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江隨離開實驗樓,眉頭還是皺著的,一想到被那個人碰了手就渾身不舒服。
沒過一會,周池追出來,看到她在外面的水池那兒。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喊了聲:「江隨。」
江隨沒回頭,默默洗手,只有自來水流動的聲音。
不遠處有結伴走來的學生,嘻嘻哈哈的,很熱鬧。
身後沒有聲音,江隨知道他沒走,就是不想回頭,洗個手洗了好一會兒。
冬天自來水很涼,手指冷得生疼。
「夠乾淨了,都凍紅了。」
周池走到水池側面,低著頭看她。
江隨關了水龍頭。
周池在兜里摸了摸,沒有紙巾。
他走到她邊上:「就在這兒擦吧。」
他扯了扯衛衣下擺。
江隨沒有吭聲,自己搓了搓手上的水滴。
周池慢慢皺了眉:「生我氣?」
他看著她的表情,問:「是因為我睡過頭,沒跟你吃飯?
還是因為剛剛那人?」
江隨終於抬起頭:「你認識他。」
周池嗯了聲,承認,「一起打過球。」
江隨臉色不太好看:「你為什麼要跟那麼討厭的人打球?」
「就是在球場遇到了,別人叫來的。」
周池似乎摸到她不高興的點了,低眸問,「你為這個生氣?
他見誰都攀交情,我跟他不熟,沒來往。」
「真的?」
「真的,張煥明他們都知道。」
江隨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他解釋了,她又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奇妙,明明是那個人的錯,為什麼會遷怒到周池頭上。
其實從在食堂吃飯後,江隨就有點不對。
確切地說,是聽了張煥明的那句話之後。
她還沒有把那話消化完,偏偏那個黃毛又說什麼「馬子」、「嫂子」的。
這個年紀的江隨並沒有想明白心裡那種古怪的感受是什麼,反正不太舒服。
她看了周池一眼,他眼睛睡得腫了一點,左邊頭髮翹起一撮,左臉不知道壓在哪兒了,有一道淡淡的印子。
他剛剛才醒來,連羽絨服都沒穿上,就這麼一件薄衛衣。
外面溫度早就零下了,肯定很冷吧。
江隨又心軟了。
「算了。
你還是先進去吃飯吧,都快要涼了。」
周池沒動,問她:「還生氣嗎?」
江隨搖了搖頭:「你以後別理那個人,行麼?」
「理他幹嘛?
我揍他才是。」
江隨說:「別打架。」
周池看著她,頭點了下:「嗯。」
江隨:「那我走了。」
「放學一道走。」
「今天不行,」江隨說,「林琳喊了我和許小音陪她剪頭髮,我已經答應了。」
周池問:「什麼時候剪完?」
「還不知道,可能挺晚的。」
周池點了點頭,「那我和他們玩去,結束了,你打個電話給我。」
「嗯。」
等她走了,周池回了教室。
江隨買的飯和水還放在前面的桌子上,黃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和旁邊的男生說笑,一口一個髒字。
看到周池回來,他神色略微變了一下,主動笑道:「池哥,怎麼回事啊,沒追上?」
周池說:「再有下次,你等著。」
「哪能呢。」
黃毛笑,「這回我都認得了,那女孩長得挺好,剛剛才聽說是你親戚,有男朋友沒啊?」
周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跟你他媽有關係?」
旁邊男生一看要不好,上前打圓場:「趙凱,你他娘的別嘴賤了,找打啊,趕緊把口水擦擦。」
黃毛摸摸鼻子,「開個玩笑啊,火氣這麼大幹嘛。」
他是典型的愛搞七捻三,圖嘴上快活,但沒膽子動真格的那種,見周池冷臉,他就識相地起身上廁所去了。
周池回到座位,打開飯盒,飯和小炒肉都是溫的。
他確實睡餓了,飯菜都吃得乾乾淨淨。
離考試還有一段時間,他摸出手機,玩了玩系統自帶的小遊戲,有點兒無聊,給江隨發了條信息:飯挺好吃。
過了好一會,收到回覆:涼了嗎?
他回:沒,挺熱的。
你幹嘛呢?
——看書。
屬於學霸的標準回答。
她要看書,他不再打擾,回了句:你好好看吧。
她沒有再回。
下午進行最後一場考試,英語試卷題目難度並不大,江隨英語很好,寫得很快,離結束還有大半個小時就已經填完答題卡了。
她一向是寫完檢查好就交卷,不喜歡在考場裡硬熬時間。
不過,這個考場全是學霸,有人和她一樣早早做完,也交了試卷。
江隨看了一眼,認出是一班的陳易揚,也是在校草榜上被提名過的,屬於陽光型,總穿白、藍色系,其實他算不上頂好看,不過有學霸身份加持,還是有不少女生對他很關注。
江隨高一時參加過一個書法社團,跟他見過幾次,也有講過幾句話,後來社團散了就沒什麼交集,屬於點頭之交。
這回兩人同時交了試卷,一起出門。
陳易揚主動跟她說話:「挺簡單的,是不是?」
江隨點頭:「是啊,好像比上學期簡單好多。」
陳易揚笑了一下:「你看到沒,其實好多人都做完了,他們都不交卷,大概不太相信卷子會簡單成這樣,我們英語老師考前忽悠我們是史上最難。」
江隨也笑了:「我們老師也這樣講。」
已經下了台階,陳易揚看了看她:「……你要回班嗎?」
「不回了,我去外面書店待會兒,還要等我同學。」
「行,那一道過去吧,我正好要買雜誌。」
兩個人往外走。
校園裡已經有一些學生的身影,大多是不學習的,熬滿半小時就交了卷。
走到大門口,江隨碰到了張煥明。
他拿著兩根肉串在啃,看樣子早就出來了。
張煥明看到她和一個男生走在一起,眼神明顯變了變,有點兒驚奇,不過沒有明著表現出來,問:「江隨,你這麼早出來啦?
這是要去哪兒?」
「我去對面書店。」
江隨想起他上午在食堂說的話,有種奇怪的尷尬感,沒有多說就走了。
「怎麼回事啊。」
張煥明瞅著走遠的兩個背影,撓了撓腦袋。
直到下課,周池才交卷出來。
張煥明他們幾個已經在外面浪,給了他地址,周池獨自過去,在溜冰場和他們會合。
休息的時候,張煥明滑過來坐到周池旁邊:「你今天怎麼沒帶江隨一起?」
周池喝了口水,說:「她要陪林琳剪頭髮。」
「是麼?」
張煥明眼珠轉了轉,「不會是騙你的吧?
我下午那會看到她和一男的一起走的,那男的是一班的……」
周池頓了下,問:「一班誰啊?」
「陳易揚,是學習好的,你不認識。」
張煥明摸摸下巴,很疑惑。
中午在食堂,他試探了一句,江隨好像嚇到了。
本來以為她喜歡周池,現在有點看不明白了。
「嘖,女人真複雜。」
他感嘆了一句,起身滑冰去了。
……
七點半,林琳的頭髮還沒燙好。
她是鐵了心要在這個寒假嘗試一下捲髮,等到開學再弄回來。
江隨和許小音坐在理髮店的沙發上等她。
許小音是她們中的八卦之王,閒得無聊,給江隨講了不少小道新聞,都是誰喜歡誰,誰和誰偷偷談戀愛之類的,甚至有更勁爆的,高三有個女生和男的做了那種事,搞懷孕了,請了好長的假,據說去打胎了。
江隨聽得皺眉:「他們這麼膽大麼。」
「就是膽大啊,不過都成年了,據說那個男的是留級的,都已經十九歲了,有什麼不敢做啊。」
許小音又說了幾句,湊過來小聲說,「跟你講個我的秘密啊,其實我已經跟男生親過了,就去年暑假談的那個。」
江隨驚訝:「你不是和林琳說什麼都沒做麼?」
「我騙她的嘛,誰讓她嘴巴大守不住秘密,我怕她亂說。
其實就只是接個吻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許小音臉紅了一下,「哎呀,你談了戀愛就知道了,肯定會做點什麼,男生都是很色的。」
江隨:「……」
「女生也一樣,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肯定會願意跟他親近咯,跟他待在一起就很開心啊,他想要什麼你都是拒絕不了的。
他講幾句話,你就心軟,就想對他好。」
「是麼。」
江隨不知想到了什麼,有點兒走神。
許小音話題一轉,「對了,你知道嗎,趙栩兒又在背後說你了,我怕影響你考試心情,之前都沒告訴你。」
「她說我什麼?」
「說你跟周池啊。」
許小音撇了撇嘴,「我覺得她有點過分誒,你倆是親戚,全班都知道的事,她也在那胡亂編排,說你們倆走得太近了,不太正常,她這人就知道以己度人,高一那次你還記得吧,你那時候不就參加了個書法社嗎,她就給你編排緋聞了,不過那時候沒人信她……」講到這,許小音發現江隨有點心不在焉,「阿隨?」
「嗯?」
「想什麼呢?
在不在聽啊。」
「我聽到了。」
江隨剛說完,書包里的手機響了,她趕緊拿出來。
是周池的電話。
江隨接通,聽到那頭很嘈雜,他的聲音不太清晰,「……你那邊好了麼?」
「還沒呢,還要一會。」
江隨想了想,說,「要不你先回家吧。」
電話里靜了一下。
他的聲音傳過來:「地址給我,我來找你。」
「不用了。」
「地址。」
他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