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處心積慮
展會結束後，我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都跟莊遠沒有任何交集。
上班時周家明特別照顧我，雖然是他助理，但很多事情他都會讓另一個助理去安排。在別人眼裡，這是周家明照顧我的表現，她們在背地裡各種閒言碎語，我漸漸學會了左耳進右耳出。不過我知道周家明只是在防著我，很多事情他都不願意讓我接手。
他的另一個助理是個美女，叫方瑤。
方瑤明顯對周家明有愛慕之意，好幾次都暗地裡給我下絆子。
這不，她剛從總經理辦公室出來就給了我一疊資料：「下班之前填好給我。」
「這不是你的工作嗎？」我說話時抽出資料瞥了一眼，是一塊燙手山芋，已經有三個小組經辦過，都沒有拿出合適的方案。資料是讓那幾個小組再次提供新方案的，沒有哪個組願意接，我過去找他們傳達這個任務只會得罪人。
方瑤白了我一眼，從鼻孔里噴出一個輕蔑的哼聲。
我轉了下眼珠子，忽然覺得可以趁機在沒有周家明監視的情況下轉轉，說不定能從那幾個小組聽到些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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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立馬笑了：「瑤瑤，對不起啊，我剛才在跟你說著玩呢。我這就去弄，哎，就怕他們不會好好配合。」
方瑤緩下臉色，趾高氣揚地點點頭：「好好說，是周總要的，他們也不敢太難為你。」
我去找他們填資料時，A小組的人本來還在跟我說笑，一看到我遞過去的資料後，頓時變了臉，一個個都找著藉口離開了。
我去找別的小組時恰巧經過吸菸室，聽到裡面有人說話，其中一個人的聲音很像是B組的組長。剛想敲門進去叫他，嚴子珂的聲音忽然傳進了我耳里！
組長高林竟然在跟嚴子珂打電話！
「對，周總現在進進出出都帶著那個女人……好，她目前的工作好像接觸不到公司機密……好的，我一定嚴加注意……」
後面的話我沒敢再聽，因為我站在門口的樣子隨時會被別的同事看去，到時候得不償失。
我躡手躡腳地遠離了吸菸室，回想了下剛才聽到的內容，很明顯嚴子珂放了人在公司里盯著周家明。看來這倆人也不是全然信任對方，不然嚴子珂用不著讓人偷偷匯報周家明的言行舉止。
這麼一來就好辦了，我忽然就有了主意。
我轉了一圈後再次去找高林，彼時我故意在他面前翻看資料，順便把從另外兩組那裡聽來的隻言片語綜合起來隨口說了幾句。
高林眼裡閃過一絲懷疑：「怎麼不是方瑤過來傳達？」
我故意露出錯愕的表情：「高組長，我也是助理，當然也可以傳達這些資料。是不是哪裡有問題？那我回去說一聲。」
我特地沒明說回去跟誰說，但以高林的身份，肯定會懷疑到周家明。
果不其然，他的眉頭狠狠地擰了一下，隨即搖搖頭：「不用。怎麼又是這個項目？資金太少，要求太嚴苛，根本沒法做。」
「我也不懂，聽說這個項目如果能做，會有個大公司跟我們合作，到時候業績能漲很多。」
高林狐疑地瞄了我一眼，眉目中明顯帶著探究。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在他們辦公室掃了幾眼，其實我根本看不到什麼機密，但高林還是一邊填資料，一邊狀似隨意地跟我搭話：「這種單子不容易做，業績哪是說漲就能漲的。哦，明天出差你去嗎？」
我心裡「咯噔」了下，周家明沒跟我說這件事。
我略一斟酌，猶豫著看了高林一眼：「高組長問這個做什麼？」
我需要對周總的某些行程保密，所以眼下用這麼模稜兩可的回答反問，高林的疑惑明顯更深了。
他迅速睨了下我，很淡定地搖了頭：「隨便問問，明天我們組可能得添個人一起出差，想讓你待會兒回去幫忙跟人事說一聲。」
我很鎮定地回了話：「哦，到時候再說吧，人事會做統計。」
一個人就算再精明，也沒辦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戳穿另一個人頻繁設陷阱。
高林明顯開始懷疑周家明了，畢竟我的「無心」言語聽在他耳里明顯有問題，或許他已經懷疑周家明對嚴子珂有了異心。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凡事盛極必衰，我不敢再繼續演戲，接下來都表現得很正常。
正中我下懷的是，周家明第二天果然帶了我出差。
早會結束時，高林暗中瞄了我跟周家明很多眼。
上高鐵前高林上了一趟洗手間，我注意了下，他去了十分鐘。上高鐵時周家明本來在跟質量經理討論問題，正說到關鍵部分時他的電話響了。
他居然第一眼朝我看過來，我來不及躲避目光，只好直接迎視，順便回了他一抹微笑。
周家明一愣，隨即揚起唇角回了我一個微笑。
昨晚他說今天會跟我坐一起，但我們上車後他跟質量經理嘀咕了一句，而後質量經理便霸占了我身邊的座位。
周家明遲遲沒落座，我藉口上洗手間的時候刻意留意了一下，周家明在車廂之間的隔間打電話。我走過去時，故意很大方地跟他打了一聲招呼。
我只要光明起來，他就不會懷疑我是來刻意聽他講電話的。
他沖我點點頭，不由自主地往旁邊走了兩步。
走進洗手間後，我貼著門拍了幾下心口。
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處心積慮過，這兩天稍微動動腦子動動演技，我就覺得心力交瘁。
周家明肯定是在跟嚴子珂通電話，我得想辦法讓他知道高林是嚴子珂的內奸，此外，還不能懷疑我。
以我有限的腦細胞，實在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到萬全之策，只能見機行事。
我走出洗手間時，周家明還在通電話，也不知道是我的聽覺忽然變得靈敏，還是嚴子珂的聲音忽然變大了，我竟然聽到三個莫名其妙的字眼：骨灰盒。
「家明，下午我能在酒店附近逛逛嗎？」周家明沒讓我跟著去客戶公司拜訪，而我現在撓心撓肺地想知道嚴子珂在跟他談什麼，所以不由自主地找了話問他。
結果周家明忽然動靜很大地捂住了話筒，抬頭看我那一瞬，眼裡全是不滿：「小滿！我在談正事！」
就在這時，嚴子珂從另一節車廂緩緩而來：「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