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有話要說:排雷:女主前期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有抽菸的習慣,中期不到一點的故事線上會為了男主戒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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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主都在努力為了向對方靠近而改變,將自己變得更優秀。

  《他從曙光中來》

  文/鄔童

  盛夏。

  空氣暴躁壓抑,五點左右,天還是亮堂堂的,依舊跟晌午一樣,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眼前是舊小區,六層高。

  外圍是藍灰色的磚面,底下一圈早些年呈白色,現今已是青綠色一片,大概是常年下雨潮濕不已,滋生了不少青苔蘚。

  舊城區最主要的是髒。

  垃圾成堆,遍地都是狗屎,光是髒也就罷了,連個垃圾桶也沒有。

  古晚晴繼續往前走,目不斜視。

  穿過小巷往裡拐就是她家。同樣逼格的舊樓層,四樓。獨居。

  小區較老,好幾十年了,距離城區又遠,住在這裡的基本上都是退休的阿婆、老頭。

  阿婆們嘴碎,見古晩晴走過去不免要嘮叨兩句,也不跟她打招呼,而是幾個阿婆之間說話。

  「這小姑娘不得了,上次我叫她不要抽菸,她還衝我白眼!」

  「小姑娘長是長得真漂亮,方圓百里都找不著比她漂亮的,就是脾氣太差了。」

  「也別這樣說,小古一個人也蠻可憐的,沒爸沒媽,哥哥還死了。」

  ……

  這話一出來,阿婆們逐漸收起臉上的鄙夷,略微轉頭朝著古晚晴看了一眼,眼神里滿是同情。

  可下一秒瞧見她從兜里摸出一包煙,叼進嘴裡,又直搖頭,硬是將好不容易萌生出來的情緒跟著口水咽進了肚子裡。

  話從耳朵刮過,古晚晴連頭也懶得往阿婆們坐著的地方轉,甚至連餘光都不想瞥。

  煙被點燃,夾在兩指之間。

  她吸了一口,從嘴巴里往外吐煙圈,煙圈順風往東邊吹,飄飄散散的。

  東邊是個老舊的健身中心。

  器材也不全,東一個西一個的,大多還是些生鏽的,用起來總是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這個點還早,小區老頭還沒出來,場地上行人寥寥無幾。

  也就只有腳踏車隨著燥熱的風輕輕擺動著。

  古晚晴又吸了一口,隨即手停頓住了,就這樣直直放在嘴巴前面。

  因為她瞧見了一個男人。

  男人靠在欄杆上,背脊挺直。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和迷彩色的長褲,腳上蹬著一雙馬丁靴,靴底正踩在欄杆的底端杆面上。露出的胳膊膚色是古銅色的。

  根據他和欄杆的等差程度,古晚晴推測他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左右。

  他戴著口罩,看不清楚具體五官,只能隱約瞧見其眼神,很冷漠,又極為犀利。

  一陣風吹過,短袖緊緊貼在他身上,將他的身材很好的勾勒了出來,微微隆起的胸肌和略微顯現的腹肌形狀。

  菸頭燙了手,古晚晴才緩過神來,這時候發現男人也在看她,兩個人目光對視,她抬手將煙丟在地上,腳順勢上去攆了攆,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男人看她,是那種很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看。

  好一會後,沈曄霖才幡然醒悟,這樣熾熱的目光是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眼中的,他順手將頭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藉此機會眼睛四處打探了下。

  餘光繼續看著女人,女人叼著煙。

  染著一頭黃毛,捲成了長長的大波浪。

  頭髮擋住了背脊。

  個頭應該有一米六八,一雙腿又長又直。

  穿著白色短袖T恤和包臀牛仔褲,踩著一雙高跟鞋。

  他不敢再看女人的臉,只能靠先前一瞥而過的記憶,好在女人的容貌足夠突出。

  五官很精緻,有著歐美人的立體。

  眼睛很大,眼窩是有些深陷的,鼻子又高挺,整個面部的輪廓比例非常好。

  沈曄霖不再看女人,今兒個來這兒是有重要的事情。

  恍然之間,遠遠瞧著毒販阿泰來了,有消息說他回家祭祖。

  阿泰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左一右,身材魁梧而又面容嚴肅,是湯雄手下的保鏢。

  做這一行的,特別是像阿泰這樣級別的製毒師,勢必是要受到主家的保護和囚禁的。

  阿泰這人也是最近兩年才小有名氣的,他腦子活絡,一直以來提煉的毒價格低,純度高。

  最近有謠言傳出來說他研製了一種新型的毒·品,口感好,癮又足。若是該產品上市,勢必要壟斷A市的毒市場,往大了說,全國各地都要受到影響。

  這也是陳霸天不得不出手的原因。

  阿泰越走越近,從不遠處的水泥地上往城區住宅樓走。

  見狀,沈曄霖利索地轉過身去,開始若無其事地拉單杆,手臂用力一撐,人就直立地懸在了半空中。

  在他轉身的時候,古晚晴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她往前走了兩步,踏進了健身中心。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男人十分面熟。雖然戴著口罩,但他的眼神,讓古晚晴有觸目驚心的感覺。

  「我們見過嗎?」古晚晴想要問,卻遲遲沒有開口。

  她只是看著男人,男人卻突然鬆了手,從單杆上下來。

  沈曄霖轉頭瞅了女人一眼,女人看著他,目光冷峻。他沒再瞅第二眼,而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緊接著從口袋裡掏電話卡裝在手機卡槽里。

  他往前走,遠離了女人,順便給顧平撥通了電話。

  「人到了。」他說。

  顧平:「好。我通知人準備行動。」

  「好。」

  沈曄霖先掛的,然後把手機卡拔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這兒處處堆積著垃圾,電話卡掉在地上沒多久就被陷入了鬆軟的垃圾堆里。

  隨後,他往前走,進了小區。

  看著男人走後,古晚晴也回了家。

  進門後就直奔浴室放水,今天做了三台手術,患者又都是大出血,縫合傷口的時候血幾乎弄濕了手術衣的下半部分。

  雖然在醫院已經做了一些簡單處理,可仍然讓她覺得身上很不舒服,迫切想要洗個澡。

  「晚晴,哥哥最近很忙,不能陪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古晚晴把腦袋悶在水裡,耳邊一直有這個聲音縈繞著,一遍又一遍,周而復始的每天纏著她。

  水往鼻腔里灌,眼睛也發酸,喉嚨像是被人扼制住了,喘不過氣來。

  再快要窒息那一刻,她猛的抓住浴缸扶手把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

  水從頭頂往下流,濕了眼睛,又將後腦勺的頭髮緊緊粘在光滑的後背上,扯著她的腦袋往後仰。

  這兒的空氣壓抑的很,古晚晴站起身來,裹了條浴巾就往臥室走去。

  懶得穿鞋,她就赤腳走。

  地磚是有些熱乎的,雖然開著空調,但來自地面的燥熱還是無法揮散的。

  老城區的空調並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說是電路供應不足,只能小部分先用,等後頭功率大的線路來了在全員普及。

  當時小區委員會讓大夥按需要去領取,她也去了,跟一群阿婆搶僅有的名額。

  後來,她拿到了。因為是特殊人群,享受政府關照。

  古晚晴從小就怕熱,一熱就全身通紅。以前沒有空調的時候,都是他哥古盛浩給她扇扇子,沒日沒夜的扇。

  有時候古盛浩扇累了就睡著了,可手頭的活卻沒停,機械性地扇。

  後來,古盛浩走了。

  走的時候是大冬天,十二月飄雪的季節。

  來年夏天的時候空調來了,她倒也用不著自己扇扇子了。

  屋子裡有些悶,古晚晴將窗戶打開,手擱在窗台上抽菸,一口接著一口。

  外頭已經天黑了,家家戶戶的燈光很亮堂,混著天上的明月和星星,將整個城區照的一片火樹銀花。

  樓下有個外賣員,正低著頭從電瓶車裡往外拿塑膠袋,兩大袋沉甸甸的東西分左右手拎著。

  拎的時候手臂肌肉很強壯。

  這個地方出現外賣小哥很容易吸引大家的眼球,下頭有人開始議論紛紛。

  古晚晴開著窗戶也就能清楚的聽到。

  「這個小哥長得可真帥,跟電影明星一樣。」說這話的是個年輕的婦女,三十來歲。姿態飽滿,略顯老成。

  「是不是小古叫的,我們這兒就她興這一套,這麼大姑娘了,連飯都不會煮,往後誰敢娶她。」這埋怨的是個阿婆,隔壁單元的,因為空調的事情和古晚晴結的梁子。老人家嘴壞,處處貶低古晚晴。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古晚晴後來也沒仔細聽,她就直勾勾看著外賣小哥。

  路燈下,小哥頭也不回地往樓道里走,全程和看熱鬧的人群沒有絲毫交流。

  「這小伙子凶來嘍!」阿婆吃了小哥的冷眼,不禁在後頭罵罵咧咧。

  緊接著,古晚晴瞧著小哥拎著外賣上了樓。她一時興起,匆匆換上睡衣就往玄關口走去。拉開門,站在門口往樓道里看。

  老城區的居民樓簡直就是危樓,牆壁上的牆壁沫子總是往下掉。

  她瞧著男人拎著東西上了樓,是越過她所在的四樓去了五樓。

  樓道燈黑,看不清楚臉。但是光從男人的背影來看,是個與眾不同的男人,至少不像是外賣小哥的氣質。

  古晚晴沒有關門,站在門口聽著。

  樓上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三聲。

  「誰?」裡頭有男人粗曠的嗓音。

  「送外賣的。」

  「天王蓋地虎?」

  「小雞燉蘑菇。」小哥說。

  「放門口。」

  「好。」

  這樣的對話結束後,古晚晴就瞧見小哥迅速下了樓。在樓梯口時,小哥低著頭,也沒瞧她。

  她沒有繼續跟了去,而是關上了門。

  五樓常年是沒有人居住的,聽說是個老阿婆,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今兒個上頭有動靜,還喊了外賣,估摸著是有家屬回來了。聽著這腳步聲,不像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不少於三個人。

  而那頭的沈曄霖下了樓迅速開電瓶車走。

  出了城區將衣服還給了外賣小哥,還給了他一萬元現金。

  緊接著,沈曄霖穿上原本的衣服,戴著口罩往城區走,找了個五樓臥室看不見的死角繼續貓著。

  這個死角對方瞧不見他,而他能瞧見那保鏢。

  按照原先觀察,臥室的窗口會站一個人用來觀察城區下的情況,沈曄霖覺得他們最主要防著的是警察。

  兩個保鏢是輪流的,大約一個小時換一次,中間沒有間隔性的空檔時間。

  所以他只需要瞧著窗口,等窗口沒人了,就可以斷定飯菜里的藥起作用了。

  窗口的保鏢正在四處張望,沈曄霖身子往後撤了撤,壓低帽檐看著。

  在四樓窗口發現了傍晚的那個女人。

  女人正在抽菸,手指撣著菸灰,動作熟練異常。菸灰剛掉落下來就被狂躁的夏風吹的無影無蹤。

  看著看著,他就發現女人的頭髮濕漉漉的垂放在右側,她側偏著頭,狹長的鎖骨上也有髮絲,她伸手撩了撩。說不出的嫵媚。

  屋子裡還亮著鵝黃色的曖昧燈光。

  這燈光搖曳著,配合著窗台的風塵女子,讓沈曄霖想起了按摩店裡的小姐。

  可惜了,竟然是幹這行的。

  沈曄霖嘆了口氣,將目光強行移了回來重新望向五樓。

  等了一會,五樓的身影便開始搖擺,結實的身軀晃著燈光的影子,一身大肥膘肉晃了會就沒影了。

  窗台上冷冷清清。

  有隻長腳鳥兒啄著窗玻璃,竟然也沒有人過來將其趕走。

  沈曄霖斷定人倒下了。

  他開始往樓上跑。

  到了門口,沈曄霖將耳朵貼在牆壁上仔細聽,裡面沒動靜,一點走動的聲音也沒有。

  靜悄悄的。

  他用工具開始開鎖。

  鎖頭對準芯,然後開了門。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阿泰倒在阿婆的靈位旁,而另一個紋身男則是倒在了臥室窗台旁。

  盒飯的湯汁蓋滿了整張臉,油膩而又骯髒。

  沈曄霖將人拖到了客廳中央,緊接著三兩下就將三人捆綁好。綁的是特製的繩扣。

  然後他搬了張椅子氣定神閒的坐下,翹著二郎腿,叼著煙等三人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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