權貴迎娶她做續弦。
各個比常明軒強。
她實在無法與他虛與委蛇,「常公子……」
「嵐兒,你叫我的名字就成,不必這般生疏。」常明軒美人在懷,後院又無人,賀青嵐也應允要嫁給他,禁不住心猿意馬,湊過去親她的嘴唇。
「啪!」
賀青嵐揚手打他一巴掌,眼底布滿怒火,「常明軒,你算什麼東西?敢輕薄我!」
她何時被人這般冒犯羞辱過?
賀青嵐殺常明軒的心都有!
常明軒被賀青嵐一巴掌打懵了,而後又被她的話給激怒,「你又是什麼東西?一隻破鞋而已,給你臉不要臉!又不是黃花大閨女,裝什麼貞潔烈女?你方才勾引沈遇,別以為我沒看見!」他發了狠,摁住賀青嵐,直接親上去。
「這裡!就是這裡!」
沈新月瞧見水榭里一男一女在糾纏,心中激動不已,指著賀青嵐與常明軒兩個人。
眾人快步過來,就聽見男子悶哼一聲,捂著胯部,蹲在地上。
常氏和賀夫人打頭陣,她倆看清裡面的人,臉色驟然大變。
「好啊!你們兩個人,青天白日,在我外祖父的後院裡的私通,這般不知廉恥,就該浸豬籠!」
沈新月得意洋洋,一邊跑過來,一邊大聲囔囔,恨不得昭告天下。
白薇和別的男人私通!
她一進水榭,看到地上的男人是她表哥,女人是賀青嵐,頓時傻眼了。
「怎……怎麼是你們?我剛剛明明看見的是白薇……這是怎麼一回事?」
沈新月懵了,她看著氣紅雙眼,恨不得閹割常明軒的賀青嵐,心驚膽寒。
常氏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了!
賀夫人看著賀青嵐衣襟散亂,臉色發白,眼睛通紅,一副遭了欺負的模樣。
肝火往上躥,捂著心臟,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打擊。
「嵐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句話,從賀夫人齒縫中擠出來!
賀青嵐驚怒交加,萬萬想不到被人撞破,恨不得將常明軒碎屍萬段!
她深吸一口氣,還未開口,常明軒搶先一步道:「怎麼回事?賀青嵐妄想勾引沈遇,沈遇自己有一個美嬌娘,哪裡看得上被人玩剩的破鞋?不帶正眼看她。在沈遇跟前受挫,故技重施的勾引我,展現她自己的魅力。我還沒娶媳婦呢,自然抵死不從。她惱羞成怒,就想要踢斷我的子孫根,這女人太陰毒,正經未出閣的姑娘,哪裡幹得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