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活體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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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你好。」
順著兩位教授的介紹，溫久直接稱呼對方為小鄭。
崔遠山轉而介紹身邊的貴客，「今天我讓這位手段高明的醫師給你看看。」
「嗯。」
簡短的交流期間，鄭教授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他很相信崔遠山學長，哪怕眼前的年輕醫師看起來不是那麼穩重，或者說實在太過於平凡。
幾人先在茶桌周圍坐下，溫久已經開始留意今天的目標。
他的身後沒有出現美夢形象。
理所當然，心理障礙嚴重到當前地步，怎麼可能坦然面對的本心。
就說當前大傢伙坐在茶桌邊，小鄭的眼神根本不敢往精緻的茶具、杯子上瞟，生怕聯想到小動物，心中鬱結的恐懼尤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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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接下來我會嘗試著幫你擺脫心理陰影。」
「嗯…謝謝。」
此話一出，鄭教授略帶質疑的眼神看向學長，崔遠山搖搖頭，也不知道溫久賣的是什麼藥。
按理來說，心理醫師對患者進行治療往往會從稀鬆平常的緩和話題展開，嘗試和對方友好交流，不經意間提及病人的不適之處，再漸漸深入到核心問題。
並非理論知識很強就能擔任心理醫師，走進人心的番話術成熟與否，同樣是衡量心理治療者水準的關鍵。
鄭教授雖然不是心理研究專業的學者，但溫久的表現極度外行，若非崔遠山力薦，他絕對會開口打斷治療。
無所謂別人怎麼想，溫久先前的對話已經和小鄭達成美夢委託。
白色半透明的霧狀煙氣匯聚，凝聚出美夢形象。
小兔子。
非常可愛的毛茸茸小兔子，耳朵微微聳動。
類似美夢形象最常在孩子身上看到，和眼前這位陰鬱、憔悴、戰戰兢兢的年輕人對不上號。
「他…」
正要下結論，溫久眼前的美夢形象突然發生變化，小兔子被絲絲黑色線條束縛，身體不斷崩裂出傷口。
美夢形象無法發聲，但能從那痛苦顫動的肢體，圓瞪、緊閉不斷變化的眼眸感受到絕望和折磨。
最終，小兔子被分解成塊，美夢形象成為一灘不堪入目的東西。
溫久呆住…
這是什麼情況？
美夢形象應該是純粹的夢想，本心深處的淨土，怎麼會如此殘酷。
更讓人詫異的是，美夢形象往往沒多少動作，林正義那樣的假面超人同伴們集結，擺幾個姿勢，已經是溫久見過最複雜的動作了。
而小鄭的美夢形象，從完整的兔子開始分解過程，再到成為一團不堪入目的東西，過程相當複雜。
繼續細看美夢形象，相似的場景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溫久有心理準備，收起過多情緒化的驚詫，客觀冷靜觀察。
小鄭的父親，鄭教授是醫學方面的大牛，美夢形象中解剖小動物可以理解，問題是…
兔子被分解的手法非常殘暴，外行人看得出那種殘暴，而非按照醫學實驗的章法和步驟。
「溫先生？」
鄭教授的表情越來越奇怪，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像其他心理醫師那樣用溫和的手法親近病人也就罷了，居然瞪著大眼睛臉上不斷替換神情。
病人的心裡本就十分脆弱，哪有這樣嚇唬人家的。
一連串匪夷所思的表現使得崔遠山也不好幫溫久開脫，只得暫時打斷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溫先生，你發現了什麼端倪？」
略微整理思緒，溫久知道必須要鎮場子了，否則估計得被灰溜溜轟出去。
「鄭教授，我想詢問你，兒子小時候你是否往醫生方向培養過他？」
「那當然，假設我是律師，也會不經意間把孩子往律師方向培養。」
對於問題，鄭教授不以為然，顯而易見的事情有啥好說。
發問繼續。
「你們生活的地方是不是有用來做實驗的小動物，比如說小白兔。」
「嗯？」
相比於先前，第二個問題跨度非常大，而且直切要害。
按照正常想法，哪怕猜測別人家有實驗用的小動物，多半會聯想到青蛙、小白鼠之類，極少出現開口直說小白兔的情況。
「是…我家裡會放一些實驗室培養出來的小白兔，後來孩子出現精神上的問題，家裡的小白兔才都轉移到實驗室。」
「果然。」
美夢形象里先是一隻完整的小白兔，然後才被分解，最後成為一攤不堪入目的物體。
這樣的變化被溫久理解為一個過程，起初小鄭能接觸完整的小白兔，而後小白兔支離破碎，對他造成心理衝擊。
「鄭教授，我推測會不會是你解剖動物的過程給兒子留下心理陰影？」
「不對。」鄭教授給出否定答覆，「他小時候可是親手操刀解剖過各種試驗品的。」
除了剛才提及到的兔子，小鄭在初中時已經可以解剖雞鴨。
青蛙和小白鼠的肌體、臟器太過細微，難度偏大，排除在小鄭的解剖對象範圍外。
「不太對勁…」
按照美夢形象，溫久最直接的猜測是小鄭特別喜歡小動物，結果目睹實驗體被父親解剖，嚇出精神疾病。
事實是小鄭從小學開始觀摩過父親的解剖操作，初中親自操刀，某一天突然抱著頭痛哭，從此開始極度畏懼小動物。
「這時候發生了什麼？」
「我照常出門，回去的時候兒子就蹲在家門口不敢進去，因為家裡有小動物。」
鄭教授至今疑惑，明明那一天之前，小鄭還能正常進行解剖實驗。
對於孩子發生的突然變化，父母在隨後將近十年時間不斷嘗試詢問，終究沒問出個所以然。
「應該是當天發生了問題，而且問題和解剖小動物相關。」
「不太可能，因為我不在家的時候禁止他對小動物進行解剖。」
美夢形象里的小白兔被分解，小鄭那天發生的意外多半和解出小動物有關。
不管鄭教授再怎麼否認，溫久心中自有一份判斷。
交談到當前份上，崔遠山和鄭教授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年輕人確實有超出常理的心靈分析能力。
幾乎沒有使用循序漸進的話術配合邏輯推理，卻能在三言兩語內追溯的問題源頭。
要知道，崔遠山僅僅提前告知過小鄭的病情，溫久完完全全不認識這位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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