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周池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但也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江隨沒想到他突然又回來,還說了這麼一句,她明顯呆了一下。
顯然,周池這話不僅說得曖昧,還有點不清不楚。
照顧?
怎麼照顧啊?
他好像故意要讓聽的人自己理解似的。
……
江隨愣愣看他的臉龐,眼睫微闔了下,「照顧我什麼?」
「隨便什麼,你有事都可以找我,換燈泡修馬桶什麼的,我都會,做飯也會。」
周池低著頭,停了下,說,「沒事也可以找我。
帶你玩。」
陽光從他側後方照過來,他大半邊臉都在陰影里,輪廓清晰,仍然是很涼薄的樣子。
江隨心裡卻已經熱了,有點感動。
他很少講好聽的話,突然這樣,很令人驚訝。
她看了看他,小聲說:「謝謝。」
周池嗯了聲,沒再開口,卻也沒走,一直看著她,像在等什麼似的。
江隨被他看得耳朵都紅了。
過了會,想起了什麼,說:「那天我走得很早,你沒起來,我就沒跟你說。」
「嗯。」
周池淡聲說,「不告而別。」
「……對不起。」
周池沒應,問:「這幾天很忙?」
「還好,也沒什麼事,就在我爸那看了看書。」
「那怎麼不找我?」
啊。
江隨愣了下。
「一周了吧,一個簡訊都沒。」
他看著她,聲音低下來,「是不是有點沒良心?」
「……」
江隨無言,手心冒了汗。
半晌,不知哪來的勇氣,說:「你也沒找我。」
她聲音不大,甕甕的,聽著莫名有一絲委屈的意味。
周池目光微動,抿了抿唇,心裡莫名舒服了,「扯平了。」
林琳上完廁所出來,看見他們兩個站在台階上講話,有點奇怪:「這倆人聊天幹嘛非得站廁所旁邊?
不難聞嗎?
往前面走一點不行?」
她走過去,喊了江隨一聲。
江隨回過頭,說:「等我一下。」
「行,你們慢慢說,我去看他們打球。」
林琳小跑著去了籃球場。
「別站在這了。」
江隨手指了指,「我們往那邊走吧。」
兩人邊走邊講了一些話。
江隨問:「知知和陶姨還好嗎?」
周池說:「挺好。
你什麼時候回去玩?」
「有空就去吧,知知也開學了吧。」
周池無所謂地說:「不知道,懶得管他。」
江隨有點無語,想了想,開口說:「周池。」
「嗯?」
「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
「跟知知好好相處,好不好?」
「……」
江隨慢慢說:「可能知知有時候確實太皮了,但沒壞心眼,要是有時候惹惱了你,你別跟他生氣,行麼?」
「誰跟他生氣?」
周池不屑地說,「小屁孩一個。」
「是啊,他比你小,所以你就讓讓他吧。」
「你還挺護著他。」
周池瞥了江隨一眼,「難怪了。
他說你是他那邊的,要聯合你跟我對抗到底。」
「……」
所以她不在的時候,這舅甥倆又鬧起來了嗎?
怎麼這麼幼稚啊。
江隨揉了揉額角,有點犯愁,這時聽見周池的聲音:「你別操心了,我會讓著他。」
……
和周池的談話很短暫,但江隨放了心,至少知道他沒有生她的氣。
不僅如此,在剛開學的頭兩周里,他們相處得很好,周池給江隨帶了很多次早飯,都是陶姨做的,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粥,他拿保溫飯盒裝著,一直到早讀課後還是熱的。
這一陣子,江隨晚飯幾乎都在學校吃,他也陪著,吃完飯,送她到小區樓下,他再回去。
好像真的在照顧她。
在這段時間內,江隨漸漸適應了一個人住,晚上小檯燈依然開著,不過她半夜不會再突然醒來。
林琳和許小音知道江隨租房子住,覺得奇怪。
江隨也沒有瞞著她們,被問到的時候就說了實話,兩個女生都很驚訝,唏噓感嘆了一番。
至於周池那邊,有個機靈的張煥明在,什麼也瞞不住,幾個關係好的男生也知道了。
不過大家在這事上都挺靠譜,沒有誰無聊地拿出來當談資到處亂講。
學校里其他人並不知道江隨的家事變化,仍然拿她和周池當親戚對待,依然有素不相識的女生來跟她套近乎。
江隨感覺到,周池這學期在女生中的人氣似乎又拔高了一截。
據許小音的結論,這大概跟周池的新髮型有關。
「寸頭在男生髮型大全里絕對穩居第一寶座,俗稱桃花收割機。
當然,前提是臉要好。」
趁著課間十分鐘,許小音抓緊時間給江隨科普,「據不知名的研究者調查,長相不變的情況下,留寸頭對女性的吸引力更大。」
江隨真沒想到剪個頭髮還有這麼多門道,好奇地問:「有什麼科學道理嗎?」
「這個嘛,大概這種髮型比較酷,很有男人味道吧。」
「……」
十七歲能有什麼男人味道?
不就是年輕貌美嗎?
江隨回頭看了一眼,周池靠在後排的黑板上和旁邊的男生說著什麼,側著臉,有一點淡淡的笑容。
他今天沒穿運動褲,是那種帶大口袋的工裝褲。
酷還是蠻酷的。
看來,只要長得高,有長腿,怎麼穿都好。
不知道他穿不穿秋褲哦?
江隨腦補了一下,把自己給腦補笑了。
沒想到周池正好轉過頭,目光越過好幾排同學,看到了她。
他好像有點莫名奇妙,抬了抬眉,似乎在問她笑什麼。
江隨朝他搖頭,笑容卻更明顯,她彎著眼睛,沒幾秒就轉過身去跟許小音說話了。
周池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嘴角上揚。
張煥明過來拍拍他:「看什麼呢,笑得這麼蕩漾。」
周池沒應聲。
張煥明往前看了看,大概明白了,壓著聲音說:「你這耐心,我也夠佩服的!還以為你上次就要表白了呢,結果搞到現在,雖然中間出了岔子,但現在江隨好像已經恢復過來了吧,你還不下手,天天這麼陪吃陪喝、關懷備至的,到底是追女生還是評勞模啊?」
「你管我。」
周池不想搭理他。
張煥明很無語:「哎,我就不懂了啊,你倆現在又沒那什麼關係了,清清白白,就是同班同學,你還拖拖拉拉幹嘛?
難不成你還指望江隨主動來追你啊?」
周池瞥他一眼,沒說話。
「臥槽,你那表情啥意思,你還真這麼想?
!」
張煥明恍然大悟,「媽呀,你這是挖了個溫柔坑等著江隨跳呢。」
他一臉操蛋地看著周池:這特麼是不是有點無恥啊。
……
這天是周五,放學後,周池有個飯局,把江隨也帶去了。
組場子的人是明陽私高的,上次寒假補課,他們和二中的幾個男生坐一塊兒,就混熟了,寒假裡已經一起聚過兩次。
張煥明介紹江隨的時候,只說她是周池的親戚,別人也都信。
江隨發現除了她,還有好幾個女生在,都是明陽私高的,有一個高個子卷頭髮的漂亮女生,江隨看一眼就認了出來。
叫什麼名字,她不知道,但許小音當時說這個女生看上周池了,所以江隨印象很深。
那時候她正和周池彆扭著。
後來補習班結束,江隨就沒再想這事,沒料到今天會在這見到。
吃飯的時候,有人喊了那個女生,江隨默默記住了她的名字:沈心顏。
名字挺好聽,和她的長相很配。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江隨不由自主地注意她。
很快,江隨就發現這個沈心顏好像和周池挺熟的樣子,吃飯的時候他們說了好幾句話。
後來去唱歌,沈心顏喊張煥明去切歌,然後自己就坐了張煥明的位置,正好在周池身邊。
包廂里音樂聲太大,她跟周池講話,總是靠他很近。
江隨目睹一切,心裡有一絲不舒服,也沒有很明顯,大概就像火柴星子那麼大,若隱若現。
幸好,後來張煥明回來,沈心顏就走到前面去唱歌了。
老實說,她唱歌也好聽,像個專業的人一樣站在前面,姿態很好。
不過江隨沒什麼心思欣賞。
她吃飯時喝多了水,想出去上個廁所,又怕自己一走,沈心顏等一下會坐到她這個位置。
這麼想著,就一直坐著不動。
中途,周池扭頭跟她講話,江隨沒聽清:「什麼?」
他靠過來,說,「我去趟廁所。」
江隨立刻說:「我也去。」
再坐一會,怕是要尿褲子了。
她語氣很急,幾乎是脫口而出。
周池有點好笑,「一起?」
「嗯。」
上完廁所,江隨洗完手出去,看到周池已經等在外面。
往回走時,江隨無意識地嘆了口氣,周池看了看她,「累了?」
「沒有啊。」
周池放慢腳步。
江隨揉了揉手指,說:「問你個問題。」
「嗯?」
「那個很高的女生……嗯,沈心顏,你們之前一起玩過?」
周池說:「寒假見過,也是他們叫的。
怎麼了?」
「就問問,她好像挺厲害的。」
「怎麼厲害了?」
「歌唱得好聽。」
周池笑了聲,「是不錯。」
江隨偷偷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唇抿了抿。
回去後,有男生拿了啤酒和飲料來,挨個給他們發,丟給周池兩罐啤酒。
他要開蓋,被江隨阻止。
「你還是別喝這個了吧。」
「沒事。」
兩罐而已,周池沒放在眼裡。
江隨瞅著他,輕輕嘟囔了一聲,好像有點不滿。
他沒聽清,笑了笑:「嘀咕什麼呢,大點聲。」
沒聽到回應,他繼續開蓋。
手臂突然被拉了一下,耳邊一熱。
江隨皺著眉,兩手合攏罩在嘴邊,對著他的耳朵說:「你喝醉了,抱了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