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江隨回到屋裡就進了洗手間。

  她靠著門站了一會,臉上熱度居高不下。

  知知以為她尿急才跑那麼快。

  他把那個略大點的紅薯放在江隨的書桌上,自己坐在旁邊椅子上,啃那個小的。

  他生性好動,自然不會安安靜靜,一邊啃一邊東張西望,瞄到了書桌那邊的角落,紅色封皮的牛津大詞典底下壓著一個眼熟的本子。

  那是江隨的素描本。

  

  知知「因緣巧合」之下偷看過兩回,記憶深刻,好奇心又被勾起來,想瞄一眼又有哪些人被他姐相中了。

  搞不好這些就是他未來姐夫的候選人。

  作為弟弟,提前了解一下也是應該的。

  知知用這個神奇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他瞅了瞅洗手間的門,偷偷摸摸從詞典下頭抽出素描本,上次看的時候這本子畫了大半,現在終於全部畫完了。

  知知快速翻看,邊看邊在心裡評頭論足。

  江隨出來時,他已經快要看完,還剩兩頁,聽到動靜一秒警醒,麻溜地把本子塞回原處,裝模作樣地嘖了一聲:「姐,這詞典好厚啊,你可真能跟自己過不去!」

  江隨走過來說:「不許亂碰我東西。」

  「我哪敢啊。」

  知知半點不心虛,坐回椅子上乖乖啃紅薯,啃了一會,想起了什麼,又問江隨,「你剛剛在我小舅舅那看電影啊?」

  江隨正在剝紅薯皮,頭沒抬,若無其事地應了聲。

  知知有點奇怪,「他怎麼樂意讓你在那兒啊,他那人可獨了,看電視什麼的就喜歡一個人縮屋裡,可會享受了,我小時候去他屋看個動畫片都不行,那會兒我才幾歲啊,他連吼帶揍的,把我嚇得啊……我媽說,我當晚就尿了床!」

  江隨:「……」

  知知看了看她,說:「你們看的是不是恐怖片啊,他一個人不敢看是不是?」

  江隨無語,「不是。」

  知知總覺得哪兒不對,撓撓耳朵,也懶得猜了。

  等知知走了,江隨才得以安靜下來。

  她洗了澡,把衣服整理完,坐在桌邊捏了捏小青蛙,又揉揉周池送的小企鵝,胡亂地走神半天。

  快到九點半的時候,江隨收到林琳的簡訊,讓她上線聊天。

  她開了電腦,登上QQ。

  林琳和許小音已經在群里聊得很活躍,江隨加入其中,各自講了些假期的事情,約著過幾天見面。

  聊完了,江隨關掉對話框,看了看好友列表,視線停在一個灰暗的頭像上。

  ZC。

  很奇怪,僅僅是個虛擬的男生頭像,可她覺得他和別人是不同的。

  那頭像突然亮了。

  江隨心口微緊,點了下滑鼠,手放到鍵盤上,好一會都沒敲出字,耳朵已經先紅了,好像又聞到了他唇上奶糖的香味兒。

  那時候他忽然親她,她人還是懵的,知知又突然跑來……

  換了誰都會很慌張。

  江隨其實嚇到了,當時什麼都沒想,一把推開了他。

  只不過推得有點用力,害他撞倒了旁邊的茶几,後腦還磕到了沙發扶手。

  ……

  她想跟他講話,又不知怎麼說。

  看著屏幕,正猶豫著,發現那頭像已經動了。

  周池發了消息過來,一個字:「在?」

  江隨頓了下,手指動了:「嗯。」

  等了會,他回過來:「不睡?」

  對話框裡新跳出她的回覆:「等會。」

  周池看著,眉目微斂,慢慢打出幾個字,停頓片刻,又刪掉。

  過了會,他抿了抿唇,看著那個紅頭髮小女孩,發了句:「對不起。」

  江隨微微一怔。

  「……」

  江隨不知道怎麼回。

  周池等了一分鐘,沒動靜,問:「不理我了?」

  半分鐘,她回了:「沒有。」

  周池沉默了會,敲了一句話,覺得不行,刪了重來。

  一句回複寫寫刪刪,車軲轆似的滾了幾遍。

  操。

  他扔了滑鼠,有點自嘲地笑了聲,起身找到煙。

  走回來,給她回了句:「先睡覺吧,不耽誤你。」

  ……

  第二天早上,周池沒下來吃早飯。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江隨才看到他。

  陶姨在廚房洗油煙機。

  江隨拿了個新抹布正要進去給她,周池剛好從樓下下來。

  兩個人都怔了下。

  江隨停在桌邊。

  周池走過來,站在幾米遠的地方。

  他穿得不多,上身只有薄毛衣,但手臂上搭著外套。

  江隨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小聲說:「你要出去麼?」

  他點點頭,嗯了聲,目光仍舊沒動,溫和地看著她。

  廚房裡陶姨喊了聲。

  江隨看了眼周池,正要走,他說話了。

  「等我回來。」

  聲音很低,幾乎只能看到他唇瓣動了下。

  他講完也沒走,站在那等她回復。

  江隨點了頭,他才笑了笑,轉身走了。

  ……

  張煥明往外張望了幾回,看到周池的身影,拍拍李升志:「操,這傢伙剪頭髮了。」

  周池推開玻璃門走進來。

  張煥明又叫了幾瓶啤酒。

  李升志朝周池招手。

  大中午的,這燒烤店位於商業街下面,人還真不少。

  幸好他們來得早,占到了位置。

  外面溫度低,周池走過來時,明顯帶來一陣寒氣。

  張煥明瞥了瞥他,嘲道:「你耍什麼帥啊,大冷天的剪寸頭,你也不怕凍死啊你。」

  周池沒接茬,問:「哪天回的?」

  「昨晚啊。」

  張煥明給他一瓶啤酒,說,「這不,剛回來就找你們,夠義氣吧。」

  李升志說:「你們過年怎麼樣啊,我都無聊死了,整天拜訪七大姑八大姨的,還個個都問我成績,煩都煩死。」

  「我還行吧,壓歲錢收了不少。」

  張煥明轉頭看周池,一臉壞笑,「你呢,是不是跟江隨一起過的啊?」

  「沒,她回老家了,昨天才回。」

  「是麼。」

  張煥明嘲笑,「那你這年過得豈不是寂寞死了。」

  周池:「還行。」

  張煥明看出了苗頭,拿手肘推推他,「哎,看你這樣兒,有進展啊。」

  周池端起杯子:「嗯。」

  李升志驚奇:「不會吧,還真有進展啊。」

  周池沒答。

  李升志又要說什麼,張煥明阻止了他,「去去去,你打什麼岔呢。」

  又問周池,「到底有啥進展啊,到哪一步了?」

  周池喝了口啤酒,漆黑的眼睛瞥了他一下,目光又轉回去,落在桌角。

  「我親了她。」

  「噗嗤——」李升志剛喝進嘴的一口啤酒噴了出來,「操,你還真挺禽獸的啊。」

  張煥明也叫道:「我去,真的假的!」

  周池低著聲,有一絲壓抑的煩躁:「沒忍住。」

  張煥明驚道:「你該不會霸王硬上弓吧,那江隨還不得給你嚇哭啊?」

  沒應答。

  倆人再想問,他就什麼都不說了,連著喝了幾口啤酒。

  張煥明和李升志互相使眼色,摸不准狀況,腦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場景。

  過了好一會,聽到周池說:「亂想什麼呢。」

  張煥明和李升志面面相覷,笑得不懷好意:「沒想什麼啊,我們可純潔了。」

  李升志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江隨到底喜不喜歡你啊?」

  周池眼神起了一點變化,右手拇指摩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

  張煥明看著他:「喲,什麼意思啊,默認了?」

  周池默不作聲。

  不知怎麼又想起那天……她說想他。

  他略微低頭,淡淡地笑了聲。

  「……」

  旁觀的兩人被他的表情弄得有點無語——完了,這活脫脫就是一張懷春臉了。

  李升志沒忍住,問道:「你老實說,你之前真跟女的談過?」

  周池皺了皺眉,不搭理他。

  「哎哎哎,我可記得有人說過啊,江隨才多大啊,」張煥明學著他當初的語氣揶揄道,「她懂什麼,早戀個屁啊。」

  周池冷眼:「不說話能死?」

  「幹嘛啊,你可真夠霸道,還剝奪我說話的權利了。」

  張煥明說,「我說,你今天跑出來,還不是心裡煩嗎,還不准我們講話!」

  李升志開口:「猴子你少說些沒用的,我有句講句啊,這事兒乾脆就交給江隨選擇啊,去問她唄,看她樂意不樂意。

  她要是樂意跟你一塊兒,你還管她年紀小不小,再小,也就比你小個兩歲吧,總有成年的一天,怕什麼。」

  張煥明嗤笑:「他怕毛啊,下手又狠又准又禽獸,論心機,一百個宋旭飛都比不上你池哥。」

  正說著,周池的手機響了。

  張煥明瞄了一眼,「說曹操曹操到啊。」

  周池接通,那邊傳來江隨的聲音,小小的:「周池?」

  「嗯?」

  「我要出去一趟。」

  她說,「大概不能等你回來了。

  跟你說一下。」

  「去哪兒?」

  「找一下周阿姨,我有東西要給她。」

  周池:「一個人去行麼?

  等我回來啊。」

  「不用的,我打車過去啊,新區那裡我很熟的,我以前在那住過。」

  周池:「行。」

  話筒里安靜了會,兩個人都沒說話。

  在江隨要掛電話的時候,他叫了她的名字:「江隨。」

  「嗯?」

  「早點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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